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学校开了一家的八元自肋餐店

一我叫周德福，今年四十二岁，在江城大学第三食堂经营餐饮生意已经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前，我接手这个档口的时候，它还只是一间卖盖浇饭的小店铺。

那时候我刚从老家出来，身无分文，靠着在厨师学校学来的三脚猫功夫，

愣是把这间档口做成了整个三楼最红火的摊位。后来学校后勤处看我生意好，

专门找我谈了一次话，说学校想要打造"多元化餐饮生态"，问我有没有兴趣扩大经营。

我一口就答应了。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掏空了在江城打工五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又找老家亲戚借了一圈钱，

把整个三楼东侧约三百平米的空间都承包了下来。

我给它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德福快餐城"。刚开始那几年，生意确实红火。

我雇了三个帮工，每天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八点，

营业额最高的时候一个月能有两万多块的纯利润。我老婆常说，咱们老周家祖坟冒青烟了，

出了我这么个能折腾的人。好景不长。大概是七八年前开始，学校周边的外卖平台起来了，

学生们动动手指头就能在网上订餐，什么黄焖鸡米饭、麻辣烫、炸鸡汉堡，

半小时就能送到宿舍楼下。我的生意就开始走下坡路，到了最近两年，

每个月的净利润已经跌到不足八千块，扣除三个帮工的工资和房租，

基本上就是在给学校白干。我老婆劝我干脆关了算了，反正这些年也攒了点钱，

回老家开个小型超市，日子也能过得去。我犹豫了很久，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

一是这档口倾注了我太多心血，二是我跟这帮学生也都混熟了，

每天看着他们进来打饭、吃饭、聊天、开玩笑，感觉自己好像也年轻了好几岁。

直到去年暑假前夕，我终于想出了一个自救的主意。那天我在网上看到一则新闻，

说某地有个自助餐厅推出"十元吃饱"活动，生意火爆到排长队。

我一下子就来了灵感——对啊，我为什么不能搞个低价自助餐呢？让学生们花最少的钱，

吃最饱的饭，这不正是学生党最需要的吗？我连夜做了一个方案出来。八块钱一位，

不限量供应，菜品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保证新鲜管饱。早餐有豆浆油条白粥小菜，

午餐晚餐都是四荤四素外加一个汤。我把方案拿到后勤处审批，

负责审核的刘科长看了直皱眉头。"周师傅，你这个价格是不是太低了？学校有规定，

食堂饭菜定价要考虑成本和合理利润，你这个八块钱连本都保不住吧？

"我笑了笑说："刘科长，您放心，我算过账了。现在学生少了，

但我的场地和人员成本摆在那儿，与其空着浪费，不如薄利多销。八个学生进来吃饭，

总比两个学生进来吃饭赚得多吧？"刘科长沉吟了一会儿，大概是被我说动了，

最后还是签字同意了。二我的"八元自助餐"在开学第一天正式上线。让我没想到的是，

第一天中午就排起了长队。从我那个档口一直排到电梯口，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

学生们交八块钱，拿着餐盘自助打饭，个个都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往盘子里装。

我站在档口后面，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老板，

再来一份红烧肉！""老板，糖醋排骨还有吗？""老板，米饭不够了，再来一锅！

"我笑着应承着，一边指挥帮工们加菜，一边心里默默算着账。说实话，

八块钱确实赚不到什么钱，但我不在乎。我周德福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孩子们吃饱饭。

当年我上大学的时候，家里穷，每顿饭只能啃两个馒头，连咸菜都舍不得买一份。

那种饿肚子的滋味，我至今还记得。所以当我看到这些学生狼吞虎咽的样子，

我心里比什么都踏实。自助餐开了一个月之后，情况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首先是来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以前只有中午和晚上人多，现在连早餐时段都排起了队。

其次是每个人的饭量，明显比刚开业那会儿大了一圈。我私下问过几个常来的学生，

你们怎么都这么能吃？一个计算机系的大个子告诉我："周老板，你是不知道，

你们家自助餐在学校论坛上火得不行。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三食堂有个八元自助餐，

吃饱吃好还便宜。不瞒你说，我们宿舍现在都不开火了，每天中午晚上都来你这儿报到。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补充说："而且你们家的菜真的挺好吃的，比外卖强多了。

我同学她们一食堂二食堂都不去了，专门坐电梯来三楼吃你的自助餐。

"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但同时也隐隐有些担忧。人多了是好事，但架不住这么吃啊。

我特意让帮工们称过，平均每个学生能吃三两米饭，菜的话，有些男生能吃四五个人的量。

这样下去，我这八块钱还真的不够本。但我已经承诺了不限量，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咬咬牙，继续撑吧。事情就坏在那个人身上。三那是十月份的一天，

新生入学已经一个多月了。那天中午，我照常在档口忙活着，

突然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站在取餐区，一脸犹豫的样子。他大概一米七几的个子，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学生。他拿着餐盘，

在红烧肉和糖醋排骨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每样都打了一些，但份量都很少。

我也没在意，这种新生我见多了，都比较矜持，吃几口觉得不好意思再来打。

结果那个男生吃完之后，又去加了一次餐。这次他打了两份红烧肉，埋头苦吃起来。

我从他的吃相上判断，这孩子应该是真的饿了。他又去加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我注意到周围的学生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掏出手机来拍照。

那男生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脸涨得通红，但还是硬着头皮把餐盘里的饭菜都吃光了。

之后连续好几天，那个男生每天都来，每次都是狼吞虎咽吃完之后再去加餐，

加个三四次才肯罢休。我听帮工小张私下议论说，那个男生叫孙浩然，

是今年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家里是贵州山区的，据说条件不太好。我听了心里一咯噔。

山区来的孩子，能考上江城大学这样的重点高校，肯定吃了很多苦。说实话，我挺心疼他的。

他能吃是好事，说明正在长身体，我周德福最见不得的就是年轻人饿肚子。结果有一天中午，

我正在后厨整理食材，小张突然急匆匆跑进来："周老板，不好了，

那个学生去校长那儿告你了！"我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掉地上："什么？告我什么？""说，

说……"小张吞吞吐吐的，"说你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伤害了他的自尊心。"我愣在原地，

半天没回过神来。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孙浩然确实去校长信箱写了一封举报信。

信的大意是说，三食堂的八元自助餐虽然便宜，但每次他去加餐的时候，

总能感觉到周围同学异样的目光。有些人会窃窃私语，有些人直接掏出手机拍照，

这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他觉得自己饭量大不是他的错，

但每次加餐都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我吃得多，我穷"一样，这严重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信的末尾，他建议学校要么取消这种让人难堪的自助餐形式，

要么采取其他措施"保护学生的尊严"。校长姓张，是从省教育厅空降下来的干部，

平时最注重"人文关怀"和"学生心理健康"。这封举报信正好戳中了他的痛点，

据说他在校长办公会上专门提了这回事，要求后勤处"严肃处理"。就这样，

我被请到了校长办公室。四张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周师傅，请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态度倒是挺和善的。我小心翼翼地坐下，

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你的情况我了解一些，"张校长说，

"你在三食堂经营了十几年，一直以来口碑都不错。这一点，

我很感谢你为学校餐饮事业做出的贡献。"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是，

"张校长话锋一转，"最近有学生反映，你那个八元自助餐存在一些问题。

"我把腰挺直了一些："校长，我不太明白，您说的是什么问题？

"张校长从抽屉里拿出那封举报信，推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我把信看完，

整个人都懵了。"校长，这个……"我斟酌着用词，"我那个自助餐确实是不限量的，

来吃饭的学生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从来没有限制过。这怎么就伤害自尊心了呢？

"张校长摆了摆手："周师傅，你先不要激动。这位同学反映的问题，不在于你，

而在于这种形式本身。你想啊，一个学生，每次吃饭都要去加餐好几次，周围的人都看着他，

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尴尬？会不会觉得没面子？"我说："可我设置不限量，

就是为了让学生们吃饱啊。再说了，来吃饭的都是同学，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加个餐而已，

有那么严重吗？"张校长叹了口气："周师傅，你是从困难年代过来的，

可能不太理解现在这些孩子的想法。现在的年轻人，承受能力都比较脆弱，内心都比较敏感。

他们虽然穷，但也有尊严；虽然吃得多，但也需要被尊重。你这个不限量形式，

表面上是为学生好，实际上可能无意中伤害了某些同学的自尊心。"我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张校长继续说："当然，我也理解你的苦心。

你这个自助餐确实帮助了不少家庭困难的学生，让他们能够吃饱饭。这一点，学校是认可的。

但是，我们也要考虑那些敏感学生的感受啊。所以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想个办法，

既能让学生们吃饱，又能避免这种'加餐尴尬'的情况？"我沉默了半晌，最后问："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