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想了很久,“哦,想起来了。他后生时跟人打架,耳朵后头,被人用刀划过一道口子,挺长的。”
耳朵后面,一道刀疤。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中。
我清楚地记得。
小时候夏天,我给张正德扇扇子。
我看见过,在他右耳的后面,藏在头发里,就有一道颜色很淡的,长长的疤。
当时我问他,这是怎么弄的。
他说,是年轻时做木工活,不小心被刨子刮的。
我信了。
原来,那不是刨子刮的。
那是刀疤。
是李大壮的刀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起来了。
我的“父亲”,张正德,就是当年村里那个臭名昭著的混混,李大壮。
他不仅取代了张正德的身份,还霸占了我母亲。
然后,杀了我母亲。
最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把我养大。
三十年。
我竟然认了一个杀母仇人,当了三十年的爹!
一股凉气,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小劲?小劲你怎么了?”刘三爷看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没……没事,三爷。”我强撑着站起来,“天晚了,我先回去了。”
我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刘三爷家。
我没有回老宅,而是直接去了镇上。
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一夜无眠。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回去。
我要当面,撕下他那张伪善了三十年的面具。
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06
我坐最早一班车回了城里。
回到公寓楼下,我没有立刻上去。
我坐在车里,看着楼上那个熟悉的窗户,心里五味杂陈。
那里,是我叫了十几年的“家”。
里面,住着一个我叫了三十多年“爸”的魔鬼。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推门下车。
打开门,他正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我。
桌上摆着几个简单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光亮,连忙站起来。
“小劲,你回来了?饿了吧?快,爸给你热了饭。”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淳朴,那么慈爱。
搁在两天前,我会被这份温暖融化。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无比冰冷。
我没有换鞋,直接走到他面前。
我一言不发,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怎……怎么了,小劲?出什么事了?”
“我回老家了。”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一块砂纸。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回去……干什么了?”他问得小心翼翼。
“去见了刘三爷。”
“刘三爷?”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跟我说了很多三十年前的事。”我一步步地逼近他,“他说,村里以前有个混混。”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他说,那个混混,一直惦记我妈。”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说不出话来。
“他说,那个混混的耳朵后面,有一道刀疤。”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右耳。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捂。
“你不用捂了。”我冷笑一声,“我从小看到大,你说,那是刨子刮的。”
他彻底慌了,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小劲,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把背包狠狠摔在地上,“你还想怎么解释?你想怎么骗我?”
我把那本泛黄的日记,狠狠摔在他脸上。
“我妈的日记,都写着!”
“她说,你不是张正德!”
“她说,你是——李大壮!”
最后三个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身体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瞬间瘫软下去。
那张我看了四十多年的脸,此刻写满了绝望和灰败。
他低着头,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着。
面具,在这一刻,被我彻底撕碎了。
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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