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眼圈更红了：“这孩子……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你三叔也是，说话难听，小磊脾气又不好，你说他们……”
“妈，”我打断她，“这回又是咋回事？”
我妈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周磊走了进来。他把烟盒揣兜里，站在门口没动，看着我跟我妈，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啥，有点尴尬，又有点倔，嘴唇动了动，最后叫了一声：“妈。”
我妈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伸手要去拉他：“小磊，你过来，让妈看看你。”
周磊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床边，让我妈拉着他的手。我妈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心疼得不行：“咋瘦成这样了？吃饭了没有？你一个人在外面咋过的啊？”
“吃过了，你别操心。”周磊的声音闷闷的，眼睛一直看着别处，就是不看他妈。
我妈又哭又说的，拉着周磊的手不放，又拉着我的手，把我俩的手叠在一块，说：“你们姐弟俩，要好好的，妈这辈子就你们俩了，你们要是不好好的，妈死了都闭不上眼。”
我没说话，把手抽出来了。
周磊也把手抽出来了，往后退了一步，说：“妈你好好养病，别想那么多。”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我妈：“妈，这里面有两万块钱，你先拿着看病，不够我再想办法。”
我妈推着不要：“你自己攒点钱不容易，妈不要，妈有医保，花不了多少钱。”
“拿着吧，”我把卡塞到她手里，“医保报销也要先垫付，你手里没钱咋办？”
我妈看着手里的卡，眼泪啪嗒啪嗒掉，嘴里念叨着：“晓梅你也不容易，一个人在省城，租房子吃饭都要钱，你还给你妈钱，你妈心里头……”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站起来，“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你跟周磊待会儿。”
我走出病房的时候，听见周磊在身后说了一句：“姐。”
我没回头，也没停，直接走了。
不是我不想理他，是我怕我一开口就要骂人。
我找了主治医生，医生说我妈是高血压引起的脑供血不足，加上长期劳累，精神压力大，血压一直控制不好，这次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突然头晕摔倒，幸好邻居发现及时送过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家属要多开导开导病人，”医生说，“病人心理负担很重，总是操心家里的事，这样对病情恢复很不好。”
我点头说知道了。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情绪压下去。
操心家里的事？我妈操心的事，不就是周磊那点破事吗？
我走到楼梯口，掏出手机给我妈之前的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我妈这几年的就诊记录。电话那头说，周女士最近两年住了四次院，每次都是因为血压控制不好，最后一次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我上次回家是过年的时候，那时候我妈还好好的，咋三个月前就住过院了？
我问医生：“上次住院，谁签的字？”
医生说：“病人的儿子，周磊。”
我挂了电话，靠在墙上，脑子里乱得很。
周磊签字？这小子不是在外面打工吗？咋每次我妈住院他都能签字？他到底在不在外面打工？他这些年到底在干啥？
我正想着，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来了，脚步很重，像是故意跺脚似的。
周磊从楼梯口拐出来，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靠在墙上，跟我隔了两三米远。
“你问过医生了？”他问。
“问过了。”我说。
“医生咋说？”
“说妈不能再操心了，再这样下去，脑梗都有可能。”
周磊没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拖鞋，脚趾头动了两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开口了：“周磊，你到底想咋样？”
“啥咋样？”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防备。
“妈住院，你气的吧？”我盯着他，“三叔说你把妈气住院了，到底咋回事？”
周磊的脸色变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绷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三叔那人说话就那样，你别全信他的。”
“那你自己说，”我往前走了一步，“到底咋回事？”
他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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