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米恩，斗米仇

老家电路老化，年三十晚上全村大停电。我拿出备用的发电机，给邻居们提供插座充手机，

一次收两块钱油费。村支书的老婆却跳出来，说我这是发国难财，还要没收我的发电机。

“大家都在受冻，你还有心思收钱？有没有点集体荣誉感？”“这电是国家的资源，

凭什么成了你敛财的工具？”在她的煽动下，村民们一拥而上，想把发电机抢走公用。

我直接拔了油管，把发电机核心零件锁到地窖，带着老婆孩子去县城住酒店。没电没暖气，

村支书老婆冻得关节炎发作，躺在床上哀嚎。全村人打爆了我的电话，说愿意出十倍价格，

只求充五分钟电。1年三十晚上，雪下得跟扯棉絮一样。村里的变压器就在这节骨眼上炸了。

那一响，跟放炮仗似的，直接把全村送进了黑暗里。老家这地界，冬天没暖气，

全靠电热毯和取暖器续命。这一停电，屋里的热乎气儿还没散完，人心就开始慌了。

我倒是淡定。我是个户外装备发烧友，又是典型的重度强迫症。

后备箱里常年备着一台雅马哈静音变频发电机。老婆孩子正看着春晚，灯一灭，

闺女吓得直往怀里钻。我摸黑去车库，熟练地拉着了发电机。机器嗡嗡轻响，

还没外面的风雪声大。这一通电，我家立马成了全村最亮的星。取暖器重新热起来，

电视里的小品还在演着。我和老婆对视一眼，心里踏实了不少。没过十分钟，

院门就被敲响了。先是左邻右舍。“林远啊，能不能在你家借个插座？手机没电了，

联系不上外地回来的娃。”“林哥，家里冷得要把人冻硬了，能不能接个小太阳？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我也不是不近人情。我把车库卷帘门拉开一半。

扯了个二十米的大排插出来。“充手机的随便充，带大功率电器的不行，带不动。

”我指了指旁边的收款码。“这发电机烧汽油，现在的油价你们也知道。”“充一次电，

两块钱，就当给我回个油本。”大家一听，都觉得公道。这年头，两块钱能干啥？

连个雪糕都买不到。村民们纷纷掏出手机扫码，嘴里还说着吉祥话。“林远讲究！

”“两块钱太便宜了，这大过年的。”气氛本来挺好。车库里挤满了人，虽然有点吵，

但也算是有了年味。我也乐得做这个好人，还在旁边放了一箱矿泉水，谁渴了自己拿。

就在这时候，人群被粗暴地拨开了。村支书的老婆，王桂花。

她手里提着两个甚至没擦干水的电热水壶，身后跟着她那被惯坏了的孙子。

那孩子手里举着个平板，哇哇乱叫着要看动画片。王桂花一进来，二话不说，

直接把正在充电的一个小伙子的插头给拔了。小伙子刚想发火，一看是她，

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王桂花把自己的电热水壶往插座上一怼。

又把她孙子的平板充电器强行挤进另一个孔位。这一下，直接把旁边大婶的手机给挤掉了。

大婶敢怒不敢言。我皱了皱眉，走过去。“桂花婶，大家都在排队，你这插队不说，

怎么还拔别人插头？”王桂花眼皮都不抬，理直气壮。“排什么队？我是村支书家属，

有点优先权怎么了？”“再说了，我孙子要看那个什么汪汪队，这可是大事。

”我也没惯着她。“行，插队我就不说了。两块钱，扫码。

”王桂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她瞪大了那双三角眼，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啥？你要钱？”“林远，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乡里乡亲的，这点电你还要钱？

”“你这发电机嗡嗡响，吵得我脑仁疼，我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周围的村民虽然不满她插队，但这会儿听到不给钱，眼神也都有些闪烁。谁不想白嫖呢？

人性这东西，经不起撩拨。我冷下脸。“这油是我真金白银买的，机器我有折旧费。

”“你要是不给钱，就拔了走人。”我说着就要伸手去拔她的插头。王桂花嗷的一嗓子，

直接把我的手拍开。手背上火辣辣的疼，估计是被她那长指甲刮了。“大家快来看啊！

”“林远这黑心肝的，发国难财啦！”“全村都遭灾，就他家亮着灯，

还要收咱们穷老百姓的血汗钱！”“这电是国家的资源，是集体的！

凭什么成了你敛财的工具？”她这一嗓子，极具煽动性。原本已经付了钱的村民，

看我的眼神变了。从感激，变成了审视，甚至带着一丝嫉妒。有人小声嘀咕：“是啊，

他家那么有钱，还在乎这两块？”“就是，都这时候了还谈钱，太没人情味了。

”王桂花见有人附和，更是来劲。她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我看这发电机也不该归他一个人！”“这是特殊时期的战略物资，应该充公！

”“拿到村委去，给大家伙儿统一供暖供电！”她伸手就来推我，想要往车库里面闯。

那一刻，我看着这一张张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脸。心里的善意，就像这外面的雪花一样。

落地，成冰。2王桂花这一推，劲儿不小。但我底盘稳，纹丝不动。倒是她自己，

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下可好，跟捅了马蜂窝似的。“打人啦！

林远打老人啦！”王桂花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干嚎。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刺得人耳膜疼。她那个孙子，本来正玩游戏，看奶奶坐地上了，也跟着哇哇大哭。

一边哭一边把手里的平板往我身上砸。“坏人！你是坏人！”平板砸在我膝盖上，不疼，

但侮辱性极强。人群开始骚动。几个平时游手好闲、跟在村支书屁股后面混吃混喝的二流子，

早就眼红我家这发电机了。这会儿听王桂花说要“充公”，一个个眼冒绿光。“对！

凭什么你家暖和，我们就得受冻？”“把发电机搬出来！大家轮流用！”“林远，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交出来，别逼哥几个动手。”领头的叫二癞子，

手里还拎着半瓶没喝完的酒。他借着酒劲，带着几个人就要往车库里冲。

我老婆抱着孩子站在里屋门口，吓得脸都白了，孩子更是哭得气都喘不上来。那是我的底线。

你可以骂我，但你不能吓着我的家人。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窜起来了。

那是被道德绑架后的愤怒，是被恩将仇报的寒心。我没后退，

反身从车库的工具架上抄起一把红色的消防斧。这斧子本来是露营劈柴用的，开过刃，

锋利得很。“我看谁敢动！”我一声暴喝，抡起斧子。“咔嚓”一声！

斧刃狠狠劈在车库的实木门框上，木屑四溅。那一瞬间，整个车库鸦雀无声。

二癞子刚迈进的一只脚，硬生生悬在半空，愣是没敢落下来。那斧子距离他的脑门，

也就不到半米。他咽了口唾沫，酒醒了一半。王桂花也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止住了哭声。

她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我，真敢动家伙。我单手握着斧柄，

冷眼看着这群人。“这是我家！这发电机是我买的！”“私闯民宅，入室抢劫，

你们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我数三个数，都给我滚出去！”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就在这时，一个充满官腔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干什么？

这是干什么？”“大过年的，动刀动枪，像什么话！”村支书刘建国，披着一件军大衣，

背着手，慢悠悠地挤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王桂花，又看了一眼门框上的斧子，

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但他指责的对象，不是撒泼的老婆，也不是闯宅的流氓。而是我。

“林远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觉悟这么低？

”“你婶子虽然说话急了点，但出发点是好的嘛。”“现在全村遭灾，

你这发电机闲着也是闲着，拿出来给大家共用一下，怎么了？”“要有大局观，

要有集体荣誉感！”刘建国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冠冕堂皇。把“抢劫”说成了“借用”，

把“私产”说成了“集体资源”。王桂花一见靠山来了，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腰杆子硬了。

“听见没？支书都说话了！”“这发电机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这是政治任务！

”周围的村民也开始窃窃私语，觉得我有错。“是啊，林远，你就拿出来吧，别那么自私。

”“村支书都发话了，你还能跟村里对着干？”我看着刘建国那张伪善的脸，

看着王桂花那张贪婪的嘴脸，还有周围那些墙头草一样的村民。突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善良就是软弱，我的私产就是他们的囊中物。这哪里是邻居？

这分明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我深吸一口气，把斧子从门框上拔下来。

刘建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林远，你要干什么？”我没理他，转身走到发电机旁边。

这台雅马哈，陪我去了不少地方，性能极好。但今天，它只能变成废铁。我蹲下身，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扯掉了输油管。汽油哗啦啦流了一地，

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接着，我掏出工具钳，动作利索地拧下火花塞，

又把里面的控制电路板硬生生拽断了几根线。“你疯了！”二癞子怪叫一声。我站起身，

手里捏着那个关键的火花塞和几个核心零件。冲着刘建国晃了晃。“想要发电机是吧？

”“给你们。”“不过这机器比较娇气，离了我手里这几个零件，它就是一堆废铁。

”我扯出一抹冷笑，破坏带来的快意顺着心口翻涌上来。“现在，这堆废铁，归集体了。

”我说完，转身走进里屋，把那些零件连同消防斧一起，锁进了家里的防爆地窖。

那是为了防灾专门修的，就在厨房地下，除了我，谁也别想打开。刘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鼻子说不出话来。王桂花傻眼了，她冲上去想摆弄那台机器，却弄了一手汽油。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110。“喂，警察吗？我要报警。”“有人入室抢劫，就在XX村，

虽然我知道大雪你们进不来，但我先备个案。”挂了电话，我看着这群目瞪口呆的人。“滚。

”这一个字，我说得轻描淡写。但配合着满地的汽油味，却比刚才的斧子还有威慑力。

3村民们骂骂咧咧地走了。他们拖着那台已经废掉的发电机，像是拖着一具尸体。

王桂花还不死心，临走前冲着我家大门啐了一口。“姓林的，你等着！”“把你家电断了，

我看你冻死不冻死！”可惜，她不知道我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关上车库门，世界清静了。

老婆抱着孩子，有些担忧地看着我。“老公，这么闹，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待？

”我把她们揽进怀里，语气平静得可怕。“待？为什么要待？”“这种烂泥坑，

多待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收拾东西，我们走。”我的越野车是经过改装的，

底盘高，换了雪地胎，油箱也是加大的。车早就预热好了，就在院子里停着。

我们只带了贵重物品和换洗衣物。至于这一屋子的家当，还有那地窖里的物资，谁爱偷谁偷。

只要他们能破开那防爆门。半小时后。一家三口坐进了温暖的车厢。我一脚油门，

越野车咆哮着冲破了院门口积雪的阻碍。车灯划破了村庄的黑暗。路过村委大院的时候，

我特意放慢了车速。我看见一群人正围着那台废弃的发电机打转。二癞子拿着手电筒，

正在那瞎捣鼓。王桂花在旁边指手画脚。刘建国黑着脸抽烟。他们想要修好它，

但这简直是痴人说梦。那几个核心零件，别说村里，就是县城都不一定有现货。

我按了一声喇叭。“滴——”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们齐刷刷地回过头。

看见我的车窗降下来，露出我带着嘲讽的笑脸。“慢慢修，别急。”“祝你们除夕快乐，

长命百岁。”说完，我升起车窗，一脚地板油。雪花飞溅，喷了站在路边的王桂花一身。

她在后面跳着脚骂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车子驶入县道，虽然路况不好，

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轻松。一个小时后，我们抵达了县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因为大雪，

这里也是冷冷清清。但我早就预定好了这里的套房。这酒店有独立的供电系统和备用电源，

完全不受影响。推开房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恒温26度。柔和的灯光，柔软的地毯。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县城零星的烟花，那是文明世界的光亮。

孩子欢呼着冲向那个巨大的圆形浴缸。老婆去放热水，我就躺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了。澳龙、牛排、红酒，那是我们迟到的年夜饭。我拍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窗外的烟花和桌上的美食，配文很简单：“远离垃圾人，连呼吸都是自由的。

”发完朋友圈，我顺手点开了村里的微信群。此刻的村里，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度。

王桂花家是那种为了省钱没做外墙保温的自建房。一旦没了暖气，那就是个大冰窖。

群里已经炸锅了。“支书，这发电机到底能不能修好啊？我都快冻僵了！”“王桂花，

你不是说你能弄来电吗？现在好了，把林远气走了，大家都跟着受罪！

”“我家孩子都冻感冒了，这可咋办啊！”刘建国在群里发了条语音，还是那副官腔。

“大家不要慌，正在联系供电局，很快就会来修。”紧接着，一张截图被发了出来。

是供电局的回复：“大雪封山，线路多处断裂，工程车进不去，预计初三才能通车抢修。

”这条消息，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希望。绝望的情绪在群里蔓延。

有人开始怀念我在时的那点亮光。“早知道给两块钱就好了，两块钱买个暖和，多值啊。

”“就是，都怪王桂花，非要占小便宜！”王桂花急了，在群里发语音骂街。“放屁！

都怪林远那个小兔崽子心狠手辣！”“我也没办法，我家孙子也冻得直哭！”为了挽回面子，

也为了自救。王桂花想出了个馊主意。她让二癞子去把她家那个拉货用的拖拉机头弄了出来。

那是十几年前的老古董，单缸柴油机。

她想用皮带轮带动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电机发电。我在酒店里，看着群里发的视频。

那拖拉机“突突突”地响起来，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黑烟滚滚，

直接把周围几户人家熏得睁不开眼。结果呢？那旧电机转倒是转了，但这电压极其不稳定。

刚才那个插队的小伙子，急着上去充手机。结果“砰”的一声。手机直接炸了，

手都被熏黑了。小伙子在视频里哭爹喊娘。王桂花傻眼了，拖拉机也在几声剧烈的咳嗽后，

彻底熄火。整个村子，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只有那还没散去的黑烟，

昭示着这场闹剧的可笑。我喝了一口红酒，给那个手机炸了的小伙子点了个赞。该。

4大年初一。本该是互相拜年、喜气洋洋的日子。我的手机却像是被人装了炸弹，

震动个不停。我还在睡梦中，就被吵醒了。拿起手机一看，好家伙，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是村里那些平时半熟不熟的邻居。我划开微信，语音条更是铺天盖地。“林远啊，

昨天是我们不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回来吧。”“林哥，求求你了，我家水管冻裂了，

全屋都是水，再没电抽水我就完了。”“远子，看在小时候抱过你的份上，回来救救命吧。

”听着这些带着哭腔的哀求，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昨晚你们不是挺硬气的吗？

不是跟着王桂花喊着要“充公”吗？怎么过了一晚上，膝盖就软了？我没回消息，

直接把几个平时跳得最欢的设置了免打扰。起床，洗漱，去楼下吃自助早餐。

五星级酒店的早餐很丰盛。热腾腾的小笼包，现煮的馄饨，还有冒着热气的咖啡。

我和老婆孩子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心情舒畅。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刘建国的声音。虽然极力掩饰，但我还是听出了他的疲惫和焦急。

“林远啊，新年好啊。”“昨天的事，是个误会。你什么时候回来？

只要你回来把发电机修好，我以支书的名义保证，绝对没人再敢动你的东西。”“而且，

你私藏燃油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听听，这就叫当官的艺术。求人办事，

还是一副施舍的口气。还敢拿私藏燃油威胁我？我咽下嘴里的虾饺，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支书，您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我那油是合规的户外储备油桶，哪里私藏了？

再说了，我昨天可是报了警的。”“我现在在县城度假呢，回不去。

而且我也没那个技术修机器，零件都丢了。”刘建国急了：“那你地窖里不是有吗？

”我笑了：“哟，支书连我家地窖里有什么都知道？看来昨天没少踩点啊。”“可惜啊，

钥匙被我带出来了。”说完，我直接挂断，顺手拉黑。跟这种人废话，影响消化。刚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