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小时后,病房的门被推开。
陆长风抱着温宁走了进来。
温宁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整个人缩在陆长风怀里:“清秋姐,对不起……我不小心吃坏了东西,晨晨的手术……又错过了……”
陆长风心疼得眉头紧锁,动作轻柔地把温宁放到旁边的陪护床上。
他又是倒温水,又是细心地调高床头,最后还体贴地替她压好被角。
仿佛那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孩子根本不存在,而眼前的温宁才是受尽委屈的病号。
这一世,沈清秋没有发疯,她只是站在晨晨的病床前,看着儿子细弱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淡淡地点了点头:“没事,习惯了。”
晨晨药物反应还没醒。
陆长风给温宁试水温的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清秋,你这是什么态度?”
“温宁为了给晨晨配型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作为母亲,难道连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吗?”
沈清秋看着他,笑出了声。
从温宁主动答应捐献那天起,她就领教了这个人是如何打着“救命”的旗号,一点一点耗干晨晨的命。
最开始,温宁跪在晨晨的病床前,眼泪珠子断了线地往下掉。
“清秋姐姐,你让晨晨再等我两个月好不好?我马上要答辩了,如果现在做穿刺调理,我的*就毁了……求你给我一点时间。”
那时候的沈清秋,满心感激,她抱着气息微弱的儿子,强忍着心疼点了点头。
可几个月后,温宁顺利毕业了,新的借口却接踵而至。
这一次,换成了陆长风出面。
“清秋,医生说温宁体质太弱,达不到捐献标准。她最近天天逼着自己吃肥肉,吐了好几次,刚才还跟我哭着说咽不下去……我看着实在不忍心,再让她调理三个月吧。”
又过了三个月,温宁终于“达标”了,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作妖。
她躲在晨晨身后瑟瑟发抖。
“清秋姐,长风哥,我真的好怕……一想到手术我就睡不着觉,万一我死在手术台上怎么办?”
陆长风握着晨晨的手,目光却始终黏在温宁身上。
“晨晨是我的命,但温宁也是无辜的,这是大事,本来就该给她时间做心理建设,清秋,我和你一起等她。”
苏清秋扇了陆长风一巴掌。
陆长风摔了晨晨的水杯。
这是第一次,他们当着晨晨的面,怒目相向。
最后,是晨晨出面缓和关系。
“爸爸妈妈,晨晨想睡觉了,晨晨乖乖睡觉,醒来,姐姐就会救晨晨了,对吗?”
陆长风当时红了眼眶。
可转头,他带着她去了电影院放松心情。
等温宁做心理建设的半个月里。
晨晨的病情急剧恶化,牙龈出血、皮下瘀斑,连路都走不稳了。
可陆长风,却还在陪着温宁逛游乐场。
那半个月里,晨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有一次,孩子勉强睁开眼,看见沈清秋在偷偷抹眼泪,他伸出那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小手,轻轻摸了摸沈清秋的脸。
“妈妈不哭……晨晨不疼。”
孩子声音细若蚊蚋,却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爸爸是不是去给晨晨买奥特曼了?爸爸说,买了奥特曼,晨晨就能变超人,病就飞走了。”
沈清秋心如刀割,只能咬着牙点头。
晨晨是个乖孩子,他对所有人都抱有善意。
甚至在温宁假惺惺地出现在病房说对不起时,晨晨还费力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他最舍不得吃的奶糖,递给温宁。
“姐姐吃糖……吃了糖,就不哭了。”
沈清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咬牙熬过了那段最难熬的重症期。
可没想到,这次依旧是借口。
温宁的父母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沈清秋的联系方式,带着一帮亲戚,杀气腾腾地闯进医院。
两位老人扑通一声跪在沈清秋面前,随后便开始了惊天动地的号哭。
“苏小姐,求你放过我们女儿吧!她才二十岁啊,把骨髓捐了,她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你们有钱人不能仗势欺人啊!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女儿!”
“我们要去曝光你!”
他们哭天抢地,嘴里骂着晨晨是“短命鬼讨债的小崽子”。
病床上的晨晨被惊醒了,他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长辈,吓得浑身发抖。
陆长风就在门外。
他看着温宁的父母羞辱自己的妻子、诅咒自己的儿子,却只是沉默地扶起两位老人,语气里满是对温宁的愧疚:“叔叔阿姨,别说了,这事儿是我没处理好。”
最后,还是沈清秋拿出五十万,才平息了这场闹剧。
那一晚,陆长风没有安慰刚刚熬过重症、又被勒索的沈清秋。
反而跑去酒店安抚受惊的温宁。
他带她去顶级餐厅,买了十九件奢侈品礼物,配文是:“弥补你年少时受过的苦。”
他的儿子在病房里靠着氧气罩续命,而他在为另一个女人庆祝生日。
那一刻沈清秋明白了。
陆长风早就变心了,晨晨早就不是他心里的第一位了。
思绪回笼,沈清秋看着病床上的儿子,默默下定决心。
“晨晨,老天爷让妈妈重生一次,就是为了救回你的,你一定要坚持,妈妈这次,一定会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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