识大体。
又是识大体。
当初借走我三万两给大伯捐官时，她说“你识大体，母亲记着呢”。
小姑子要我的陪嫁庄子当嫁妆时，她说“你识大体，嫂子不会亏待你的”。
我识了三年的大体，换来什么？
换来顾铮出征三年，杳无音讯。
我托人捎去的家书，他一封没回。
我以为他在边关吃苦，省吃俭用攒下银子给他送去。
结果他拿着我的银子，在边关养着另一个女人。
“母亲，”我笑了一下，“我若是不识这个大体呢？”
婆母脸色变了。
顾铮也冷了脸：“寒霜，你别忘了，你能嫁进将军府，是高攀。”
高攀。
我爹是天下首富，他顾家不过是个空壳将军府。
高攀的是谁，他心里没数吗？
三年前他求娶我时，顾家已经穷得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
是我带去的嫁妆，养活了这一家子。
现在他升了官、有了军功，就觉得我配不上他了？
“顾铮，”我直呼其名，“你要娶平妻，可以。”
他一愣，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
“但是，”我话锋一转，“我的嫁妆，一分都别想动。”
“你敢！”顾铮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嫁妆是你带进顾家的，就是顾家的东西！”
我疼得冷汗直冒，却不肯示弱：“嫁妆单子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官府盖过章。将军若想抢，咱们衙门见。”
“你——”
“铮儿！”婆母拦住他，使了个眼色。
顾铮松开手，我低头一看，手腕上一圈青紫。
婆母又换上那副笑脸：“寒霜啊，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这样吧，你先回去歇着，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
话音未落，小姑子顾婉从屏风后蹿出来，劈手夺过我腕上的玉镯子，翻来覆去地看：
“嫂嫂这首饰成色真好，反正你都要分一半嫁妆出来，这镯子先给我戴戴怎么了？”
她麻利地套上自己手腕，还冲门口喊了一嗓子：
“大哥！你不是说要给我置办新头面吗？
嫂嫂库房里那套赤金红宝的头面我看了好久了，正好一起拿出来！”
“够了！”顾铮呵斥一声，却只是瞪了我一眼，“还不都是你闹的，一家子不得安生。”
大伯顾远从外面踱进来，手里摇着扇子，一脸不耐：
“弟妹，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商贾之女，嫁进将军府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大哥我捐官还差五千两，你识趣些，先把银子拿出来。海棠进门的事，往后再说。”
往后再说？
当初他捐官借走三万两，说好一年还。
如今三年过去，连个铜板都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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