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印与不速之客------------------------------------------,天快亮了。,整栋楼只有我这间还亮着灯。不是我不想关,是关不了——客厅的灯泡从我搬进来就没换过,关了开关还要闪三下,像在跟谁打招呼。,第一件事不是开灯,是闻。。怨气、死气、妖气,都能闻出来。。。。,扫了一眼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都跟我离开时一样。但茶几上多了样东西——一片枯黄的银杏叶。,窗外没有银杏树。,翻过来。叶背上用针尖刻着两个字:“别查。”,像女人的字。,把叶子揉碎,扔进垃圾桶。“说了别查,我偏查。”,脱下风衣,随手扔在椅子上。然后我坐在床边,闭眼,深呼吸。
天眼开了。
不是肉眼,是额头正中间那只看不见的眼睛。三岁开的天眼,十五年前装疯后就没再用过。不是不会用,是不敢用——开天眼会暴露我的灵力,让沈家那个内鬼发现我还活着。
但今晚,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天眼一开,整个世界变了样。
墙壁变成半透明的,我能看见隔壁房间的租客在打呼噜,能看见楼下的猫在翻垃圾桶,能看见对面楼顶站着一只孤魂野鬼在发呆。
我也看见了我房间里的东西。
床底下,趴着一个人形黑影。不大,像七八岁的孩子,蜷缩成一团,在发抖。
“出来。”我说。
黑影不动。
“再不出来,我把你塞进马桶冲走。”
黑影慢慢爬出来,贴着地板,像一摊融化的沥青。它抬起头——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圆圆的轮廓,上面有两个窟窿当眼睛。
是个地缚灵,死了几十年的小鬼,没有攻击性,就是胆小,喜欢躲在床底下偷听人说话。
“谁让你来的?”我问。
小鬼伸出手,指了指窗户。
“从窗户进来的?”
它点头。
“长什么样?”
小鬼用两只手比划——先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手,然后做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
女人。手上没有拇指。
我想起了别墅窗户上那个血手印——缺了拇指。
“她想干什么?”
小鬼缩了缩,用气音说了两个字。我听不清,凑近了一点。
它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不是吓我,是在提醒我——身后有人。
我转身。
窗户开着。
窗帘被风掀起,窗台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赤着脚,脚趾甲上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头发湿漉漉的,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窗台上,滴在地板上。
她歪着头看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妹妹,你回来啦?”
是沈婉清。
但她不对劲。她的眼睛没有焦距,瞳孔涣散,像两颗玻璃珠子。她嘴角的笑不是她的笑,太深了,深到脸皮都在往下坠。
她被附身了。
“沈婉清,”我站起来,从靴筒里拔出铜剑,“谁让你来的?”
她歪着头,发出一个不属于她的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像砂纸摩擦的声音:“九歌,好久不见。”
我的手顿住了。
这个声音,我认识。
“叔公?”我皱眉。
窗台上的“沈婉清”咯咯笑起来,笑声像生锈的门轴:“你以为装疯十五年,我就找不到你了?九歌,你是沈家嫡传,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沈老爷子。我爷爷的亲弟弟,沈家现任家主。
也是那个内鬼。
“你为什么杀我爷爷?”我直接问。
“你爷爷?”他笑了,“你爷爷不是我杀的。他是自己找死。他把沈家祖传的《玄天录》藏了起来,不给我。我只是……帮他早点投胎。”
“那今天呢?你来杀我?”
“杀你?”他摇摇头,“你是我侄孙女,我怎么会杀你?我只是来提醒你——顾衍之的事,你别管。那个人的命,有人预定了。”
“谁预定的?”
“你不用知道。”他控制着沈婉清的身体,从窗台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三天后,你老老实实去给他解咒。解完之后,把林婉娘交给我。然后你继续装你的疯,过你的日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我不呢?”
他笑了,笑得很慈祥,像一个和蔼的老人看调皮的小孙女。
“九歌,你爷爷藏起来的《玄天录》,我知道在哪。你帮我拿到顾衍之身上的东西,我就把《玄天录》还给你。你们沈家嫡传的东西,不应该落在外人手里,对吧?”
“顾衍之身上有什么?”
他没有回答。沈婉清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地板上。
附身解除了。
我蹲下来,探了探沈婉清的鼻息。还有气,昏迷了。
我抬头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那只地缚灵早跑得没影了。
我把沈婉清拖到沙发上,给她盖了条毯子。不是我好心,是我还不能让她死——她是我和沈家之间的一个活证据。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顾衍之发了条消息:“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沈家想要的?”
三秒后,他回了一个字:“是。”
“什么东西?”
他没有打字,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的后背。肩膀往下,脊柱两侧,刻着两行字。不是纹身,是烙上去的,疤痕增生,像两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左边刻着:“天煞孤星,克尽六亲。”
右边刻着:“玄天镇命,百鬼不侵。”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十秒。
“玄天镇命”——这不是普通的护身符,是沈家祖传的禁术。用这种禁术的人,命格会被彻底改写,变成一个“活容器”,可以封印任何邪祟。
顾衍之不是天生天煞孤星。他是被人改造成天煞孤星的。
而改造他的人,用沈家的禁术,在他身上封印了一样东西。
我问他:“你知道你身上封印了什么吗?”
他回:“不知道。我只知道,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怕我。父母不敢抱我,朋友不敢靠近我。我像瘟疫。”
他又发了一条:“沈小姐,你能帮我把它取出来吗?”
我犹豫了很久。
取出那东西,等于解开封印。封印一解,里面关着的东西就会跑出来。能用到“玄天镇命”来封印的,至少是千年以上的大凶之物。
但我还是回了:“能。但不是现在。先把你背上那只红衣嫁娘送走,我们再谈你背上那两行字。”
他回了一个字:“好。”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我,脸色不太好。不是累,是被沈婉清附身那件事恶心的。沈老爷子,我亲叔公,为了得到顾衍之身上的东西,不惜用自己孙女的身体当容器。
沈婉清是他亲孙女。
他都能这么对她。
我不敢想,十五年前他对我爷爷做了什么。
我擦干脸,走出卫生间。沙发上,沈婉清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她看着我,眼神从茫然变成惊恐。
“你……你怎么站起来了?你不是疯子吗?”
我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醒了?醒了就滚。”
“沈九歌你——”
“你身上有沈老爷子下的追踪符。”我打断她,“他刚才附你的身来见我。你现在回去告诉他,三天后我会去顾衍之那里。他想要的东西,自己来拿。别再用女人小孩当挡箭牌,丢人。”
沈婉清的脸白得像纸。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姐。”我笑了,“虽然你从来不叫我姐。”
她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跑,拉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我从来没在她眼里见过的东西——嫉妒。
她嫉妒我。
不是嫉妒我长得好看,也不是嫉妒我比她聪明。
她嫉妒我,是真的。
她一直是假的。
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直播平台的消息通知已经炸了,九十九万加,我懒得看。
我打开直播,没开摄像头,只开了麦克风。
“各位,今天不连线。讲个故事。”
弹幕飘过来:“主播你终于来了!什么故事?快讲快讲!”
“从前有个玄门世家,家主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天赋异禀,小儿子资质平庸。家主把衣钵传给了大儿子。小儿子不服,勾结外人,害死了大儿子。大儿子的女儿为了活命,装疯十五年。”
我顿了顿。
“十五年后,那个女孩不疯了。她要查清楚一件事——当年,到底是谁,害死了她爷爷。”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铺天盖地地刷起来:“这是真实故事吗?主播你在说自己吗?天哪好心疼。”
我笑了一下,关掉直播。
天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茶几上。那片被我揉碎的银杏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拼好了,安安静静地躺在阳光下。
叶背上,“别查”两个字,变成了“查下去”。
我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
“三天之约,改成今天。晚上八点,我去找你。带上你所有的保镖,但让他们别带枪——那东西,子弹打不死。”
他秒回:“你来,我等你。”
我又发了一条:“带上你的银行U盾。解完咒,我们谈个生意。”
“什么生意?”
“你身上封印的那东西,我知道怎么取出来。但取出来之后,你得帮我杀个人。”
“……杀谁?”
“沈家家主。我叔公。”
对面沉默了三十秒。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字,笑了。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但我心里清楚,真正的黑暗,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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