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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带。我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床尾——手机安静地躺在那里，屏幕是暗的。
我爬过去把它拿起来，按亮。
锁屏壁纸正常，时间正常，日期正常。我滑开屏幕，主界面上的应用图标排列整齐，天气显示晴，27度。我翻到第二页。
那个黑色方块还在。
但它现在是灰色的，像休眠了一样。我点开它，界面加载出来，还是纯黑背景，中央的文字变成了：
今日规则生效中。
剩余时间：15小时47分22秒。
请严格遵守。
下面有个小小的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地跳。
我退出应用，把手机扔到一边，走进浴室。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睛下面两团青黑。我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冷水刺激得我打了个激灵。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镜子。
嘴唇上还挂着水珠，有一滴正沿着下巴往下滑。我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很干，舔点水润润很正常。
舌尖碰到水珠的瞬间，我的喉咙锁紧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锁紧。气管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收缩，空气被彻底截断。我张开嘴，却吸不进一丝气，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前开始发黑，浴室的白炽灯变成一团晕开的光斑。我抓住洗手台边缘，指甲抠进瓷砖缝里，身体因为缺氧而痉挛。
更恐怖的是镜子里的画面。
我脸上、手上的水珠开始变色。透明的水变成暗红，粘稠，沿着皮肤纹理往下淌，像血，但又比血更浓，更像融化的内脏。洗手池里的积水也红了，水面咕嘟咕嘟冒起泡，浮起一些无法辨认的碎屑。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得像刀刻。违反规则，即死。那几行红字不是玩笑。
就在我视线彻底黑掉的前一秒，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抓起洗手台上的毛巾，疯狂地擦脸，擦手，擦掉每一滴红色的液体——或者说，擦掉那些水。毛巾很快湿透了，我把它扔进洗手池，又抓起浴巾继续擦，直到脸上和手上干得发痛，皮肤被粗糙的布料磨得发红。
喉咙突然松开了。
空气涌进来，我弯下腰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通红，眼睛充血，头发凌乱，但脸上和手上是干的。洗手池里的水清澈见底，毛巾泡在里面，只是普通的湿毛巾。
没有血，没有碎屑。
我慢慢直起身，手还在抖。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它们刚才抠洗手台抠得太用力，指甲缝里塞满了白色的瓷砖粉末。
我走回卧室，拿起手机。
黑色应用界面上的倒计时还在走：15小时41分18秒。
我退出应用，打开备忘录，新建一个文档，手指颤抖着打字：
规则记录
第一天：禁止饮用任何液体。有效期0:00-23:59。违反后果：即死（窒息幻觉？体液异变？）。已验证真实。
打完这行字，我坐在床沿，盯着手机屏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楼下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邻居家孩子在哭，远处有洒水车的音乐。世界一切正常。
除了我。
除了我知道，在接下来的十五个小时里，我不能喝一口水，不能喝咖啡，不能喝汤，不能吃任何含水分的东西。嘴唇干裂也不能舔。洗澡要小心别让水进嘴。刷牙……算了，今天不刷牙了。
我站起来，换衣服，整理背包。动作很慢，每个步骤都像在脑子里预演一遍：拿钥匙，会不会碰到昨天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不会，在餐桌上。穿鞋，鞋柜旁边没有杯子。出门，楼道里邻居浇花的水壶……
我像个排雷兵一样走出家门。
公司离住处四站地铁。早高峰的车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我被夹在中间，周围全是人身上散发的热气、香水味、早餐的油腻味。有人在我旁边吃包子，肉馅的香气飘过来，我胃里一阵抽搐——不是饿，是恐惧。包子有汁，他咬下去的时候，我能听到细微的“噗嗤”声。
我别开脸，盯着车厢顶部的广告屏。屏幕在放矿泉水广告，晶莹的水珠从瓶身滑落，模特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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