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也救不了你》第63集灯匠明不灭，光明烛烬深渊

一、凌霄殿的“永昼之困”凌霄殿今日没有昼夜之分。太阳停在正午的位置，一动不动，

炽热的光芒持续炙烤着殿宇。琉璃瓦反射着刺目的光，仙娥们的影子缩在脚底，

连一丝移动的痕迹都没有。殿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时间在这里凝固了。

“已经……第七天了。”太白金星用衣袖遮眼，声音沙哑，“这日头再不落山，

老夫的眼都要瞎了。”老君从丹房走出，

手中托着一个“阴阳晷”——晷针的影子本该随时间移动，

此刻却死死钉在“午时三刻”的位置，纹丝不动。“不是天象异常，

是人间的‘光明执念’扭曲了时辰。”老君面色凝重，“你们看这晷——阳气过盛，

阴气全无，阴阳失衡至此，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玄尘站在殿柱旁，

垂眸看着自己的影子——那影子比平日浅淡许多，边缘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强光中。

他伸手轻触地面，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这次的目标，”他开口，

声音在凝固的时光中格外清晰，“是灯匠，明不灭。”他展开功德簿。金光浮现时，

料沸腾的咕嘟声、以及一个沙哑的呢喃：“不能灭……不能灭……光不能灭……”“明不灭，

原名明烛，汴京灯匠世家出身。”玄尘念道，语气里有种被炙烤后的干燥，

“他父亲是宫里的掌灯太监，因一次夜宴烛火熄灭，被杖责至死。那年明烛七岁，

跪在父亲尸体前发誓：‘这辈子，我要造出永不熄灭的灯。

’”太白金星叹息：“这……这是心魔啊。”“他做到了。”玄尘翻页，“十五岁，

他造出‘百日灯’，一盏可燃百日不灭；二十岁，‘千日灯’问世；三十岁那年，

他改名‘明不灭’，因为他的‘万日灯’真的燃了一万日——整整二十七年，不曾熄灭。

”武曲星君皱眉：“这不是技艺超凡吗？有何不妥？”“不妥在‘不灭’二字。

”老君指着阴阳晷，“灯要燃，需油料、需灯芯、需空气——这本是天地至理。

可他为了追求‘不灭’，开始走邪路。最初用鲸油、用沉香木芯，后来用尸油、用童男发丝，

最后……他开始用‘寿命’做灯油。”殿内骤然寂静。“用……寿命？”“嗯。”玄尘抬眼，

“他在汴京城外设‘献灯台’，宣称：‘献一年阳寿，得百日光明。

’那些病重者、穷困者、绝望者，为了给家人换一盏长明灯，自愿献上寿命。

如今那盏‘万寿灯’已燃了十年，灯油是三千六百五十人的阳寿，灯芯是九百童男的发丝。

”“而这盏灯，”玄尘声音沉下去，“就挂在他家祠堂，照亮着他父亲的牌位。他说：‘爹，

你看，孩儿做到了——光，永远不会灭了。’”正说着，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报——！

”日游神踉跄入殿，浑身被晒得通红，“下界汴京城……没有夜晚了！末将巡至该处，

已是子时，可城中亮如白昼！百姓无法入睡，草木枯萎，鸟兽发狂，

更可怕的是……有些人的影子，正在消失！”“影子消失？”玉帝蹙眉。“是！

”日游神颤抖着举起一面铜镜，“末将用‘影镜’照过——汴京城三成百姓，已没有影子了！

他们的‘影魂’被抽走，化作了灯油！”镜中映出汴京城的景象：明明是深夜，

天空却亮如正午。街道上行人呆滞地走着，眼睛充血，面容憔悴。

而他们的脚下——许多人没有影子，或者影子淡得像一层薄雾。

更骇人的是城东那座祠堂：一盏巨大的油灯悬在梁上，灯火炽白刺目，

灯焰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挣扎、嘶嚎。那是被炼成灯油的魂魄。

玄尘凝神细看：“明不灭以为自己在造‘永恒之光’，却不知他造的是‘噬魂之火’。

光越亮，吞噬的影子越多；灯越久，需要的寿命越长。再这样下去，

整个汴京都会变成‘无影之城’，所有人都将成为那盏灯的燃料。”玉帝沉声：“玄尘。

”“臣在。”“明不灭的执念，已不仅是个人痴妄，更成了颠倒阴阳、吞噬生灵的大祸。

”玉帝肃容，“朕许你动用‘阴阳剪’‘轮回灯’，务必化解此劫——但切记，

他最初只是个想为父亲守一盏灯的孩子。”玄尘躬身：“臣明白。

此次需让他看见——真正的光明，不是永不熄灭的火焰，而是黑暗中愿意点亮自己的心。

”二、明家祠堂的“不灭之火”汴京城东，明家祠堂。说是祠堂，

更像一座光的囚笼——四壁镶嵌着千百面铜镜，

将中央那盏“万寿灯”的光芒反射、叠加、汇聚，使得整个室内亮到刺眼，连墙壁都在发烫。

明不灭跪在灯下。他五十出头，头发已白了大半，眼眶深陷，

眼球布满血丝——那是长期被强光灼伤的结果。可他依旧睁大眼睛，痴痴地望着那盏灯，

口中念念有词：“不能灭……不能灭……爹，你看，光还在……永远都在……”灯焰中，

那些痛苦的人脸在翻滚。其中一个老妇的脸格外清晰——那是他三年前收下的“灯油”，

一个为给孙子治病自愿献寿的老妪。她的脸在火焰中扭曲，嘴巴张合，

无声地喊着：“痛……好痛……”明不灭看见了，却视而不见。

因为他父亲的脸也在灯焰中——那是他用自己十年阳寿，强留在灯中的残影。父亲在对他笑，

说：“烛儿，你真厉害，这灯……真亮啊。”为了这个笑容，他愿意付出一切。“老爷，

”管家在门外低声禀报，“今日又有十七人来献寿，都是城西的饥民，

说愿意用三年阳寿换一袋米……”“收。”明不灭头也不回，“挑年轻力壮的，

他们的阳寿……更耐烧。”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应声退下。就在这时，

祠堂的门被推开了。不是管家——因为来人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甚至连影子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就那样静静地走进来，站在明不灭身后，

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何人？！”明不灭猛地转身，

手中已握住一把特制的铜剪——那是他用来修剪灯芯的工具，也是他防身的武器。

“一个路过的书生，玄尘。”来者声音平静，“特来向明先生请教——何为真正的光明？

”明不灭眯起眼，适应了许久，才看清来人的模样——青衫素朴，面容年轻，

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深夜的星空，与他追求的“永恒白昼”截然相反。

“光明就是光明！”明不灭嘶声道，“像这盏灯一样，永远亮着，永远不会熄灭！

”“可这盏灯在吞噬影子。”玄尘指向灯焰中那些痛苦的人脸，“用别人的黑暗，

来维持自己的光明——这真的是光明吗？”“你懂什么？！”明不灭激动起来，“没有光，

世界就是黑的！我父亲就是在黑暗里被打死的！

那些夜里走路摔死的人、那些因为看不见而病死的人——都是因为光不够！不够亮！不够久！

”他指着灯，眼中涌出泪水——泪水在强光中迅速蒸发：“我要造出永不熄灭的灯，

让这世上再也没有黑暗，再也没有人像我爹一样……死在黑暗里！”玄尘看着他，忽然抬手，

在空中轻轻一拂。刹那，祠堂内所有的镜子同时转向——不再反射灯光，

而是映出了灯焰深处的景象。那是三千六百五十张脸。

老人的、孩子的、男人的、女人的……他们在火焰中翻滚、挣扎、哀嚎。有些脸已经模糊，

那是阳寿燃尽、魂魄即将消散的征兆；有些脸还很清晰，正承受着被炼化的痛苦。

而在这片“人脸灯油”的最中央，是他父亲的脸。那张脸在笑，可笑容里满是悲伤。“烛儿，

”灯焰中传来虚幻的声音，是明不灭用禁术强留的父亲残魂，

“停手吧……爹不想要这样的光……”明不灭浑身剧震：“爹……你说什么？

”“这光……太烫了。”父亲的脸在扭曲，“爹在这里……很痛。

那些被你炼化的人……也很痛。烛儿，真正的光明……不该让人痛的……”“不！不！

”明不灭疯狂摇头，“爹你骗我！你以前说过，最喜欢我做的灯！你说亮堂堂的，心里踏实！

”“那是因为……”父亲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那是你用心做的灯……不是用命做的灯……烛儿，

芦苇、一点菜油……可那盏灯……是爹这辈子看过……最好看的灯……”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七岁那年，父亲生辰。小明烛偷偷攒了三个月，买了一小碟菜油，剥了一截芦苇做灯芯，

在破碗里做了盏简陋的油灯。那晚，父子俩围着那盏小小的灯，分吃一个窝头。灯光昏暗，

却温暖。父亲摸着他的头说：“烛儿，这灯真好看。因为你用心了。”后来父亲死了，

他疯了般追求“更亮、更久、更永恒”。却忘了最初的灯，为什么好看。明不灭瘫坐在地，

仰头看着那盏吞噬了三千多条生命的“万寿灯”，看着灯焰中父亲痛苦的脸，

看着那些挣扎的魂魄。他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原来这十年，他守着的不是父亲。

是自己用罪恶堆砌的、名为“孝心”的坟墓。“我……”他声音嘶哑，“我该怎么办？

”玄尘走到灯前，伸出手——那炽白的灯焰竟伤不到他分毫。“很简单。”他说，

“让该熄灭的熄灭，让该黑暗的黑暗。然后，在真正的黑暗里——重新点亮一盏灯。

一盏不用寿命做油、不用魂魄做芯的灯。”他顿了顿，看着明不灭：“一盏用心点亮的灯。

”明不灭怔怔地看着他，又看看灯焰中父亲的脸。许久，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灯台前。

双手颤抖着，伸向那盏燃烧了十年、吞噬了三千多条生命的“永恒之灯”。

三、轮回灯中的“光阴之影”汴京城外十里，忘川古渡。这里有一座荒废的河神庙，

庙中供奉的不是河神，而是一盏青铜古灯——灯身刻满轮回经文，灯座形似莲台，

灯芯早已熄灭，只剩一截焦黑的残梗。玄尘将明不灭带到灯前。“此灯名‘轮回’，

是千年前一位高僧所留。”玄尘拂去灯上积尘，“那高僧一生点灯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