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将军不忍撇开头出声相劝。
“殿下,不过一幼童何至于此......”
剩下的话在皇弟的冷笑声中咽了下去,看着紧闭的公主府大门,他无声笑出了泪。
“何至于此?”
“不过是一些皮肉之伤而已,你又可知,自幼时我为了护住她经受过多少次欺辱殴打,又为了她多少次在战场上险些丢了这条命!”
“可她呢,却因我不同意她与蒙烬的婚事,便陷害我背上叛国之罪沦为敌国质子,她又怎知,我在敌国所受的屈辱比这痛千倍万倍!”
堂堂大燕太子,沦落为他人掌中之物,那些人又怎会不狠狠磋磨。
可皇弟不知晓的是,我死后的魂魄曾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一段时间。
我亲眼瞧见他被宫人讥讽虐待浑身狼狈。
瞧见他被扔入演练场沦为沙包任全场人泄愤殴打。
瞧着他被皇室贵族踹倒在地以命威胁遭受胯下之辱。
那时的我拼了命上前阻拦,却一次次穿过那些人的身体,无能为力。
只能每夜守在他枕边,伸手接住那些烫的我痛彻心扉的泪珠。
十指连心,朔儿疼的浑身冷汗晕了过去,却被泼上盐水感受到伤口的火辣再次清醒。
惨叫一声盖过一声,公主府内却毫无动静。
见状,皇弟冷冷提起长剑便要朝朔儿腕上割去。
“这伤还是不够重,你母亲竟毫无反应。”
“既然如此,那我便断了你的手脚做成人彘,送给你母亲当作见面礼。”
听到这话,我崩溃摇头跪在他身前痛哭流涕。
“不,朔儿是无辜的,阿渊,求你放过他。”
我嫁与蒙烬,本是一个求得三皇子信任的幌子,好让逼宫篡位的他们放过重伤昏迷的皇弟。
可朔儿到底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
也是小小的他在发现真相后替我下葬立碑,唯一日日来瞧我的人。
更是他偷偷让人把我暗格中的半块虎符送至边关,让顾老将军得以与皇弟里应外合,杀回大燕。
可皇弟终究不知晓这些真相。
我崩溃嘶吼着让他住手,不断阻拦着他的动作却无事于补。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挑断了朔儿的手筋,任由朔儿倒在血泊中垂死挣扎。
却仍想开口替我说出其中真相和委屈。
“母亲,当真死......啊!”
脚筋被悉数挑断,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皇弟脸上却唯余冰冷,挥起长剑便要朝他胳膊砍去。
可下一秒,他僵在原地再也没了动作。
顺着他目光看去,入眼的是朔儿挣扎时露出的颈间玉坠。
那是母妃去世时我伤心欲绝,他亲手雕琢送我的。
那时他偷偷带我至假山后将此物戴我脖间,小小的人儿哭肿了双眼声音却异常坚定。
“此后世间唯你我是至亲之人,阿渊定会护皇姐周全,不让别人伤你半分!”
我将他揽入怀中哭着点头。
“我燕南筝定也会保护阿渊,天地为证绝不违誓。”
我看着皇弟终究落下泪。
他手中的长剑哐当砸在地上。
哭笑着望向公主府,恨意褪去露出眼中无尽的悲怆。
“燕南筝,当初的誓言你可还记得半分?”
“你怨我阻拦你嫁与蒙烬也好,恨我无用倒在沙场上让父皇欲要让你去和亲也罢,皇姐,就算阿渊求你,求你出来见见我,给我一个解释。”
我不断摇头擦着他的泪,声音哽咽不堪。
“我不怨你,亦不恨你。”
“用这条命换阿渊的命,皇姐更是心甘情愿。”
可我这辈子。
却是再也无法出现在阿渊面前了。
似是感觉到什么,皇弟猛地抬头朝我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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