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英背着手点头，眼睛不偏不倚盯着老二媳妇的动作，表情淡淡的，“嗯，行赶紧端出去吧。”
王引娣尬笑几声，在围裙上擦净手，转头嘴角撇的老高还不敢表露，心里把没吃到的肉念叨了八百多遍。
饭菜陆续上桌，碗筷相碰谁也顾不上说话，王引娣看着自己面前没有油星的小白菜，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肉，只觉得味同嚼蜡。
赵春英坐在主位忙着给大娃夹菜，慈祥和蔼道：“大娃多吃点。”
大娃道谢，小小的个子站起来也给赵春英夹了一筷子，“谢谢奶，奶你也吃，爷你也多吃点。”
蒋大军听见孙子的话笑得合不拢嘴，脸上都多了几道皱纹。
对面奶慈孙孝，王引娣看到后攥着筷子气得脸都红了，肚里的火气“噌噌”上来，她在厨房烧火做饭累的满头大汗，连块肉都没捞着，老三家的孩子倒是吃的很香。
沈韵偷懒每次都把孩子丢到蒋家，既然已经分家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王引娣觉得大娃吃的每一口都是她二房的东西。
王引娣耷着脸，心里有气又不敢对婆婆发，堵在胸口酸溜溜的。
她视线扫到自己闺女身上，大妮怯生生的啃着手里的窝窝头，艳羡的望着大娃碗里的肉，王引娣斜眼打了一巴掌。
“吃就知道吃，天天在家白吃白喝，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吃闲饭的累赘，谁家孩子像你一样光张嘴不干活？”
大妮吓得浑身哆嗦，小声解释：“妈，我没有——”
王引娣冷笑掰了一口窝窝头强硬塞到闺女嘴里，指桑骂槐道：“爱吃多吃点，反正你不吃也有其他人吃，吃垮了也不关你的事。”
她话里的意思太明显，陈丽华听到不赞同的皱眉，劝道：“二弟妹，你少说几句。”
“大嫂，我说什么了？”王引娣装作无辜，“咱家粮食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家里东西光给外人，总不能一直惯着白吃白喝的，苦了自家人吧？”
王引娣说完还瞪了自己闺女一眼，夹了个姜丝放到她碗里，“吃吧有口菜就不错了，别总想着跟人抢好的，你没这个命。”
陈丽华低声劝说王引娣根本不听，别过脸摆明了油盐不进，嘴里絮叨一直重复“外人白吃白喝”几个字，堂屋的气氛更加凝固。
大娃抬头似乎是听懂了什么，乖巧的放下筷子，仰头说：“奶，我吃饱了。”
赵春英恶狠狠瞪了老二媳妇一眼，转头笑道：“多吃点才能长高。”
大娃摇头，声音稚嫩：“二婶觉得我吃得多，我还是不吃了，留给二婶吃。”
王引娣的打算让大娃一语道破，她一个大人面上也不好意思了，强撑着笑狡辩：“大娃我不是说你。”
旁边的蒋青舟也黑着脸，低声怒斥：“你要干什么，吃饱了撑的故意找事是吗？”
不等王引娣狡辩完，大娃低着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落在地上，他擦拭掉眼泪从凳子上蹦下来，“奶我先回去了。”
赵春英见孙子受这么大委屈，立马发飙饭也不吃了，筷子直接砸到王引娣的头上，声音尖锐：“老二媳妇，不吃给我滚，少在这给我阴阳怪气。”
“大娃是临舟的孩子，是我赵春英的孙子，说他是外人，你才是个外人。”
一旁坐着从不参与家务事的蒋大军也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清晰砸在王引娣的头上。
公公向来不管家里的琐事，这次.......
“大娃过来，爷爷抱。”蒋大军说完睨了一眼老二媳妇，眼神冷漠话语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老二媳妇你闹过了。”
王引娣愣了几秒赶紧解释，“爸我不是那个意思，弟妹每次都把孩子放在家里，我也是替大家鸣不平......”
“大家？谁有意见？”蒋大军扫视一圈。
桌上的大房两人赶紧摇头，蒋来舟恨不得把头都摇掉，“没有没有，都没意见。”
陈丽华也小心翼翼开口：“是啊，大娃一个小孩也吃不了多少。”
王引娣听到这话气笑了，“大嫂你倒是说得轻巧......”
“住口！”蒋大军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带着警告，“家里有的是粮食饿不住你，以后再敢当着孩子说这些话，你也趁早回娘家。”
王引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听得出来公公已经生气。
蒋来舟叹气，见媳妇沉默不语赶紧出来圆场，“爹引娣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回去就说她。”
沈韵拿着鞋垫和便宜男人寄来的信赶到蒋家，刚进门就听到二哥的话，闻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妈——呜呜呜呜呜——”大娃看到他妈过来，眼泪唰的落下来，从他爷怀里出来一头扎进沈韵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韵眉眼的温和瞬间褪去，一把搂住大娃，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呜呜呜呜呜——”大娃一直哭说话囫囵不清，沈韵也没听清楚，当即转头看向婆婆，想让她给自己一个交代。
赵春英只感觉嘴里发苦，站起来想打圆场，抬头碰上三儿媳妇冷意的目光，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陈丽华见状不妙赶紧出声，“三弟妹，你先别生气，先坐下来慢慢说。”
“是啊，这事是你二嫂不对，我肯定给你个交代。”赵春英看到老三媳妇淡定如初的模样，心里没有一点欣慰，反而更加发毛。
陈丽华和赵春英你一言我一嘴的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后，沈韵拿着手里的鞋垫嗤笑，“合着有人眼红了啊。”
王引娣哪能听不出来沈韵在嘲讽自己，气呼呼的想站起身理论，让蒋青舟拉住胳膊，低声呵斥：“行了，别再找事了。”
“蒋青舟你到底是谁男人？”王引娣也来气了，口不择言道：“你这么护着沈韵，该不会跟她有一腿吧。”
话音刚落赵春英的脸瞬间黑了，顾不上三七二十一直接照着王引娣的脸上“啪啪啪”几巴掌，打的她头晕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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