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鬼------------------------------------------。,她睡睡醒醒,记不清几个来回。柳姨娘怎么劝,钱氏都不动,非得一直守着她。,五十来岁,白须飘飘,手持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绕着沈知安的院子转了一圈,进屋看了她一眼,掐指一算,脸色凝重:“夫人,二小姐这院里,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吊死鬼。”张天师摇头晃脑,“怨气极重。需设坛做法,七七四十九日,方能驱走。”?。。,盯着虚空,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七七四十九日?太小气……本座要住上七七四十九年!”:“不行!你快走!……闭嘴!……滚!!!……娘救我!”。,恐惧、挣扎、哀求,跟走马灯似的轮着换:“杀了他!不可以!罪不至死!”
“招摇撞骗!”
“赶出府罢了!”
“闭嘴!再吵本座一并杀了!”
……
张天师脸色一变,拂尘差点脱手,踉跄着撞上香案:“夫、夫人,此鬼过于厉害,贫道法力不济……”
钱氏再迟钝也看出不对劲了。她一拍床板:“来人!把这个骗子给我轰出去!”
张天师被架着往外拖,还在喊:“夫人明鉴!实在是附身在二小姐身上的……”
“轰出去!”
沈知安闭着眼,气若游丝,她故意留了一手。
“夫人,对不起。”柳姨娘的声音带着愧疚。
“这怎能怪你?”钱氏叹了一口气,“谁能料想这白云观也有假天师?”
“夫人,要不让妾身去请吴道长吧?听闻他法力深厚,连那镇北侯世子……”
她及时刹住了嘴。
镇北侯世子?那不她的目标人物吗?
快继续说啊!
他咋了?也被鬼附身了?
沈知安着急地差点睁眼,就听得钱氏说:“不可再提。”
不可再提什么?吴道长?还是镇北侯世子?
不过,连姨娘都能知道的事,想必这个府里还有人知晓。她,总归能知道的。
不急于这一时。
半晌,她“醒”过来,眼神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声音虚弱:“娘,姨娘,你们怎么在这儿?怎么了?”
钱氏一愣,“你、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有些许痛苦:“刚才、刚才有个人在跟我说话……”
“什么人?”
“看不清……”沈知安皱着眉,像是努力回想,“她说,她说她先走了,三日后……再来。”
钱氏脸色煞白。
柳姨娘也吓得后退一步。
“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无妨,”钱氏擦了擦眼泪,“一会先把粥喝了,晚点还想吃什么,吩咐小厨房做就是了。”
“好的,娘。”
沈知安历经一天的高强度工作,早已经是心力交瘁。虽然断断续续喝了些汤,可她还是觉得饥肠辘辘。但这具身体毕竟刚节食过,只能先进一些流食。
钱氏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知安知道她想问什么,但是她现在真没空回答。
到了晚上,沈父沈文渊总算回府了。
钱氏还来不及说什么,他已经气冲冲地推开了沈知安的房门。
沈知安捧着一碗米粥,那粥熬的很稀,碗底只有几粒米飘着。她看着沈文渊锅底一般的黑脸,手指着她,抖了又抖,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她这一口粥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活着要紧。
纠结两秒之后,她喝完了最后一口稀粥,而后在钱氏欣慰的表情下,把碗递给了阿丑。
“老爷,怎么了吗?”
“还不是你惯的好女儿?”
沈知安把碗递给阿丑的动作一滞。
这话听着耳熟。
她那个现实里的妈,每次跟她爸吵架,起承转合总会转到这一句:“还不是你惯的好女儿?”
然后她爸就会粗着脖子红着脸反驳:“女儿是我一个人的吗?”
很好,互相甩锅,谁都不想要她这个不结婚、丢尽他们脸面的大龄女儿。
即便沈知安事业有成,有房有车。
“老爷,”钱氏站起身,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安儿才刚醒,你有话好好说。”
沈文渊叹了一口气,又转向钱氏,“夫人,安儿胡闹也就罢了,你怎么还请了白云观的天师?这下好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沈府闹鬼了。”
“怎么会这样?”
对啊,怎么会这样?柳姨娘不是悄悄请的张天师吗?
张天师被她那么一吓唬,怎么能有勇气出门大肆宣扬呢?
张天师被赶出去也不过才过了一个时辰,怎么全京城都知道了?
除非柳姨娘去请张天师的时候,就有人将事传扬出去了。
看来,这府里有意思的人,不止锦绣一个。
“还有这个。”他掏出了一张红皮的请帖。钱氏一打开,脸色都变了。
沈知安伸长了脖子。也只勉强看到封皮上烫金的一个字:林。
林。
大夏朝丞相府的帖子。
说起这个丞相府,那就不得不提林婉清这号人物。
林婉清,丞相嫡长女,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信手拈来,长得还跟仙女下凡似的。
更重要的是,丞相夫人和江澜的生母是亲姐妹,而她是江澜的亲表妹!
如果说,她们之前不过是泛泛之交。但当沈知安在她长姐和七皇子赵承璟的婚宴上对江澜一见倾心之后,林婉清就成了原主最信任的“好姐妹”。
原主每次为江澜发疯,林婉清都会温柔地拉着她的手说:“知安,你别急,我去帮你跟表弟说说。”
原主每次闯了祸,林婉清都会派人送来信笺,上面写着:“我已尽力为你周旋,只是表弟他……”
原主每次被江澜冷脸相对,林婉清都会在茶会上当着众人的面叹气:“知安也是一片痴心,你们别怪她。”
话说得漂亮,可每次说完,江澜的脸色就更冷一分。
好一朵绝世大白莲。
沈知安差点笑出声。
这招她熟,短剧演过的:一边在原主这儿扮演“好姐妹”,一边在江家那边扮演“无奈的中间人”。两头落好,两头不得罪。原主闹得越凶,她越显得知书达礼;原主越蠢,她越显得聪慧过人。
工具人实锤了。
那这一封请帖是?
“老爷,”钱氏的声音发紧,“这帖子……什么时候送来的?”
“就在刚刚。”沈文渊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满脸疲惫,“我前脚刚进府,后脚丞相府的人就到了。你说巧不巧?”
巧。
太巧了。
“明日就是赏花宴了,这会才派人送来……”钱氏的话点到为止,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原主的记忆里,林婉清可没给她下过什么正经的请帖,有什么宴会都是派人来口头上说一声。有时候被误会不请自来,林婉清也没为她解释过一句。
此次不仅这般正式,且很明显是临时起意送的,那为什么要起这个意呢?
无非是听到了张天师一事,想看个热闹。
“老爷,要不我派人去回绝了?”
“回绝?”沈文渊苦笑一声,“林丞相提议、陛下点头的宴会,请的都是年轻一辈的孩子,给边关来的公子小姐作陪。夫人啊,你今日回绝,明日满朝文武就会知道我有多不识抬举了。”
边关来的公子小姐?
请她一个文官女儿?
“那怎么办?”钱氏攥紧了请帖,连指尖都泛了白,“那要不让知薇一个人去?可她……”
“爹,娘,”沈知安打断了钱氏的话,“女儿也去吧。”
钱氏一愣:“安儿?”
“人家帖子都送来了,不去就是不给面子。”沈知安笑了笑,“再说了,去了未必就是受羞辱,说不定是请我看戏呢。”
沈文渊看着她,眼神复杂。
“让我和知薇一起去吧,再带一个会武的婢女。女儿若是再犯浑,就让她把我打晕了扛回家了事。”
沈文渊愣住了。
这一年,他见过这个女儿撒泼、哭闹、丢人现眼。可“打晕了扛回家”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头一回听见。
愣了几息,他竟被气笑了。
“把你打晕了扛回家?”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愤怒还在,却多了点说不清的复杂,“你倒想得周全。”
“你这孩子,说什么浑话……”
“娘,我没说浑话。”沈知安正色道,“爹娘,您想,她这么急吼吼地送帖子来,肯定是想看我出丑。我要是不去,她指不定在外面怎么编排我呢。去了,至少能看看她打的什么算盘,我们好见招拆招。”
沈知安难得说出这么通情达理的话,沈氏夫妇都有些拿不准主意。
“再说了,女儿又不会武,您找个五大三粗的盯着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方才沈知安被鬼附身的画面历历在目,虽说那“鬼”说了要离开三日,虽说晚上的女儿乖巧懂事,可她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行,让冬雪跟着。”沈文渊最终敲了板。冬雪是钱氏的陪嫁丫鬟,学过几年武功。“明日你要是真闹出事来,”他停了一瞬,“冬雪不会打晕你,但她会直接把你扔进丞相府的荷花池里。扔完了回来,我再打你一顿。以后,别想踏出这个院子半步!”
沈知安:“……”
爹,您是认真的吗?
沈文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钱氏追出去送,又折回来,拉着沈知安的手,眼眶又红了。
“安儿,你明日可千万千万别惹事。”
“放心吧,娘。”
“那个……安儿,娘想问……”钱氏支支吾吾半天,眼神拼命地闪躲。
沈知安知道她想问什么,“明日赏花宴,江家二公子也会去?”
钱氏被她这一问,反倒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娘想问这个?”
沈知安心说这还用猜吗?她“闹鬼”时故意模棱两可地提到“什么江?我不喜欢”,当娘的不问这个问什么?
但她面上只是笑笑:“娘,您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钱氏被她这话噎住,随即眼圈又红了。
“安儿,娘不是不让你喜欢人,只是你那些方法……”
“娘,”沈知安打断她,“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脑子里乱的很。那些日子,”她想了想,“荒唐得似乎身不由己。”
很符合被鬼上身的逻辑!
钱氏嘴唇翕动了一下,眼泪先掉下来了。
“我儿……我儿受苦了……”
沈知安最怕她哭,赶紧递帕子:“娘,您别哭,现在我没事了,您该高兴啊。”
“高兴,娘高兴……”钱氏接过帕子,擦着眼泪,又哭又笑。
沈知安好不容易把人哄好,送走,往床上一躺,长出一口气。
明天还有一场恶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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