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娇的“男保姆”

这一趟来上海，本是想催35岁的儿子张伟赶紧结婚。结果我在他抽屉最底层，

翻出了一把刻着“御景湾别墅”的钥匙，还有一叠他和一个年轻男人的亲密合照。照片里，

那个年轻男人抱着赤裸上身的张伟，两人在浴室里，姿势暧昧得让我这个当爹的没眼看。

更过分的是，我还找到了一张纸，上面的字，

每一个都像烧红的铁烙在我眼球上：“全职陪伴服务协议”，月薪三万，

要求对方“同吃同住，满足一切身体需求”。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静了。

我老张家的独苗，不仅不结婚，还在外面养男人？若是脾气火爆的以前，

我早就把这房子点了。但此刻，我却把那叠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甚至把他扔在垃圾桶里的那个年轻男人的名片捡回来，郑重地存进了手机。

我给老伴发了条微信：“儿子挺好的，找的对象也很会照顾人，你就别操心了。

”发完这条信息，我躲在厕所里，咬着毛巾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因为那照片的背景里，

挂着一袋没拍完整的透析液。那个年轻男人不是什么“小白脸”，

他是全上海最贵的重症特护。那是儿子给自己找的“送终人”，因为他怕死的时候太难看，

吓着我和他妈。1我从马桶盖上站起来。脸盆里水是冷的。我把脸埋进去，

让那股刺骨的寒意把我从崩溃边缘拉回。透析液。那三个字，就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烧。

张伟的心脏。我一把拽开抽屉，木头磕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把刻着“御景湾别墅”的钥匙还在。年轻男人的名片也攥在手里。他叫“陈风”，

头衔是“高级私人健康管理师”。我在手机里反复看那名片。

背面印着一串小字：专注于安宁疗护，晚期重症患者居家照护。每一个字都让我胸口发闷，

喘不上气。儿子，他才三十五。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我开始搜寻张伟房间。这不是翻查，

这是在找线索。我在床头柜的医药箱里找到一堆药。心衰、利尿、止痛。

药瓶上密密麻麻的禁忌症，让我眼前阵阵发黑。还有一张叠得很整齐的检查报告。

报告上写着：心源性猝死高风险。医生建议：住院观察，或居家进行高强度安宁疗护。

我的呼吸停了半秒，肺里的空气都凉了。安宁疗护。这和陈风名片上的字吻合了。

儿子不是在找“小白脸”。他是在找一个，随时能接替我，处理他身后事的人。

他怕他死的时候，让我和老伴吓着。我摸到张伟的手机，犹豫了一下。我从没翻过他手机。

解锁密码我记得，是他和我的生日组合。我哆嗦着输入。屏保是张伟刚工作时的照片。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现在的他，形销骨立。我打开微信，聊天记录里，除了工作群，

最多的就是和陈风的对话。“陈老师，今天能多陪我聊会儿天吗？”“陈老师，

帮我把遗嘱文件再确认一遍，特别是遗产分配那块。”“陈老师，麻烦您了，

我爸妈来上海了，您这段时间不要来。”最后一条消息。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一阵尖锐的疼。他不想让我知道。我退出微信，打开张伟的相册。里面有很多照片。

工作上的PPT截图，会议记录。还有几张风景照，是去年他出国团建时拍的。我快速划过。

直到我看到一个加密相册。密码会是什么？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我试着输了陈风的生日。相册应声而开。相册里全是张伟生病后的照片。他插着管子，

脸色苍白。陈风坐在旁边，给他擦汗，削水果。照片里的陈风，眼神温柔，动作熟练。

没有一丝暧昧。只有专业，和心疼。我看到一张照片，陈风在给张伟刮胡子。张伟闭着眼，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是他生病后，我第一次见他笑。照片背景里，

是那袋没拍完整的透析液。原来那不是全部。透析液只是开始。还有更糟糕的，

被他藏了起来。我颤抖着把手机放回原处。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翻过。他不想让我看见。

我看着这个宽敞的房子，只觉得窒息。他过得这么苦。他瞒得这么深。我要怎么做？

他躺在卧室里，睡得很沉。我轻手轻脚走过去。他睡颜苍白，眼底乌青。瘦得皮包骨头。

我看到他的手腕。有一道细细的疤痕。那是……做手术留下的吗？我不敢碰。怕把他惊醒。

我退出房间，坐在沙发上。夜色深沉。我脑子里嗡嗡作响。“高端安宁疗护别墅”。

“送终人”。这一切像电影一样在我眼前回放。我儿子，要死了。他不想让我们知道。

他甚至为自己的死，提前做好了安排。“叮咚”。门铃突然响了。我浑身一抖。这么晚了，

谁？我起身走到猫眼前。外面站着一个人。高瘦的身影。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是那个“男保姆”，陈风。2我打开门。陈风看见我，明显地怔住了。他手里提着保温桶。

表情带着一丝尴尬。“张叔叔，您好。”他声音很轻。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专业。没有半分慌乱。他看向我的身后，像在寻找张伟。“张伟睡了。”我说。

我的语气很僵硬。陈风点点头。“我给他炖了粥，明天早上吃。”他把保温桶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心冰凉。“你……是那个私人健康管理师？”我直截了当地问。

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是的，张叔叔。”他回答。“安宁疗护，晚期重症？”我继续追问。

陈风的目光沉了下去。他没有否认。“这是张伟先生的个人选择。”他声音很沉。

我鼻子一酸。“选择什么？选择等死？”我压低声音。陈风沉默了。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疲惫。“他生了什么病？”我问。

陈风摇摇头。“张伟先生有权不告知家人。”他说。这是隐私。这是合同。这是他职业操守。

但我听着，只觉得寒心。他是张伟雇的。不是我雇的。“你月薪三万，要求同吃同住，

满足一切身体需求？”我把那份协议的话抛出来。陈风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有否认。

“协议上写的是‘日常起居，身心支持’。”他纠正我。“你觉得，我儿子这样值得吗？

”我指着他的房间。陈风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张伟先生是我的客户。”他只说了这一句。

一股劲从我身上抽走了，连站着都觉得累。他很专业。也因此，像一道冰冷的墙。

我把保温桶放到鞋柜上。“你进来。”我对他说。陈风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进了客厅。

他脱了鞋。动作轻柔。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我看到照片了。”我说。

陈风的肩膀收紧了，虽然只是一瞬。他没有看我。“那是为了方便他进行日常护理。”他说。

“透析，擦洗。”他补充道。我看着他的背影。他很年轻。和我儿子差不多大。

“他到底病到什么程度了？”我再问。陈风叹了口气。“他一直在拖延治疗。”他说。

“他的心脏已经非常脆弱了。”“不能承受任何刺激。”“连说话，都不能太大声。

”我脚下发软，要不是扶着墙，可能就站不稳了。不能承受任何刺激。

我刚刚是不是对他吼了？我感到一阵愧疚。“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声音颤抖。

陈风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说，他不想让您和阿姨担心。”他说。

“他不想看到你们为了他，后半生都活在阴影里。”“他宁愿一个人承受。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连死，都要为我们考虑。“他为什么不结婚？为什么不生孩子？

”我问。陈风摇了摇头。“他说，他不希望他的妻子和孩子，承受他随时可能离开的痛苦。

”他回答。“他认为，这样是对他们最大的保护。”我感到胸口一阵绞痛。保护。

这是他给我们，给所有爱他的人，最后的保护。他选择一个人，静静地等死。我看向卧室门。

他躺在那里。孤独地对抗着命运。“这别墅，是他的？”我问。陈风摇了摇头。

“这是他租的。”他回答。“专门为了安宁疗护租的。”“他不想让家里人，

看到他最后的样子。”我闭上眼睛。我儿子，把自己关进了“金屋”。请了一个“男保姆”。

只为一个人，安静地等待死亡。“你们的合同，签了多久？”我问。

陈风回答：“直到他生命终结。”我心里一阵绝望。他连时间，都和死亡绑定。

陈风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好的，我知道了。”他说。他挂了电话。“张叔叔，

我今天不能留在这里。”他说。“其他客户有突发情况。”“我把急救电话留给您。

”他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号码。还有一张很详细的护理流程。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陈风停下来。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你……能帮我照看好他吗？”我问。陈风看着我。他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他声音低沉。他走了。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那张躺在纸条上的急救电话。我儿子。

他的生命，现在握在别人的手里。3第二天早上，张伟醒了。我听到卧室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我走进厨房，拿出陈风留下的保温桶。小米粥的香气飘散出来。他从卧室出来。

脸色比昨天更苍白。“爸，你怎么还没走？”他声音沙哑。我把粥端到他面前。“我不走了。

”我说。他愣了一下。“我给你把工作辞了。”我看着他。他摇了摇头。“爸，别开玩笑。

”他拿起勺子。手却抖得厉害。“你的病，不能再拖了。”我说。他放下了勺子。“我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早就知道了。”“不瞒你，我半年前就查出来了。

”“医生说，除非换心。”“不然，随时都有可能走。”我看着他。

他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换心……那得多少钱？”我问。他笑了，笑容很苦涩。“爸，

不是钱的问题。”他说。“是配型，是运气。”“我等不起。”他低下头。“这半年，

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奇迹。”“等一个机会。”“但我没等到。”他抬头看我。

“我也在等一个解脱。”他说。我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一下。解脱。这是我儿子，

对生命的期盼。“那陈风是怎么回事？”我问。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拿起勺子，

一口一口地喝粥。我看着他消瘦的背影。他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里。我给他手机。

“我给你妈打电话了。”我说。他手里的勺子停住了。“我没说你的事。”我解释道。

“我只说，你在上海工作太累了。”“身体不太舒服，想让你回家住一段时间。

”他放下勺子。“爸，别折腾了。”他看着我。“你把我接回家，能改变什么？

”“我一样会死。”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那平静的语气，

反而点着了我心里的火。“你胡说什么！”我压不住声音。我的声音刚落，

他整个人就缩了一下，手捂住了胸口，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伟儿！”我吓得扑过去。

他大口喘着粗气。我猛然想起陈风的话。不能承受任何刺激。我跪在他面前。“爸错了。

”我声音颤抖。“爸不该吼你。”他喘息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速效救心丸。

”他含糊地说。我手忙脚乱地倒出几粒，塞进他嘴里。他闭着眼。过了好久。他才缓过来。

他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爸，我不想这样。”他声音虚弱。“我真的太累了。

”他想休息。永远的休息。我抱紧了他。“不累。”我说。“爸背你。”“爸抱你。

”“我们回家。”他靠在我怀里。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我感到眼眶发热。“那份合同呢？

”我问。他没有回答。他只是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我把他抱回卧室。他太虚弱了。

我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走出卧室。我走到茶几旁。那份“全职陪伴服务协议”。还在那里。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陈风的名片上的号码。“喂，你好，是陈风先生吗？”我问。

“我是张伟的父亲。”“我想跟你谈谈。”电话那头，陈风沉默了一会儿。“张叔叔，

您是想解除合同吗？”他问。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4“是的。”我回答。

“我想解除合同。”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张伟先生签的是安宁疗护协议。”陈风说。

“这种协议，一旦签订，通常不可解除。”我的心沉了下去。“为什么？”我问。

“为了确保患者在生命末期的尊严和照护。”陈风回答。“避免家属情绪波动，

影响患者意愿。”“也为了保障服务方的专业权益。”我的手开始发抖。

他已经把后路堵死了。“我才是他父亲！”我拔高了音量。“他的意愿，我来决定！

”陈风的语气变得严肃。“张叔叔，协议明确规定。”他说。“任何第三方，包括直系亲属。

”“都无权干涉患者的安宁疗护决定。”“除非患者本人提出异议。”我感到一阵绝望。

儿子把所有退路都封死了。“他不是自愿的！”我说。“他是在绝望中签的！

”陈风没有争辩。“张叔叔，我尊重您的心情。”他说。“但是合同具有法律效力。

”“而且，张伟先生非常清醒。”“他多次确认了自己的决定。”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清醒。清醒地选择死亡。我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我看着卧室的门。张伟睡得很沉。他连睡着，都那么虚弱。我不能让他这样放弃。

我拿起手机。给老伴发了一条微信。“我买了明天回家的票。”我写道。

“你把家里的房子整理一下。”“准备卖掉。”老伴很快回复：“发生什么事了？”“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