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暖的厉害,姜念穿着寝衣,咬着送上来的上好水果,面色清冷,若非眼眶还红着,断不会有人知道她前不久还哭过。
“连枝没事吧。”
小桃轻声道:“荣公公已让太医看过,并无大事。”
“那便好。”
小桃来叫她时,说在去小厨房的路上看到了赵璟,心下觉得不对劲,返回内寝,就见有火烧了起来,好在回来的及时,火不大。
要往外走时,她撇过那火,灵光一现,祁熠不愿意见她,她也出不去,恰好赵璟想让她死,纵了场火,不如将计就计。
于是她拉着小桃在后院藏着,任由那火势烧起来,把事情闹大。
果真将祁熠引来了。
本以为做了那么多伤心事,祁熠不会过多管她,可见祁熠几乎不带犹豫的要冲去救她,想到之前种种荒唐的行为,姜念本酝酿的假哭,在喊陛下那刻,竟生出万般的委屈,让她哭的一下没能收住。
幸好,她如愿的见到了祁熠。
只是事发突然,她没能提前告知连枝,害的连枝遭罪,如今听到连枝平安无碍,心才放了下来。
小桃放好送上来的安神汤,替娘娘捏肩,想了好久,还是耐不住性子问
“娘娘……你往后当真不要小皇子了吗?”
好久前娘娘便对她们说以后都不必惯着小皇子,她不会再要小皇子。
小桃和连枝最初以为是娘娘气小皇子三番五次的闹脾气害娘娘,一时赌气才说的。
可今夜,当着陛下的面,娘娘可是说了不少小皇子的坏话,这放在以前,小桃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娘娘不把小皇子夸上天就不错了,又 怎会说坏话呢?
但小桃心里还是高兴的,小皇子犯了那么多错事,娘娘要陛下责罚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是高兴完
小桃也不得不担忧,今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娘娘说出太后和谨嫔责罚她,以太后和谨嫔的性子,娘娘往后的路恐怕不好走。
而且,小桃也担心娘娘会不会又和几年前一样,突然和变了一个人一样,对陛下格外厌恶,甚至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几年前好歹还有个小皇子傍身,太后招抚,她们在宫中的日子才不算难过,现如今得罪了太后,若真连小皇子都不要了,以后又和陛下闹得不可开交,她们就真的毫无退路了。
姜念以前虽对赵璟有利用的心思,可也是真心当作儿子来疼爱过的,不惜为赵璟去扰乱前朝,可就是她费心费力为之筹谋的儿子,只会一心一意的帮别人算计她,想害死她,她若真的还要,就白觉醒了,倒不如真死在那场火里。
“小桃,我疼爱赵璟,可他总想着法子来害我,我真心对待谨嫔,她也只想着毁我名声,我对陛下,做了那么多错事,可性命攸关的时候,只有他愿意来救我,以后我都只会想着陛下,念着陛下,不会再做错事,惹他发怒了。”
*
雪下的更大了。
琉璃红瓦被掩更显清冷,荣程光吹灭明灯,伏在乾清宫外:“陛下。”
“进。”
殿门轻轻掩上,隔绝窗外冷意,缓缓升起的香炉熏得人暖烘烘的,御案上,祁熠换下平日繁重的服饰,仅着苍白色的寝衣,银线云纹若隐若现,没削弱掉帝王之气,反而增添几分生冷。
白玉色棋子于指尖随意把玩,姿态闲适眼底却无半分暖意。荣程光跟在祁熠身边好些年,自知祁熠心情不佳。
给谨嫔传话的宫人,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求饶:“陛下饶命,是谨嫔娘娘吩咐奴婢,说是等小皇子纵火后,不许任何人去禀报陛下。”
“都是谨嫔娘娘吩咐,奴才,奴才也只是为了活下来啊。”
宫人怕的不停磕头,待血染红地瓦,祁熠挥了挥手:“下去吧。”
宫人喜出望外:“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一只脚刚踏出宫门,冷剑出鞘,鲜血洒了一地,徐正春习以为常的收回剑,将人拖下去。
殿内静的可怕,荣程光略过那些不如意的事,挑着好听的禀报:“伺候姜妃娘娘的嬷嬷和奴才说,姜妃娘娘沐浴的时候一直唤陛下,还说以后会时刻想着陛下,念着陛下,不会再惹陛下恼怒了。”
祁熠手指一顿,荣程光捕捉到,赶忙又报:“唉,太后娘娘前不久杖了十大板,嬷嬷说姜妃娘娘背后有许些伤痕,看起来吓人的很,如今伤还没好全,又遇到失水,想必姜妃娘娘今夜是被吓得不轻,睡着了都哭醒了两次,陛下……要去看看姜妃娘娘吗?”
说完,荣程光小心的觑着帝王,心里直打鼓。
默了许久。
祁熠掀起眼皮,眼底闪过一丝讽意,不紧不慢道:“她哭和朕有何关系?”
也不知是谁踩着大臣也要去救姜妃,又是谁派他去处死谨嫔和那位宫女。
说不在意,谁会信?
荣程光眉心挑了挑,自然不敢这般说,只好又禀报其余的事:“刚路过慈宁宫,奴才听到小皇子在和太后娘娘闹,不想姜妃娘娘当母妃了,想让谨嫔娘娘当母妃,太后娘娘似乎是允了,想必过不了几日,小皇子会去翠微宫。”
翠微宫如今只有谨嫔一人住着,要想瞒下死下一段时间,也不是件难事,可小皇子去了,那恐怕就瞒不住了,更何况,荣程光想着翠微宫的惨状,都有些打颤,别说一个孩子了,怕是会被吓的痴傻。
祁熠总算有了些反应,落下一枚白棋,浅笑:“他如此喜爱谨嫔,多去看看母妃也是好的。”
“否则谨嫔一人,该多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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