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陈浩没回来。
女儿夜里醒了三次。
每一次我都得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抱她、喂她、哄她。
伤口渗了血,把纱布都洇湿了。
凌晨四点多,我按了护士铃。
值班护士来换药的时候皱着眉,
“你不能老下床,刀口崩开了很麻烦的。”
早上六点半,我烧到了三十八度五。
脑袋昏沉沉的,浑身发冷,盖两床被子还在打哆嗦。
女儿又开始哭。
我机械地坐起来,动作太猛,扯到刀口,眼前一阵发黑。
缓了好半天才把奶瓶塞进她嘴里。
快八点的时候,病房门开了。
陈浩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来。
袋子里是一杯豆浆,两根油条。
他把袋子往床头柜上一放,自己拉过椅子坐下,开始刷手机。
我看着那袋凉透的早餐,没说话。
女儿吃完奶打了个嗝,又开始哼唧。
陈浩烦躁地摘下一只耳机,
“她怎么又哭?一天到晚哭哭哭,讨债的吧?”
这句话像根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她才出生两天,不哭她干什么?做高数吗?”
他翻了个白眼,把耳机重新塞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你昨晚去哪了?”
“公司。加班。赶项目。”
他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
“什么项目,需要给苏雪修水管?”
他手指一顿,脸上的表情变了,最后定格在愤怒上。
“你监视我?”
他站起来,声音猛地提高,
“你天天疑神疑鬼的,有意思吗?苏雪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顺手帮个忙怎么了?”
“你老婆剖腹产住院,你不在医院守着,跑去给前女友修水管。你觉得没问题?”
“她不是前女友,是同学!普通同学!”
“哦,普通同学,她发朋友圈说你是她的靠山?。”
他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这时候病房门又开了。
婆婆来了。
“又怎么了?一大早就闹?”
陈浩指着我,满脸无辜。
“妈,她非说我跟苏雪有问题。”
婆婆眼一瞪,
“苏雪和浩子一起长大的,去帮个忙怎么了?你心眼是针尖做的吧?”
“他一整晚不在医院。我发烧三十八度五,一个人带孩子一整夜。”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发个烧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没发过烧?我那时候.....”
“行了。”
我打断她,只觉得一阵心累,
“你们出去吧。我想安静一会儿。”
陈浩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什么态度?跟我妈说话呢!”
婆婆冲过来,推了我一把。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儿子哪对不起你了?”
我后背直接撞在床栏上。
金属管硌在腰上,整个人弹了一下,牵动了刀口。
我疼得弓起身子,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陈浩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去办出院手续,你这样在医院也是浪费钱。”
我缩在床上,捂着刀口,疼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半小时后,我被陈浩连拖带拽地塞进了出租车。
到家后,婆婆从卫生间搬出一大盆衣服,
“把这些洗了。你生个孩子耽误家里多少事,洗衣机坏了也不知道找人来修。”
我低头看着那盆冷水里泡着的衣服。
有陈浩的袜子,婆婆的秋裤,还有几件不知道穿了多久的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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