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块钱算什么,就是搭上他的命,今天也必须下车赶回村子,救下小雅那条鲜活的命。
小雅,等我!
我这就回来接你!
沐致远疯了一般往车门挤,可车厢里人贴人,人挤人,所有人都在拼命往车厢里面钻。
他使出浑身力气,非但没挪动半步,反而被人流一撞,又重新跌回了座位上。
他急得一脑门儿的汗,离发车时间只剩不到两分钟,再不下车,就要被带到下一站。
等他折返回来,一切都晚了。
小雅就是今天下午被她后娘下药迷晕,然后送去了老鳏夫家,傍晚就寻了短见。
他要是等到下一站再下车,赶回村里最早也是深夜,万一搭不上车,甚至要拖到明天!
不行,绝对不行!
说什么他都得现在下车,今天傍晚之前必须赶回去。
挤车门是彻底没指望了,他死死地盯住车窗。
身体比脑子更快,念头刚起,人已经朝着车窗猛扑过去。
他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可车窗外,也有个男人正扒着窗沿想往上挤。
两人一内一外,半截身子卡在同一扇窗里,当场卡死——他出不去,对方也进不来。
“哎,你让让!火车都要开了,你跳什么车?”外面的男人急得直蹬腿。
沐致远更是急红眼,双手扒着窗沿往外挣扎。
“该让的是你!没票还敢扒车?”
他也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票,但这个点爬窗的,十有八九是想逃票。
那人果然心虚了一瞬,嘴硬道:“我上车补票!”
“我管你补不补,今天你必须给我让开!”
“你先让!”
“你先让!”
两人互不相让,僵持不下。
沐致远急得发疯,伸手一把扯住对方的裤腰,用力往下拽。
谁知那人裤腰带本就松,“嘶啦”一下,裤子直接被拽到胯骨,露出一条鲜红的裤衩。
“你不讲武德!”
那人又羞又怒,反手也要去扯沐致远的裤子。
“李洋!快帮忙!”沐致远嘶吼。
李洋猛地回神,冲上来狠狠拍开对方的手,“松手!快松手!”
他一边护着沐致远,一边用力往外推那个扒车的人。
沐致远既然愿意回头做个人,他这个兄弟,自然也要帮一把。
“哎,别推我啊!”
那人急得大叫,眼珠一转,突然大喊,“别推了!你们的票,我要了!”
反正他没买到票,买下这张,正好省得补票。
沐致远根本不理会,还在拼命往外挣。
可李洋动作一顿,立刻停了手。
“你说真的?”
“当然真的!快拉我上去,票给我,我立马给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嘟嘟——嘟嘟——”声响起,紧接着一个佩戴红袖章的车站工作人员吹着哨子,狂奔而来。
“窗上那个!快下来!危险!火车马上开动了!”
火车一声长鸣,车轮开始有节奏地撞击着铁轨,伴随着“哐且、哐且”的声音,车身开始慢慢向前滑动。
“李洋!用力!”沐致远目眦欲裂,青筋暴起。
李洋咬牙,奋力一拽,竟把两人一起往车厢里拉了回来。
“李洋你个王八蛋!你拉我回来干什么?”
沐致远破口大骂,手脚并用地再次往车窗上爬。
火车已经启动,他浑身冰凉,心脏像是要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恐惧几乎将他淹没。
快来不及了,再晚一步,小雅就真的没命了。
滚烫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不!
小雅不能死!
绝对不能!
他死死攀住窗沿,半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用力抹掉眼泪,眼前终于清晰。
与此同时,李洋还在跟那人纠缠,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快给钱!”
“票呢?先给票!”那人还在系着裤腰带。
李洋这才想起,猛地一把拽住沐致远斜挎的军绿色书包。
他知道,大学录取通知书、户口本、介绍信、钱和车票,全都在这个包里。
沐致远正要跳车,就感觉身后有人拽他的包。
他又急又怒,回头嘶吼,“李洋!我一定要回去救小雅!你别拦我!”
李洋不知道他为什么用‘救’这个字,但他也着急,语速快得像放炮。
“这人要买你的票!快找票!”
沐致远一怔,立刻疯了似的在包里翻找车票。
“我找票!你让他先把钱准备好!”
火车渐渐快了起来,站台上的人影在倒退。
每一秒,都像在凌迟他的命。
李洋一把揪住那人,“快掏钱。”
那人却不慌了,眼底闪过一丝侥幸,只想拖到火车开远,白坐车。
他慢吞吞地掏着衣兜、裤兜,没掏出一分钱。
“快点!”李洋急得大吼,胸口剧烈起伏。
“急啥?这不正在找嘛。”
那人依旧磨磨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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