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叙宁!”
袁小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真没想到,”她语气里的讥诮毫不掩饰,“你一个整天泡实验室、不懂情调的男人,居然还能搞出这种空中求婚的戏码。包飞机,雇演员,阵仗不小啊。”
我背脊僵直。
“花费了不少吧?戒指说扔就扔,我的钱就不是钱吗?”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
“方叙宁,你搞科研这些年,挣了几个子儿你自己清楚。衣食住行,哪样不是我在贴补?现在倒好,拿着我的钱,玩起浪漫来了?”
“信不信卡给你停了。”她抱起手臂,下巴微抬,“让你看看,离了我,你这身硬骨头还能撑几天。”
周围的“演员”们再没了顾忌,哄笑和议论声嗡嗡响起。
“啧,搞了半天软饭硬吃啊?”
“刚才那求婚搞得,我还以为多深情呢,原来是拿女方的钱充面子?”
“科研人员?就这?怕不是实验室里打杂的吧……”
袁小雅听着那些话,嘴角弯了弯。
“我改主意了,既然我怀的是肖茂的孩子,那我嫁给他更合适。肖茂情商高,会来事,以后也能帮我打理生意。”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我身上。
“至于你……就留下吧。肖茂当正夫,你当小。反正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舍不得你。你实验室那点收入,自己留着当零花,我也不计较了。”
低语声,嗤笑声,像密密麻麻的针,扎满我全身每一寸皮肤。
我站在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求婚现场。
听着我爱了十年的女人,如何念旧情,为我规划着做她见不得光的“小”。
她不知道,这架飞机的包机费、演员费,来自我“新型能源”专利的首笔授权金。
她不知道,我扔在地上的求婚戒指,来自我“青年科技卓越贡献奖”的奖金。
她更不会知道,过去三年,她公司能顺利拿下新能源局的几个关键标案,背后是谁的技术背书在起作用;
她去年引进的那条险些烂尾的德国生产线,又是谁在实验室熬了四个通宵,重写了核心反应模块的代码。
我曾以为,至少可以用自己挣来的、干干净净的钱,给她一场像样的求婚,谢谢她这些年的陪伴。
现在想来,多么讽刺。
在她眼里,我大概始终是那个需要她“贴补”、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不解风情的书呆子。
我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解释,争辩,她也只会轻蔑地说出“你们实验室那些纸上谈兵的东西,不如肖茂帮我多谈成一笔生意实在”,这样刺伤我的话。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枚孤零零的钻戒,心里空落落的没意思极了。
独自走在廊桥,医院来电。
“方先生,您弟弟急性溶血,急需Rh阴性血。血库告急,还好有定向献血者。他说需要您亲自联系。”
挂了电话,我呆立在原地,如果要钱,我可以马上转,可献血......
“叙宁,怎么不走了?”
身后传来袁小雅的声音。
她亲昵地挽着肖茂,玩味的看着我,像捏住了我最后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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