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出狱那天,头发全白,在家门口站了两个小时。
奶奶反锁大门,大伯骂他晦气,我爸摔了筷子——"谁理他谁滚。"
我趁半夜给他端了碗热汤面。
他接过碗,扑通跪下,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咚咚响。
后来我撬开了他床底那个上锁的铁皮盒子。
里面那张照片上的人,让我两腿发软。
第一章
我爸的筷子砸在桌上,汤汁溅到我手背。
烫。
但桌上没人吱声。
"我把话说清楚——"我爸食指戳着桌面,青筋从手腕鼓到太阳穴,"沈远舟是沈远舟,这个家是这个家。他进了那个门,你们就都给我滚出去。"
奶奶埋头扒饭。
大伯清了清嗓子,点头哈腰地附和:"对对对,建国说得对,那种人回来了也是祸害——"
"那种人"。
我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举到嘴边又放下了。
"那种人"是我小叔。
沈远舟。
他在我三岁那年进的监狱。
罪名我听过无数遍:酒驾,撞死了人,逃逸。
判了个满贯——十八年。
我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全家人也默契地把他从所有合影里裁掉了。
只有一个画面,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刻在脑子里。
冬天。下雪。
有个年轻男人把我举起来,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到我棉袄口袋里。
他笑的时候露出一颗虎牙。
"念念,喊着啊,别让你爸看见。"
……
那个画面跟"酒驾逃逸"怎么都拼不到一块。
但这种念头我从没说出口。
在这个家,提"小叔"两个字,等于往我爸脸上甩巴掌。
晚饭草草散了。
碗筷没人收。
我站在水池边洗碗,听见院子外面隐隐有个声响。
不是风。
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踩在碎石子上。
然后停了。
停在我们家大门口。
我擦干手,趴到二楼窗户往下看。
路灯是坏的,只有月光打下来。
一个人站在铁门前。
佝偻着背,头发白到发亮。
他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旧夹克,手里拎着个蛇皮袋,整个人瘦得像竖在那的一根竹竿。
他没敲门。
就那么站着。
站了很久。
久到我腿都站麻了,他才慢慢抬起手,碰了一下铁门。
门是锁的。
半小时前我亲眼看见奶奶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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