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
也是大二那年,我认识了李俊。
他是金融系的,长得干净,说话温和,追我的时候每天在宿舍楼下等,手里不是奶茶就是热腾腾的烤红薯。我太久没被人这样对待过了,小心翼翼,珍而重之。我们在一起两年,他见过我为了省五块钱地铁票走四十分钟路,见过我一边啃馒头一边敲代码,见过我接到我妈电话时强装轻松说“一切都好”。
毕业前那个春天,李俊带我见他父母。
他家在深圳南山有一套两百平的房子,父亲是银行中层,母亲是中学老师。饭桌上,他妈妈客气地问我家里情况。
“我爸很早就过世了,”我说,“我妈在老家,身体不太好。”
“哦,单亲家庭啊。”他妈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以后你们要是结婚,你妈妈是不是得来深圳跟你们住?我们李俊从小没吃过苦,可能不太习惯……”
李俊在桌下碰了碰我的手,示意我别说话。
那顿饭吃得味同嚼蜡。临走时,他妈妈拉着李俊在阳台上说了很久的话。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恰到好处。
回学校的路上,李俊一直沉默。快到宿舍时,他停下脚步。
“晚晴,我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比较传统。”
“她说的没错,”我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我确实负担重。我妈身体不好,以后可能需要很多钱治病。我也确实没爸,家里给不了任何支持。”
“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李俊,”我打断他,“你妈是不是说,如果坚持跟我在一起,就不会帮你付首付?”
他愣住了。表情说明一切。
我点点头:“分手吧。谢谢你这两年的照顾。”
转身时我没哭。只是觉得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原来有些东西,无论我怎么拼命跑,都甩不掉。我爸留下的那个窟窿,黑洞一样吸走我人生里所有轻盈的可能。
但我没时间伤感。毕业答辩,找工作,租房子。我以应届生最高薪资进了现在这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白天开会撕需求,晚上写文档画原型,周末加班是常态。工资卡里的数字一点点涨起来,我给妈换了新手机,装了视频软件,每个月按时打钱回去。
“别太省,该吃吃该花花。”每次视频我都这么说。
我妈总是笑:“知道啦,你也是,别老熬夜。”
她不知道,我熬的每一个夜,都是为了尽快攒够在深圳买房的首付。我要把她接过来,离开桐花镇那个满是回忆的伤心地。我要让她住有电梯的房子,小区里有花园,下雨天关节不会疼。
今年春天,我终于攒够了八十万。加上公积金贷款,能在龙岗买套小两居。签购房合同那天,我的手有点抖。销售小姑娘笑着递过笔:“江女士,恭喜啊,马上就有自己的家了。”
是啊,家。一个我爸亲手拆掉,我又一块砖一块砖重新垒起来的东西。
付完定金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十七岁那年的夏天,我冲出门去追那辆黑色轿车,跑得鞋都掉了,终于追上。车窗摇下来,我爸坐在里面,旁边是那个红裙子女人。他看着我,眼神陌生:“晚晴,爸对不起你,但爸得走。”
梦醒时凌晨三点,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浑身冷汗。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这十一年吗?能还回我妈的八万块钱吗?能抵消我跪在别人客厅里借学费的屈辱吗?能让我在见李俊父母时挺直腰杆吗?
不能。
所以我要往前走,头也不回。就像他当年那样。
只是我没想到,有些东西不是你往前走就能甩掉的。有些秘密会蛰伏在时间里,等你走到某个节点,突然跳出来,狠狠给你一耳光。
就像那天在华融银行的营业厅里,当我递上身份证,准备办理购房贷款面签时,那个穿着制服的小姐姐在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困惑又谨慎的眼神看着我。
“江女士,您的个人征信和资产情况……有些异常。”
我心里一紧:“异常?我信用卡都按时还的。”
“不是负债问题。”她压低声音,“系统显示,您名下已经有三处房产登记记录。一套在深圳福田,两套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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