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点头答应。
当初父亲刚走时,她曾劝我,说父亲走得蹊跷,让我提防继母和厉宴深。
可我被他们无微不至的关怀蒙蔽,只当那人是挑拨离间,甚至恶语相向。
如今真相血淋淋摊开,我才知道。
当初被我视作恶意的提醒,原来是真心待我的忠告。
拖着残破的身躯,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作“家”的别墅。
屋子里摆满了母婴用品。
专属于产后的护肤品,营养品,都是我亲自挑的。
还有月子里穿的所有衣服,也都被我手洗的干干净净,挂在阳台上。
苏清颜的东西,已经远远超过了孩子。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你。”
苏清颜不知什么时候推门走进来。
“宴深和孩子是无辜的,你别把怨气撒在他们身上。”
“宴深身体不好,经不起你折腾,你安分点,对谁都好。”
我浑身血液凉透,却不甘心的质问。
“他经不起折腾,我就经得住吗?”
“苏清颜,我才是你的丈夫,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还跟他生了孩子,现在还维护他,你有考虑过我……”
“宴深不是别人!”
她猛地打断,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拥护和警告。
“就是因为你是我丈夫,我才给你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我给谁生孩子,是我的权利,你没有资格左右我,厉宴庭,摆清自己的位置。”
心脏像被无数根银针刺穿。
当初她还是个应届毕业生,找不到工作,是我拉下脸来,四处求人,把她安排到人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大公司。
她能坐在总监的位置上,是我风吹日晒陪她跑客户,在街头发传单,酒桌上一杯杯拼酒换来的。
那时,所有人都劝我,别自讨苦吃,放着豪门少爷不做,去跟着一个穷丫头受罪。
可我那时爱她,信她一定会有,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的能力。
如今…却换来一句要我“摆清自己的位置”。
“对不起。”
见我沉默不语,苏清颜伸手抚摸我的脸。
“我说离婚,又没说一定要离婚,孩子是我生的,也不完全跟你没关系。”
“你可以留下来,但你要答应我接受宴深,我们三个一起抚养这个孩子。”
我笑的眼泪都要掉出来。
猛然记起,当初大着肚子拍孕妇照,苏清颜非要拉着厉宴深一起拍。
明明是我站在她身边,苏清颜却下意识把厉宴深拉到身侧。
镜头定格的瞬间,两人亲密地比着心,可那张照片,自始至终都没有我的正脸。
还有结婚那天。
所有人都说不该让别人住进婚房,她却毫无顾忌,把厉宴深请进家门。
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就那么好?好到让你昧着良心也要欺骗我。”
“需求那么强,干嘛不出去卖啊?大街上的鸡那么多,为什么非要破坏别人家庭?!”
“厉宴庭!”
房门被猛烈撞开,厉宴深浑身都被雨浇透站在房门口。
声音哽咽。
“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不能侮辱我!”
“我跟清颜是清白的,只是背着你要了个孩子而已。”
要了个孩子而已?
看着他那副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姿态,像极了过去十年里,每一次我误会他时的样子。
换作从前,我定会立刻心软,觉得是自己错怪了他。
甚至会反过来向他道歉。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给宴深道歉!”
苏清颜上前一步将浑身湿透的厉宴深护在身后,眼神冰冷的几乎要将我冻结。
见我不肯服软。
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以为你爸是怎么下葬的?他的尸体根本就没入土,我早就把他送去做遗体研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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