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阴阳眼之人的精血做药引。一年取一次，续命十年，沈砚庭他爹靠我续到了七十。我被抽干之后他还是死了。沈砚庭接手家业，第一件事就是找一个新的阴阳眼。”
“......就是我。”
“就是你。”
每个字此时都扎在我的心上。
“那周若笙呢？”
温昭歪了下头，脸上浮出一层比死更冷的东西。
“周家世代做这门生意，替各路军阀搜罗有特殊体质的孩子，看货定价，按人头卖。周若笙她娘，当年就是亲手把我装进麻袋扛进沈家大门的人。”
我的手开始发抖。
十二年前那个雪地。
我以为是老天可怜我，让我碰上了好人。
他从垃圾堆旁边把我抱起来，他的怀里很暖，他的声音很轻。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原来从头一秒起，就不是“捡”。
是“挑”。
“还有一件事。”温昭盯着我，“你的读心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三年前。”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
“那是因为你的阴阳眼进化了。你不是普通的工具。你是千年一遇的天生通灵体。沈砚庭目前只知道你能看鬼断凶吉，他还不知道你能读心。一旦他知道了，他不会只取你的血。”
“他会怎么样？”
“他会把你整个人炼成丹药。一颗丹，活五百年。”
......
柴房外头有黄包车夫收工的吆喝声。
远处弄堂口的馄饨摊开始下锅了，油和葱花炸在一起的香味隔着几道墙飘进来。
上海的夜晚跟往常一样喧哗、忙碌、漠不关心。
没有人知道法租界最气派的军阀公馆后院里，柴房的泥地上趴着一个刚被扒了一层皮的女人。
我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坐起来。
后背的伤口裂开了，血又渗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泥地上。
我靠着墙，抬头看着温昭。
“你在这间柴房待了多少年？”
“六年。”
“六年不去投胎，你在等什么？”
温昭看着我。
那双死人的眼睛深处，有一点很微弱的、快要灭掉的东西还在烧。
“等一个......能替我开口说话的活人。”
我盯着她。
她盯着我。
外头的风呜呜地刮着，吹得柴房的破窗纸哗啦啦地响。
我朝她伸出了手。
“你替我做眼做腿，做我到不了的地方的探子。我替你报仇，送你去投胎。”
温昭没有立刻握上来。
她问：“你要怎么做？你没有枪，没有帮手，连这间柴房的门都出不去。”
“我有两样东西比枪管用。”
“一双能看穿生死的阴阳眼，一颗能听见所有人心底话的脑子。”
“沈砚庭靠着我的眼睛坐上了今天这个位置。他比谁都清楚这双眼睛值多少。他唯一没算到的是.....”
我顿了一下。
“他以为我只会看，不会想。”
温昭伸出了手。
握住我的。
冰凉的。
一股幽冷的力量从她掌心灌进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里蔓延。
这不是疗伤。
这是通灵者与亡魂之间最古老的契约，她分了一缕残余灵力给我，我借了一丝阳气给她。
从这一秒开始。
她是我的暗影。
我是她的喉舌。
03
三天后。
柴房的门从外头打开了。
来的是沈砚庭一个人。
藏青色家常长衫，袖口卷了两道，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进门的时候鼻子皱了一下，柴房里的味道确实不好闻。
他走过来，蹲到我面前。
右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掰过去。
拇指在我颧骨上按了一下，力道不大，像在检查一匹牲口的牙口还合不合用，还能撑多久。
“伤怎么样了？”
“在烂。”我说。
他眉毛动了一下。从衫子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扔到我腿上。
“自己涂，别涂多了，就这一管。后头有件事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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