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寄胎

第一章 寒梦初至，稚声唤母入秋后的夜总来得沉，风刮过窗缝，

带着老小区特有的树影婆娑声，搅得我睡不安稳。迷蒙间，周遭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不是空调的干冷，是浸到骨头缝里的湿寒，像三伏天里突然踩进了深井。我想睁眼，

眼皮却重得像粘了铅，意识陷在半梦半醒间，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却动不了分毫——是鬼压床。以前也遇过几次，忍忍就过去了，可这次不一样，

耳边渐渐浮起一道细细的童声，软糯，却带着化不开的凉。“妈妈。”那声音很近，

像贴在我耳边说的，我猛地一激灵，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却依旧不听使唤。黑暗里，

似乎有个小小的影子凑到了床边，看不清模样，只觉得那团影子透着一股虚无的白，

连带着周遭的寒气又重了几分。“妈妈，你做我妈妈好不好？”童声又起，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我就剩最后一次投胎机会了，挑中你了。”投胎？做他妈妈？

我脑子一片混沌，只觉得荒谬，下意识在心里反驳：我才二十七八，连对象都没有，

怎么生小孩？更何况，这梦里的声音透着诡异，绝不是寻常的梦。我拼尽全力想开口，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急得后背冒了一层冷汗。那小影子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抗拒，

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委屈：“妈妈，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就剩这一次机会了，

错过就再也投不了胎了。”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我能感觉到那团白影似乎凑近了些，

连带着呼吸都带着冷意。我心里又怕又急，只想赶紧挣脱这诡异的梦境，可越是挣扎，

意识越沉，那童声在耳边反复萦绕，“妈妈，可怜可怜我”“就做我妈妈吧”，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股寒意才渐渐消散，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屋里暖融融的，

桌上的闹钟显示六点半，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叫卖声，一切都透着烟火气，

可我心里的寒意却迟迟散不去。刚刚梦里的场景太过清晰，那道童声，那股湿寒，

都真实得不像梦。我坐在床上缓了好久，才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里安慰自己，

就是最近工作太累，压力大，才做了这么奇怪的梦。洗漱的时候，

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的青黑，又忍不住想起梦里的话，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却还是强压下了那点异样，拎着包去上班了。本以为只是一场诡异的噩梦，过去了就翻篇了，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开始。当晚，我依旧被那股熟悉的湿寒惊醒，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耳边又响起了那道童声，依旧是软糯的恳求：“妈妈，你答应我好不好？时间不多了，

再晚就来不及了。”这次我勉强能发出声音，带着颤音拒绝：“我不生，我连对象都没有，

跟谁生啊，你找别人去吧。”话音刚落，就感觉到那团白影似乎晃了晃，

童声里带上了哭腔：“不行呀妈妈，我就挑中你了，只有你能带我投胎，你不答应我，

我就一直来找你。”我心里又怕又气，想骂他，却动不了，只能任由那道声音在耳边哭求，

直到天亮才解脱。第二天醒来，我精神差到了极点，眼皮打架，脑子里全是梦里的画面，

上班的时候频频出错，被领导训了一顿。同事见我状态不对，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敢说梦里的事，只说最近没睡好。晚上回家，我特意开了盏小夜灯，

还把手机放在枕边，想着有动静就能醒，可依旧没能逃过。第三天夜里，那道童声准时出现，

这次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妈妈，快没时间了，就差几天了，你可怜可怜我，

做我妈妈吧，我会很乖的。”我被折磨得快要崩溃，又怕又烦躁，

忍不住朝那团影子喊：“我真的不能生！我给你找个行不行？我有个朋友，她一直想要二胎，

特别喜欢小孩，你去她那里好不好？”这话一出，耳边的哭求声忽然停了，

周遭的寒意似乎也淡了些，童声带着点迟疑：“去她那里，我还能见到你吗？”我连忙点头，

哪怕动不了，也拼命在心里回应：“能见到！以后肯定能见到！

”我努力回想那个朋友的名字，她叫林薇，结婚五年，女儿已经三岁了，前阵子还跟我念叨，

政策放开了，想再生个儿子，凑个好字。“她叫林薇，你去找她，她肯定愿意做你妈妈的。

”我快速报出名字，生怕那小影子反悔。沉默了几秒，那道童声才缓缓响起，带着点委屈，

却又透着释然：“那好吧，我去找她，你要记得来看我。”话音落，那股湿寒瞬间消散，

我终于能彻底睁开眼，屋里的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驱散了不少恐惧，我大口喘着气，

抬手摸了摸脸，全是冷汗。这一次，那小影子没有再纠缠，屋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窗外的风声，我却再也不敢睡了，睁着眼坐到了天亮。天亮后，我心里依旧不踏实，

总觉得这事太过离奇，可连续三天的梦，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我给林薇发了条微信，

问她最近怎么样，林薇很快回复，说一切都好，就是最近有点容易累，总想睡觉。

我看着消息，心里咯噔一下，却没敢多说，只叮嘱她多休息。接下来的日子，

那诡异的梦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渐渐放下心来，只当是一场荒诞的经历，偶尔想起，

也只觉得是压力太大导致的臆想，没再放在心上。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一个多月，

秋意越来越浓，我也渐渐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第二章 一语成谶，友人孕讯十一月的周末，

我约了闺蜜苏冉出来喝下午茶，咖啡馆里暖气很足，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们俩好久没见，絮絮叨叨聊了半天工作和生活，苏冉忽然说起，前段时间碰到林薇了，

看着气色不太好，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我心里一动，下意识想起了一个多月前的那场梦，

随口接了句：“林薇？她怎么了？我前阵子跟她聊天，她说总犯困。”苏冉喝了口咖啡，

笑着说：“你还不知道呢？她刚查出来怀孕了，快两个月了，前阵子犯困就是早孕反应，

昨天还在朋友圈报喜了呢，说是盼了好久的二胎，可开心了。”“哐当”一声，

我手里的勺子撞到了咖啡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心里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瞬间懵了。

怀孕了？林薇真的怀孕了？那个梦，难道不是幻觉？苏冉被我吓了一跳，

连忙问：“你怎么了？吓着了？”我回过神，指尖都有些发凉，强压着心里的震惊，

声音都有些发颤：“没、没什么，就是有点意外，她不是盼二胎盼了好久吗？终于怀上了，

挺好的。”“可不是嘛，”苏冉点点头，一脸替朋友开心的模样，“她女儿都三岁了，

一直想再生个儿子，凑个儿女双全，这次可算得偿所愿了，就是不知道这胎是男孩还是女孩。

”苏冉的话音刚落，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梦里那道童声，想起他说自己是最后一次投胎机会，

挑中了我，后来又转去了林薇那里。心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脱口而出：“猜一波，

说不定是个男孩。”苏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倒是敢猜，

不过林薇肯定盼着是男孩呢，希望如你所愿吧。”那天下午，

我没怎么听进去苏冉后面说的话，脑子里全是那场诡异的梦和林薇怀孕的消息，

两者交织在一起，让我心里乱糟糟的。从咖啡馆出来，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

心里的寒意比秋风还重。我拿出手机，点开林薇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昨天发的，

配了一张孕检报告单的照片，文案很简单：“新成员报到，往后一家四口，三餐四季。

”底下评论全是祝福，不少人都打趣问是不是男孩。林薇回复说，还早，要等后面才知道。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好久，手指微微发颤，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那场梦太过离奇，

可林薇怀孕的时间，刚好是我做梦之后没多久，这难道只是巧合？可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忍不住想起梦里那道童声，想起他说“就剩最后一次投胎机会”，

想起他问“还能不能见到我”，心里又怕又乱。如果那不是梦，那那个小男鬼，

真的去林薇那里投胎了？那林薇怀的，会不会真的是个男孩？接下来的日子，

我心里总惦记着这事，却又不敢跟别人说，怕被当成疯子。偶尔跟林薇聊天，

她会说孕期反应很重，吃不下东西，还总犯困，有时候会摸着小腹说，

不知道这小家伙是男孩还是女孩，希望是个男孩。我每次都顺着她的话说，

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转眼又过了四个多月，林薇的肚子渐渐显怀了，去医院做了唐筛，

顺便查了性别，她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里满是欢喜：“晓晓，告诉你个好消息，

医生说大概率是个男孩！我终于能凑个好字了！”电话那头的欢喜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可我却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真的是男孩！那个梦，竟然是真的！

那个小男鬼，真的去林薇肚子里投胎了！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有震惊，

有后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震惊的是梦里的事竟然应验了，

后怕的是自己竟然真的跟“鬼”打过交道，而那丝异样，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

或许是庆幸，庆幸他没有再纠缠我，或许是别的，朦朦胧胧的，抓不住头绪。从那以后，

我越发关注林薇的孕期状态，她每次产检，都会跟我分享情况，说宝宝很健康，胎心很有力，

还说有时候能感觉到胎动，特别神奇。听着她的话，我心里渐渐没了最初的恐惧，

反而多了几分好奇，那个在梦里苦苦哀求我的小男鬼，此刻正在林薇的肚子里，慢慢长大，

等着来到这个世界上。转眼到了次年春天，林薇的预产期快到了，

我特意去商场给宝宝买了一套小衣服，浅蓝色的，很可爱，

想着不管是不是梦里的那个小家伙，都是林薇的宝贝，该好好祝福。去医院看林薇的时候，

她正躺在床上，肚子高高隆起，脸上带着即将为人母的温柔笑意。她拉着我的手，

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晓晓，你说这小家伙，最近特别活跃，总踢我，

估计是迫不及待想出来了。”我看着她的肚子，心里忽然想起了梦里那道软糯的童声，

轻声问：“你有没有觉得，这宝宝跟你特别亲？”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真有，

有时候我心情不好，摸着肚子跟他说话，他就不踢我了，好像能听懂似的，特别乖。

”我心里一动，或许，真的是他。那个在梦里求了我好久的小家伙，最终在林薇的身边，

找到了自己的归宿。第三章 婴孩降世，眉眼似识林薇是顺产，生了整整一天，

我在产房外守了一天，心里莫名的紧张，比自己生孩子还忐忑。直到傍晚，

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笑着说：“恭喜恭喜，是个男孩，

六斤八两，很健康。”我连忙凑过去看，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皮肤红红的，

五官皱在一起，却能看出眉眼很清秀。林薇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

却满眼都是笑意，看着婴儿车里的孩子，温柔得不像话。“晓晓，你看，他多可爱。

”林薇轻声说。我点点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

像是早就认识了一样。护士把孩子抱过来，让林薇喂奶，小家伙似乎很饿，

一口就含住了奶嘴，吃得很认真。我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忽然想起了梦里的场景，想起他苦苦哀求我做他妈妈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那时候他那么无助，那么渴望来到这个世界上，如今，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有了爱他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疼他的姐姐，往后的日子，一定会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