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汗水与星光

眼泪制造处请各位读者准备好卫生纸六月的风裹着蝉鸣撞进窗棂时，

林默刚把最后一张期末试卷叠好，塞进书包最底层。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已经拔得很高，

只是肩膀还带着未脱的青涩，皮肤是常年在阳光下晒出的浅麦色，手指修长，

指节却因为常年帮家里干活，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看着窗外被烈日烤得发烫的柏油路，心里没有丝毫暑假该有的轻松，

只有沉甸甸的、压在胸口的念头。赚钱！不是为了买新球鞋，不是为了跟同学去网吧通宵，

更不是为了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林默的目标很简单，也很固执：给爸爸换一部能用的手机，

给妈妈买一条她念叨了十几年，却从来舍不得碰的金项链。这个念头，

在他心里藏了整整一年。林默的家，在老城区一栋没有电梯的六层居民楼里，顶楼，

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父亲林建国是工地的小工，一辈子靠力气吃饭，腰不好，

膝盖也有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身，手机还是五年前亲戚淘汰下来的旧安卓，

屏幕裂了三道缝，电池鼓包，接电话时常自动关机，有时候工地老板找他，半天打不通，

急得团团转。母亲王秀兰，在菜市场帮人卖菜，凌晨四点出门，晚上七点才回家，

双手永远沾着泥土和菜叶的水渍，指关节粗糙变形，脖子上常年空着，唯一的首饰，

是年轻时林建国用半个月工资买的一条假银链，戴了十几年，早就氧化发黑，断过好几次，

她用线缝了又缝，依旧舍不得摘。林默听过无数次父母的对话。父亲摸着开裂的手机，

叹着气说：“这破机子，真该换了，可一换又是大几百，算了，凑合用吧。

”母亲站在镜子前，摸着脖子上发黑的假链子，

轻声跟父亲念叨：“年轻的时候就想有一条金的，哪怕细一点也好，现在老了，更舍不得了，

留着钱给默儿读书用。”每一次，林默都躲在房门后，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疼得眼眶发酸。他十七岁了，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他知道家里每一分钱都来得艰难，

知道父母把所有的好都省给了他，知道自己穿的校服、用的书本、吃的每一顿饭，

都是父母用汗水一点点堆出来的。他想做点什么，想让父母也能拥有一次，

不用考虑钱、不用委屈自己、不用把“算了”挂在嘴边的时刻。于是，高考结束的第二天，

当别的同学忙着聚会、旅游、打游戏时，林默揣着身份证，开始满大街找暑假工。他未成年，

只有十七岁，很多店不敢收，餐馆、超市、奶茶店，他问了一家又一家，要么摇头，

要么说“长期工才要”，要么直接摆手赶人。正午的太阳晒得他头晕眼花，T恤被汗水浸透，

贴在背上，又干又硬，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走到第三天傍晚，

他在老城区巷口一家叫“家常小馆”的饭店门口停下。店面不大，只有六张桌子，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陈，看着面相和善。林默咬咬牙，推门走进去，

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局促，却又无比坚定：“老板，您这里招暑假工吗？我什么都能干，

洗碗、拖地、端菜、擦桌子，都行，工资少点没关系，我能吃苦。”陈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一身学生气，皮肤晒得通红，额头上还挂着汗，眼神却亮得很，没有半分娇气。

他叹了口气，说：“你才十七吧？未成年，我这小本生意，不敢乱收。”林默急了，

往前站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老板，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我爸妈身体不好，家里难，

我想赚点钱，求您了，我保证好好干，绝不偷懒，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少年的眼睛里，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懂事和倔强。陈老板看着他，

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外打拼的儿子，心一下子软了。“行吧，”他摆了摆手，“留下吧，

后厨洗碗、拖地、收拾桌子，包两顿饭，一个月两千二，干满两个月，我给你结清。记住，

累了就说，但不许偷懒，不许半途而废。”林默瞬间红了眼眶，对着陈老板深深鞠了一躬，

声音哽咽：“谢谢老板，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干！”就这样，十七岁的林默，

成了家常小馆里最沉默、最勤快的暑假工。饭店的工作，比他想象中更苦，更累。

每天早上八点，他准时到店，先把店里六张桌子、十几把椅子全部擦一遍，

地面拖得干干净净，后厨的垃圾桶清空，碗筷摆整齐。十点多，客人开始上门，

他端菜、递水、收拾吃完的餐桌，把满是油污的盘子、碗、锅盆，一股脑抱进后厨。

后厨的水槽，永远堆着小山一样的餐具，油污厚重，热水烫得手发红，洗洁精烧得皮肤刺痛，

他一洗就是一两个小时，腰弯得发酸，站起来时眼前发黑，只能扶着墙缓一缓，

又继续拿起抹布，擦灶台、擦地面、擦冰箱，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中午是最忙的时候，

客人一波接一波，他端着滚烫的菜盘，在狭小的过道里来回穿梭，脚步不敢停，

汗水顺着额头、脸颊、脖子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疼，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T恤从早湿到晚，拧得出水，贴在身上，又闷又热，后厨的温度接近四十度，

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他常常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头晕、恶心、浑身发软，

却从来不敢坐下休息一分钟。下午两点，客人少了，他才能匆匆扒两口饭，

菜是店里剩下的家常菜，凉了，硬了，他也不挑，狼吞虎咽吃完，又立刻拿起拖把，

把中午弄脏的地面重新拖一遍，把堆在角落的垃圾全部打包扔掉，把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傍晚五点，又是一波高峰，炒菜的油烟呛得人咳嗽，客人的催促声、说话声、碗筷碰撞声，

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疼。他依旧沉默地干活，端菜、收盘、洗碗、拖地，动作麻利，

从不抱怨，从不喊累，哪怕手指被碎碗划破，流血了，也只是随便用创可贴一贴，继续干活。

陈老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常常给他递瓶水，说：“小林，歇会儿吧，别累坏了，

你还是个孩子。”林默总是摇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声音沙哑：“没事老板，我不累，

干完再说。”他不是不累，是不敢累。每洗一个碗，每拖一次地，每端一盘菜，

他都在心里默默算着：这是五块钱，这是十块钱，这是给爸爸买手机的钱，

这是给妈妈买项链的钱。一想到父母收到礼物时的样子，他身上的疲惫，

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只剩下满满的动力。他住家里，每天晚上十点，

饭店打烊，他把最后一桌收拾干净，把所有碗筷洗完，把地面拖得能照出人影，才能下班。

回家的路，要走二十分钟，深夜的风很凉，吹在发烫的皮肤上，格外舒服。

他拖着酸痛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家走，肩膀僵硬，腰直不起来，双腿像灌了铅，

手指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皱得发白，关节疼得握不住东西。回到家，父母已经睡了，

客厅的灯留着一盏微弱的光，桌上放着温好的粥和小菜。他轻手轻脚地洗漱，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吵醒父母。躺在床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睡不着，

可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父亲摸着旧手机的无奈，母亲摸着假项链的遗憾，

他又立刻握紧拳头，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有好几次，他累到极致，

坐在后厨的地上，看着满池的碗筷，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不是委屈，不是后悔，

只是身体的疲惫，实在超出了一个十七岁少年的承受极限。可他抹掉眼泪，立刻站起来，

继续干活。他不敢跟父母说自己有多累，更不敢说自己打工是为了给他们买礼物。每天回家，

他都装作轻松的样子，跟父母说“店里很轻松，就是坐坐，端端菜”，父母心疼他，

让他别太累，注意身体，他都笑着点头，说“知道了，我没事”。父亲林建国看出儿子瘦了，

黑了，眼眶凹陷，每天回家都疲惫不堪，心里又疼又酸，拉着他的手说：“默儿，

不行就别干了，家里不缺你这点钱，你还是个孩子，别把身体累坏了。”林默摇摇头，

握住父亲粗糙的手，轻声说：“爸，我没事，就一个暑假，锻炼锻炼，

以后上大学也能独立点。”母亲王秀兰则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炖排骨、煮鸡蛋、炒肉，把最好的都留给他，看着他狼吞虎咽，她才露出笑容。

她摸着儿子瘦下去的脸颊，偷偷抹眼泪，觉得是自己没本事，让儿子小小年纪就要出去吃苦。

林默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更酸，也更坚定了要给父母一个惊喜的念头。他省吃俭用到了极致。

店里包两顿饭，他从来不在外面买任何东西，水是自带的杯子，装白开水，

零食、饮料、雪糕，一概不碰。陈老板偶尔多给他几十块零花钱，他一分不少地存起来，

放在书包最里面的铁盒子里，每天下班回家，都要拿出来数一遍，

看着一张张皱巴巴的零钱、整钱，一点点变厚，心里就充满了希望。一个月后，

陈老板按时给了他工资，两千二百块，整整齐齐的现金。林默捧着那叠钱，手都在抖，

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赚来的钱，不是父母给的，不是亲戚给的，

是他洗了无数碗、拖了无数地、流了无数汗换来的。他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铁盒子，锁好，

藏在床底下。第二个月，他依旧拼了命地干活，比第一个月更勤快，更努力。

陈老板看他实在能干，又心疼他，临走前多给了他三百块，说：“小林，你这孩子太实在，

这是老板给你的奖金，拿着，别嫌少。”林默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对着陈老板连声道谢。

两个月的暑假，一晃而过。六十天，一千四百四十个小时，他洗了数万只碗，拖了数百次地，

端了上千盘菜，走了数不清的路，流了数不清的汗，皮肤晒得黝黑，肩膀磨出了红印，

手指布满褶皱和薄茧，整个人瘦了一圈，却也变得更加沉稳、更加挺拔。结算完所有工资，

加上奖金，一共四千七百元。林默把钱全部取出来，放在桌上，一张一张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