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愣了一下。
“调离?”他不可思议道:“这件事顾副团长知道吗?”
沈若棠坦白:“我要和他离婚。”
见她态度坚决,所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沉默半晌,他抽出一张调任申请表递给沈若棠:“以你的医疗水平,一直留在这里确实太亏了。”
“刚好沪市那边有一个医疗培训名额,为期三年,面向全军选拔。你去年参加过军区医疗技术大赛的名次,我帮你把名字报上去,组织一定批准。”
沈若棠接过表格,点头,“多谢所长。”
沪市距离这里有三千公里,足够远了。
填完表,沈若棠没有回家属院。
她在卫生所的值班室里铺了张床,却一夜未眠,。
一想到自己生下的三个孩子管别人叫妈妈,她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了一样疼。
这五年里,她为他们流了无数次泪,恨不得把自己的命给他们,只求他们能平平安安地活在这个世上。
没想到他们是用这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第二天一早,沈若棠挺着肚子刚走到卫生所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医生,快救救我妹妹!她被蛇咬了!”
她抬头一看,竟是昨天跟在周芸身边的男孩和女儿。
她瞬间反应过来,那是她的儿子和女儿!
小女孩比男孩矮一个头,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正闭着眼倚在男孩胸膛上。
沈若棠回过神,立刻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女儿抱上病床。
她动作利索地卷起女孩的裤腿,果然看到了两个牙印,伤口周围已经肿了起来,皮肤发青发紫。
她用手指轻轻按压,女孩没有任何反应,已经半昏迷了。
沈若棠心急如焚,转身去拿消毒用品和血清,强忍着孕期的腰酸背痛,跪在床边用碘伏替女孩清理伤口。
就在这时,卫生所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怀安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眼眶通红的周芸。
“沈若棠,谁给你的胆子拐走大嫂的孩子!”
顾怀安的声音如同一颗炮弹直接在大厅炸开,沈若棠被这一声吼震得手指一颤,手里擦拭的棉球掉在地上。
不等她回头,顾怀安已大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从床边拽起来。
沈若棠没有站稳,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腰撞在身后的机械车上,疼得她浑身一颤。
她本能地用另一只手护住肚子,忍着疼痛道:“我没有拐卖孩子,我在救她!”
“救她?”顾怀安冷笑一声,眼角扫过床上昏迷的女孩,目光又落回沈若棠脸上,带着一股审视,“大嫂的孩子好好待在家属院,怎么会跑到你这里来?”
沈若棠刚要开口,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是她......把我们抓来的!”
她猛地转过头。
刚才还一脸惊慌的小男孩突然从墙角走出来,扑过去抱住顾怀安的大腿,带着哭腔道:“爸爸,她给妹妹吃了东西,妹妹吃了以后就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
“她还说要把我们卖给人贩子,不准我们待在妈妈身边......”
这一刻,沈若棠的心仿佛被一双大手扯成两半。
她做梦也想不到,从自己身上掉下的亲生骨肉,竟当众诬陷她!
那双与她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闪躲。
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沈若棠猛地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周芸,刚才还在抹泪的女人此刻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瞬间反应过来。
是周芸教坏了她的孩子!
沈若棠挺着肚子冲,抬起手直接狠狠扇了周芸一巴掌,“是你教他说谎冤枉自己的亲生母亲?”
话没说完,顾怀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她试图挣扎,结果腰狠狠撞到桌角上。
一阵剧痛从腰际蔓延开来,她整个人一软,几乎站不住,大口喘气。
“你闹够没有!”
顾怀安冷脸道:“天天才四岁,他能说谎吗?”
不等她开口,周芸突然捂住被打红的脸哽咽道:“怀安,你别怪弟妹,怪就怪我,没照看好孩子,让天天和果果被拐走.......”
她的话看似是在替她求情,实际却是给她安上罪名。
“妈妈,你没错!”
沈若棠看到小男孩用瘦小的身体挡在周芸面前,仰起小脸盯着她,眼底全是厌恶和防备。
“你这个坏女人,我不准你欺负我妈妈!”
听到这句话,沈若棠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盯着他充满敌意的眼睛,想告诉他,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男孩便咬牙切齿道:“你要是能去死就好了!”
一句话,彻底击碎她所有的念想。
沈若棠僵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坠痛,她下意识伸手想扶住旁边的桌子,指尖刚碰到桌沿,又一阵剧痛袭来,她的手滑了下去,整个人重重地摔坐在地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身体里涌出来。
沈若棠低下头,看到血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眼前猛地一黑,直直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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