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出口了。”
我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出口被乱草掩盖着。
鬼婆婆拨开杂草,外面透进微弱的月光。
我们终于出来了。
一股夹杂着泥土和腐尸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虽然难闻,却让我感到了自由。
这里是乱葬岗,京城最荒芜的地方。
远处,京城的城墙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匍匐在夜色中。
城墙上,燃起了一排排的火把,将半个夜空都照亮了。
“他们开始大规模搜山了。”鬼婆婆的脸色很凝重。
“师叔,我们现在去哪儿?”
“往南走。”鬼婆婆指向一个方向,“去南疆。那里天高皇帝远,是唯一能让你们活下去的地方。”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到我手里。
“这里面有些银子,你们路上用。”
“师叔,那你呢?”
“我?”鬼婆婆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苍凉,“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去凑热闹了。我得回去,给萧承嗣送份大礼。”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要送什么礼,她就转身,重新钻进了地道。
“记住,永远别回来。”
她最后的声音,从地道深处传来,渐渐消散。
我看着黑漆漆的洞口,握紧了手里的钱袋。
我带着孩子们,朝着南方,深深地拜了三拜。
然后,我拉起他们,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新的逃亡,才刚刚开始。
07
乱葬岗的阴风,吹得人骨头发寒。
我抱着曦儿,背着曜儿,左手牵着旭儿,右手拉着明儿。
昭儿跟在我身侧,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我们是惊弓之鸟,在黑夜里仓皇前行。
师叔给的钱袋很沉,但我一个铜板都不敢动。
任何一次交易,都可能暴露我们的行踪。
天快亮时,我找到一个被山匪废弃的破山洞。
洞里很潮湿,有一股霉味。
但这已经是我们最好的庇护所。
我将孩子们安顿好,嘱咐昭儿看好弟弟妹妹,自己则拿着一把小刀,走进了山林。
母亲教我的东西,此刻成了我们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我认识哪些野果可以果腹,哪些植物的根茎富含水分,哪些草药可以驱赶蛇虫。
我找了些能吃的块茎,用石头砸开,分给孩子们。
他们饿坏了,狼吞虎咽。
“娘,不好吃。”旭儿嚼了两口,皱起了小脸。
“吃了才有力气走路。”我摸摸他的头,声音有些沙哑。
昭儿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将自己的那份吃完,还帮我照顾曦儿和曜儿。
我心中酸楚。
本该是锦衣玉食的侯府公子,如今却要跟着我餐风饮露。
我们在山里躲了三天。
白天睡觉,晚上赶路。
我的神经时刻紧绷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惊醒。
孩子们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不再哭闹。
只是他们的小脸,一天比一天清瘦。
这样下去不行。
我们需要一辆马车,需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需要真正的食物。
我们必须冒险进入城镇。
第四天黄昏,我们来到一个小镇外。
镇子不大,看起来很偏僻。
城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我不敢靠近,只远远地看了一眼。
虽然看不清字,但上面画的人像,我一眼就认出,是我自己。
萧承嗣的动作真快。
通缉令已经铺满了整个大周。
我拉着孩子们,退回了树林。
不能从正门进去。
我观察了许久,发现镇子的围墙有一处很低矮,连着一户人家的后院。
那户人家看起来很穷,院子里堆满了杂物。
等到后半夜,我带着孩子们,悄悄翻了进去。
我们在镇子最黑暗的角落里穿行,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我找到了一家车马行。
深夜里,只有一个打瞌睡的老马夫守着。
我用一块碎银子,买了一辆最破旧的板车,和一匹又老又瘦的骡子。
我又去了药铺。
药铺的门关着,但我知道如何悄无声息地打开它。
我没有拿钱,只拿了一些治疗风寒、止血、还有安神的药材。
我还拿了几味能致人昏睡的毒草。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们赶着骡车,在城门打开的第一时间,混在出城的农夫队伍里,离开了小镇。
没有人盘查我们。
我戴着斗笠,脸上抹了锅灰,孩子们也都灰头土脸,像逃荒的难民。
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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