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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溺亡我发现全村人都在骗我》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戴眼罩的莫蒂”的创作能可以将东河段陈深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堂哥溺亡我发现全村人都在骗我》内容介绍: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陈深,东河段,河水的悬疑惊悚,民间奇闻,规则怪谈,惊悚小说《堂哥溺亡我发现全村人都在骗我由实力作家“戴眼罩的莫蒂”创故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65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1 02:14:3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堂哥溺亡我发现全村人都在骗我
主角:东河段,陈深 更新:2026-02-11 04:0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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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他们在看我我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我站在河边,
目光死死锁在黑沉沉的水面上——一条梧桐木小船,正无舵无帆,慢悠悠地朝岸边漂回来。
是渡阴船。船上的白蜡烛已经灭了,一缕淡淡的青烟缠在船檐上,没等我看清,
就被夜风揉得烟消云散。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发紧,缓缓转过身。身后,
是整个村子的人。男女老少,无声无息地站成黑压压几排,嵌在河堤的阴影里,
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零星的月光扫过他们的脸,没有凶狠,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麻木的平静。没人说话,没人动,甚至没人眨一下眼睛。
他们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目光落在我身上,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猛地低下头,
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正死死攥着一张湿透的黄纸。纸页发皱发软,
上面的字迹被水洇得模糊不清,可那熟悉的轮廓,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我费了点劲,
轻轻展开皱巴巴的黄纸。上面,只写着一个名字。
是我自己的名字第一章:规则是假的三天前。接到根叔电话时,我正对着电脑改方案,
盯了一整天,眼睛涩得发疼。"沉子,你堂哥……没了。
"根叔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老木头,我愣了足有三秒,才反应过来——他说陈深没了。
"怎么没的?""淹死的。在东河段。"电话那头的沉默漫长得窒息,我追着问细节,
他只含糊一句:"你回来吧。"我当晚就请了假,踩着末班高铁往回赶。陈深比我大两岁,
我俩小时候在水乡泡大,一起摸鱼扎猛子,他水性好得能憋气横穿半条河。
就这么个水里生水里长的人,能淹死?七岁那年我随爸妈搬去城里,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最后一次和陈深通电话是半年前,他说有样东西想让我帮忙看,我随口说忙完这阵再说,
没成想,再没机会了。高铁转大巴,大巴转三轮,凌晨一点多,三轮车司机把我丢在镇口,
死活不肯再往里开。"里头没路灯,黑得慌,"他搓了搓手,"你自己小心点。"我拎着包,
孤身扎进古镇的暗影里。十多年没回,
水乡的气味半点没变——河水的潮、青苔的腥、老木头的腐,缠在一起扑过来,
闷得人胸口发沉。凌晨的古镇比记忆里更显暗沉。青石板路被雾气泡软了似的,踩上去发滑,
每一步都要顿一下才敢再动。两旁灰黑的老屋挤挤挨挨,门全关得死紧,
没有一扇窗漏出半点亮光。巷子窄得能蹭到两边的墙,头顶屋檐交叠,
把仅有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巷子尽头就是河,看不清水色,只听见细碎的水声,
像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在水底慢慢蹭动。河面上漂着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打转,
迟迟不肯漂远。我停住脚,鼻尖忽然钻进一缕异香——香烛味,淡得像错觉,
却又真切地缠在潮雾里,丑时都过了,谁会这时候烧香?没敢多琢磨,我拐上石桥。
桥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石栏杆爬满青苔,摸上去滑腻腻的,指尖一蹭就沾了层湿绿。
走到桥中间,我随手扶了把桥柱,指腹忽然划过一道粗糙的凹痕。垂眼去看,
桥柱石面上刻着一道又一道横杠,不深,像是用尖石一下下刮出来的。数了数,
足有十几道——有的被青苔填得发黑,有的还泛着新石茬的灰白,泾渭分明。不像装饰,
倒像是在数着什么。过了桥进了村,巷口蹲着条黄狗。见了我,它没吠,也没动,
只直勾勾盯了我两三秒,随即夹着尾巴往后缩,一步步退到墙根的暗影里,蜷成一团,
连耳朵都耷拉了下去。我心里发紧——农村的狗见了生人,哪有不炸毛的?这狗,
像是见了什么怕人的东西。根叔家的院门虚掩着,推一下就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黑灯瞎火,
只有堂屋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线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要灭。根叔坐在桌边,
面前摆着半杯凉透的茶,脊背挺得笔直,却又透着一股僵劲,不知在那儿坐了多久。"根叔。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到我身上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没有丧子的悲戚,
也没有见侄子的疼惜,反倒眼睛猛地睁大一圈,
脸上掠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惧色——快得像错觉,也就一两秒,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慌忙站起身,搓了搓干枯的手,嗓子哑得厉害:"来了?路上顺不顺利?"我说还行,
他转身去给我倒水,手控制不住地发颤,水流洒在桌面上,他也没擦。"你堂哥的事,
你也知道了。后天头七,"他把杯子递过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办完事你就走,
别多留。"我皱紧眉:"根叔,陈深水性那么好,怎么会淹死?他大半夜去东河段做什么?
"根叔的嘴抿成一条直线,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根叔?""沉子,"他忽然抬头,
眼眶发红,却不是哭相,更像是在忍什么剧痛,"听叔的话,办完丧事就走。别多问,
也别多留。"这句话,他翻来覆去说了两遍。我还想追问,他已经转过身,背对着我站着,
肩膀微微发颤。堂屋墙上挂着只黄铜老座钟,一看就有些年头了。钟摆静得纹丝不动,
时针分针交叉着,死死定格在凌晨两点十五分——正是丑时。隔壁传来拖鞋蹭地的轻响,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从侧门慢慢挪了进来。是三伯公。他比我记忆中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
背佝偻得像座小土坡,可眼睛却亮得出奇,像两簇跳动的烛火,落在人身上,烫得慌。
见到我,他扯着嘴角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沉子回来了。"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手掌干枯粗糙,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随后转身去柜子里翻茶叶罐,
动作慢腾腾的。泡茶时,我瞥见他的手在抖——不是老人常有的那种微颤,
是倒茶的间隙猛地一哆嗦,茶水溅在桌面,他浑然不觉,也没擦,径直把杯子推到我面前。
"你堂哥的事,都听说了吧?"他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重,
"按我们水乡的老规矩,人要是在水里没的,得办渡阴船。""渡阴船?
"这个词从记忆深处翻出来,模糊得像蒙了层雾。小时候好像听大人提过,
却从没人细说过究竟是什么。"就是做条梧桐木小船,放到河里,给在水里走的人送行,
顺带把……不干净的东西一起送走。"三伯公抬眼扫了眼窗外,外面黑得像泼了墨,
"规矩多,回头我再跟你细说。头七定在后天晚上,丑时办。"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不像在看人,更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看得我后颈发毛。"这几天你就住这儿,别到处乱跑,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尤其别去东河段。"又是东河段。根叔这么说,
三伯公也这么说。三伯公走后,根叔领我去陈深的房间。门一推开,一股潮冷的气扑面而来,
裹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河水腥气。房间不大,一张老式木板床,一个暗红色的旧衣柜,
一张靠窗的书桌。书桌上摆着陈深的手机、钥匙,还有一只掉了漆的搪瓷杯。手机屏幕黑着,
早就没电了,像一双紧闭的眼。"你先歇着。"根叔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说完就轻轻带上了门,锁舌弹进去,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一个人坐在床沿,没开大灯,只按亮了桌上的台灯。昏黄的光铺在墙上,
裹出一圈虚浮的暖,可房间里却冷得刺骨。空气潮得能攥出水,
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黏在鼻尖——是河水的味道。陈深的遗体早处理妥当了,
这房间也从没进过水,这股腥气,到底是哪来的?我推开窗想透透气,窗外就是河。
月光淡得像薄纱,照不透漆黑的水面,河水静得像一块脏了的玻璃,偶尔泛起一圈涟漪,
说不清是风吹的,还是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动。水拍岸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
慢得像人的呼吸,缠在耳边,痒得慌。我慌忙关上窗,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坐回床上,
我习惯性地翻了一下枕头,指尖忽然碰到一张硬纸。抽出来一看,是张对折了两次的纸条,
被枕头压得平整。上面是圆珠笔写的字,力道沉得几乎要戳破纸背——是陈深的字,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有七个字:"渡阴船的规则是假的。"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
纸条边角微微卷起,纸面上有一道浅浅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看过、又反复折回去,
藏得极深。陈深什么时候写的这个?是死之前?还是……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里,不重,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赶紧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
陈深在死之前,到底发现了什么?第二章:不是死人的名字第二天一早醒来,
手指先被枕头底下硌了一下。我伸手摸去,翻开枕头一看,是一小截白碎屑,
看着跟墙皮脱落的渣子没两样。当时没放在心上,随手一弹便丢开了。等我起身才知道,
灵堂就搭起来了,就在根叔家堂屋隔壁的偏厅。陈深的遗像摆在正中央,
黑白照片里的他笑着,和我记忆中没太大差别。遗像前摆着供品、香炉,
两根白蜡烛立在两侧,烛火静得诡异,火苗纹丝不动,连烛泪都淌得慢悠悠的。
三伯公一大早就来了,怀里捧着一沓黄纸和一把香。他在灵堂里忙前忙后,
反复调整供品的位置,嘴里念念有词,语调含糊得像跟空气对话,半句也听不清。
我插不上手,只能靠在门口望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忙完后,三伯公拉过椅子坐下喝茶,
我趁机问他:“昨晚说的渡阴船,到底有什么规矩?”他放下茶杯,抬眼扫了我一下,
眼神沉得像河底的泥。“规矩不少,你记牢了。”他语速很慢,字句刻板,
像是在复述一段念了几十年的咒文——“第一,渡阴船必须用梧桐木做,无舵无帆,
一整块木头掏空成船身。梧桐通阴,换别的木头,没用。”我点头应着,
手指悄悄捏紧了衣角。“第二,仪式得在头七丑时办,就是凌晨一点到三点。
那时辰阴气最盛,水里的东西最活跃,也最认路。”“第三,船上要摆三样东西:一碗白饭,
一杯黄酒,一双筷子,算是给水里走的人备的路餐,一样都不能少。”“第四,
饭上插一根点着的白蜡烛,叫阴灯,是给他照路用的。”说到这儿,他顿了顿,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第五,放一张黄纸在船上,写溺亡者的名字,让水里的东西知道,
这条船是给谁备的。”“谁来写这个名字?”我追问,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我来写。
”三伯公语气没半分波澜,“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写。”他接着往下说,
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些。“第六,用长竹竿把船推到河中央,全程不能用手碰船。手碰了,
就等于跟阴侧接上了气,会被水里的东西拽下去。”“第七——”他话音忽然压得极低,
像是怕被什么听见,“全程不能喊任何人的名字,喊了就是招魂,你喊谁,
谁的魂就跟着船走了。”“第八,船推出去,立刻转身就走,不准回头看。
”“为什么不能回头?”我追问。三伯公没立刻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指死死攥着杯沿,
指节泛出青白。“回头,就能看见船上的东西了。”他没细说“东西”是什么,
但那语气里的寒意,顺着空气爬进我后颈。我没再追问,只觉得浑身发僵,连手脚都透着凉。
“第九,河边不准有别的灯,只能靠船上那盏阴灯照路。别的光一搅,它就认不清方向了。
”九条规矩说完,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茶盖磕在杯沿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在寂静的偏厅里格外刺耳。
时仪式、白饭黄酒筷子、白蜡烛、黄纸写名、竹竿推船不碰船、不喊名字、不回头、无杂灯。
“要是做错了呢?有什么忌讳?”我又问。三伯公抬眼看向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最终,他只吐出一句:“蜡烛灭了,就是大凶。”我还想再问,
他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转身就往外走。“别的你不用管,到时候我来办就好。
”我望着他的背影,发现他走路时微微偏右,像是右腿不太利索。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
回头瞥了一眼——那眼神很快,快得像错觉,但我看得真切,他看的不是我,
是灵堂里那两根静燃的白蜡烛。中午,我回了堂哥的房间。昨晚那股河水腥气还没散,
白天瞧着淡了些,可一推开衣柜门,潮湿的霉味裹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我眉头拧成一团。
衣柜里的衣服不多,都是陈深的旧物。我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手碰到衣柜底板时,
忽然顿住——有一小块底板微微翘起,边缘留着细微的撬痕,显然被人动过手脚。
我用指甲抠了一下翘边,轻轻一掀,底板下面有个夹层。一本笔记本躺在里面,
旁边滚着一把旧螺丝刀,刀头磨得发亮。我把螺丝刀塞回夹层里,先拿了笔记本。
封面是皱巴巴的牛皮纸,翻开第一页,陈深的字迹映入眼帘,
写着一行标题:《渡阴船——调查笔记》。掌心猛地一顿,指腹蹭过粗糙的纸页,
心尖莫名一沉,像坠了块河底的湿泥。往下翻,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写了几十页,
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看得出来是分好几次写的。
里面记着他从村里老人、镇上旧志、周边村落打听来的渡阴船说法,还画了一张对比表,
左边是“三伯公现在的做法”,右边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有三处不同,
被他用红笔圈得格外醒目:一、老规矩,黄纸上的名字要由家属写,
三伯公改成了自己写;二、老规矩,仪式结束后要在桥柱刻一道记号,三伯公从不让别人刻,
都是自己动手;三、最关键的一条——老规矩,渡阴船仪式在白天办,而非丑时。
我盯着最后一条,后颈的寒意直往头顶窜。白天和丑时,差得太远,
三伯公到底为什么要改规矩?笔记本中间有几页被撕掉了,撕痕很新,纸边还是雪白的,
显然是在我回村之前,有人动过它,故意撕走了里面的内容。我接着往后翻,
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笔画扭曲,看得出来写的时候,他要么很着急,要么很害怕。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写在正中央,字迹用力到几乎划破纸页:黄纸上的名字,
写的不是死人的。和枕头下那张纸条的字迹一模一样,语气里的慌张和警示,
隔着纸都能感受到。黄纸上的名字不是死人的——那是谁的?就在这时,
灵堂方向传来一声细微的“噼啪”声,是蜡烛芯爆裂的声响。我本能地转头,透过门缝看见,
灵堂里的烛火忽然跳了一下,一滴白蜡顺着烛身淌下来,落在桌面上,凝成的形状,
像一根手指,正朝着我这边指来。我心头一缩,赶紧合上笔记本塞进包里,
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下午,有人来吊唁,是陈磊。他三十来岁,个子不高,肩膀很宽,
脸被河边的风吹得粗糙黝黑,下巴上冒着一圈短碴子。脚步声咚咚砸在青石板上,很重,
带着股闷劲儿,他推门进来时,衣角还沾着河边的湿泥。他在陈深的遗像前站了许久,没哭,
也没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照片里的人。半晌,他转过身,看见了我,
开口问道:“你是沉子?”“嗯。”我点头。“陈深跟我提过你,说你们小时候最亲。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角溢出,“他那水性,
东河段闭着眼都能游个来回,怎么可能淹死?”我手心捏得发紧,没接话。他沉默了几秒,
声音压了下去:“出事前那几天,他天天往东河段跑,白天去,半夜也去。我问他去干什么,
他就是不说。直到有一天——”他顿住了,抬手扯了扯耳垂,
左手虎口那道发白的旧伤疤格外扎眼,拇指下意识地蹭着疤痕,力道不自觉加重,
像是在按捺心底的慌张。“有一天,他在三伯公家里和他吵架。我路过门口,
听见他喊得很大声,但是具体说什么,被墙挡着,我没听清。后来他出来的时候,
脸色很难看,眼神也凶得吓人。”“他们吵什么?”我急忙问。“不知道,我问了好几次,
他都不说,就跟我说了一句‘有些东西不能信’。”陈磊把烟摁灭在鞋底,碾了两下,
“第三天,他就出事了。”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时,忽然顿住,回头看向我,
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急切:“沉子,办完事早点走,别在村里多留。”又是这句话。
我站在院子里,正午的阳光晒得青石板发烫,晃得人眼晕,可灵堂门前的白幡一飘,
那股寒意就顺着骨头缝往骨子里钻,浑身都透着凉。深夜,我躺在堂哥的床上,翻来覆去。
枕头下空荡荡的——那张纸条被我揣在裤兜里,笔记本也在包里。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两句话,
挥之不去。“渡阴船的规则是假的。”“黄纸上的名字,写的不是死人的。”凌晨一点多,
月光透过窗户映得房间里一片惨白。忽然,我听见了脚步声。脚步声极轻,踮着脚似的,
显然是刻意压着,生怕惊动谁。声音从堂屋那边传来,慢慢靠近,最后停在了我房间门口。
我立刻僵住,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动一下。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河水的腥气。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脚步声挪到衣柜前,
停住了。他轻轻地拉开了衣柜门,“吱呀”一声轻响,我还是不敢动,只是试着放缓呼吸,
同时我也能感觉到,那个人正在衣柜里翻找着什么,动作很轻,偶尔碰到木板,
发出闷闷的声音。我眯着眼睛向那边看去,月光下,那个人的身影我认识——是根叔。
他蹲在衣柜前,手伸进底板的夹层里,摸索了一圈。突然,我看见他的肩膀绷紧,
后背微微发抖,像是没想到夹层里的东西不见了。他慢慢站起身,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
目光扫过我的床头时,我赶紧闭上眼,心脏跳得快要冲出喉咙。过了几秒,
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慢慢远去。根叔在找那本笔记本。
笔记本里被撕掉的那几页,是不是他撕的?他为什么要找这本笔记?我抓着被子,
手心满是冷汗,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根叔不会再回来,才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挪到窗边,
轻轻推开一条点点缝隙。窗外是墨黑的河面,月光洒在水上,碎成一片光斑,
像撒了一地没烧完的纸钱。我正要关窗,目光忽然定住——河对岸竟然立着一个人影。
是三伯公。他一个人弯着背,面朝漆黑的河水,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咒文,
声音被夜风卷着,碎成零星的气音,一句也飘不过来。深夜两点,一个七十八岁的老人,
独自站在冰冷的河边,对着黑水低语。他就那么站了五六分钟,一动不动,
像一尊僵硬的石像。最后,他慢慢直起身,转身往回走。路过村口那盏昏暗的路灯时,
灯光刚好落在他脸上。我看清了——没有平日里的慈祥,没有从容,
只剩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把人吞进去的疲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我赶紧缩回窗后,
死死抵着窗框,冰凉的木头硌得生疼,连呼吸都不敢放重,胸口闷得发慌。
根叔半夜翻堂哥的遗物,三伯公半夜对着河水低语,堂哥死前和三伯公大吵一架,
笔记本被人撕掉几页,还有那句诡异的话——黄纸上的名字,写的不是死人的。我睡不着,
身体不住的发抖,脑子里反复地想着:那黄纸上,到底是写了谁的名字?
第三章:下一个是我第二天起床时,枕边落了一粒小东西,黄黄的,和细沙没什么两样。
我扫了一眼,只当是虫卵,随手用纸擦了扔掉,便起身收拾妥当。没过多久,
根叔拎着布篮子出门去镇上采买丧事用品,屋里只剩我一人,我便趁着这空档,
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河排开,前门对着窄巷,后窗挨着黑水。
我没什么目的地瞎逛,碰到乘凉的老人就凑过去搭两句话,
是些不痛不痒的琐事——陈深平时靠什么营生、东河段以前是什么模样、渡阴船多久办一次。
可大部分人一听“东河段”三个字,脸色立马就变了。不是显而易见的害怕,
是一种“你不该问这个”的警觉,眼神躲闪。有两个大爷干脆装没听见,
抄起板凳就往屋里挪,连个招呼都不打。快走到巷尾时,我撞见了莲婆。
她坐在自家门口的竹椅上,手里拄着一根乌黑发亮的拐杖,杖头磨得光滑。七十多岁的年纪,
头发全白了,挽成一个小髻,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可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透着股说不清的精明。“你是陈深家的?”她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我是他堂弟,
陈沉。”我应声。“沉子啊。”她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在我脸上顿了两秒,
忽然眼眶微微发红,却又很快憋了回去,抬手擦了擦眼角,“跟你堂哥年轻时候长得真像,
眉眼都一样。”我心里一揪,没接这话,怕再多说一句就露了破绽。“莲婆,我想问下,
东河段以前是什么地方?”我话锋一转,紧紧地盯着她。她的手猛地绞紧了拐杖柄,
手指一点点泛白,连带着拐杖都微微发颤。过了好一会儿,
才哑着嗓子开口:“东河段啊……以前住着沈家人,一家五口,老老小小,日子过得挺安稳。
后来,就搬走了。”“搬去哪儿了?”“不知道。”她摇了摇头,语气含糊得像蒙了层雾,
“走了就没回来过,杳无音信。”话音刚落,她忽然从竹椅上撑着拐杖站起来,动作很急,
连竹椅倒在地上都没顾上扶。“莲婆——”我急忙叫住她。“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她头也不回,拐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脆响,节奏快得反常。走出十几步远,
她忽然顿住,飞快地回头瞥了一眼——不是看我,只是直直地盯着三伯公家的方向。
就看了两秒,她又猛地转回去,脚步迈得更快,转眼就拐进了巷子里,瞬间没了踪影。
沈家人。搬走了。我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三个字,手不自觉攥紧。她刚才说“搬走”时,
绞拐杖的力道、眼底的慌乱,都藏不住。这话多半是假的——沈家的事,
一定和陈深的死、和渡阴船脱不了干系。中午回去的路上,
我在村口的老樟树下碰到一个陌生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件洗得发旧的冲锋衣,
领口沾着些泥点,脖子上挂着一台老式胶片相机,正蹲在地上,用衣角小心翼翼地擦着镜头。
“你也是来奔丧的?”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看了我一眼,笑容很爽朗,
眉眼间带着几分随性。“嗯。你是?”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相机上。
“我叫小周,自由摄影师。”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来这儿拍水乡民俗纪录片,
已经住了快半个月了。你堂哥陈深的事我听说了,太突然了,怪可惜的。”“你认识他?
”我心里一动,往前凑了半步。“见过几面,他人挺好的,知道我来拍纪录片,
还主动帮我找过拍摄点。”小周说着,忽然拍了下大腿,像是猛然想起什么,“对了,
他之前特意推荐我去东河段拍,说那边水道窄,岸边的老石头很有烟火气,
拍出来肯定有年代感。”“你去了?”我声音不自觉压低,心脏莫名快了半拍。“去了,
拍了不少素材。”小周拧开相机后盖,飞快地看了一眼,又迅速盖好,像是怕胶片曝光,
“不过有件事挺奇怪的——我在东河段水底拍到了一堆石头,堆得整整齐齐的,
一看就不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人专门垒上去的,像是在封什么东西似的。”“石头堆?
”我手心微微发紧。“对,就是石头堆。”小周点点头,眉头皱了起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那边水不算深,晴天能隐约看到水底,我特意拍了好几张。
可奇怪的是,有两张胶片曝光得特别不正常,不是我技术问题,
就感觉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亮得刺眼,像是金属,又像是别的什么,说不清楚。
”他说得随意,像在聊无关紧要的趣事,可我心里却猛地一沉。
东河段、水底、人为垒起的石头堆。这几个词搅在一起,
让我瞬间想起陈深笔记本里的溺亡记录。“你这儿有照片吗?我能看看吗?”我急忙问道。
“胶片还没洗,不过我用手机拍了几张备份,怕胶片出问题”小周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很快就找到了照片,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水下翻拍的照片,
画质不算清晰,却能清楚看到河底有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石块,形状不规则,
垒了足足好几层,石缝之间还塞着些黑乎乎的东西,模糊不清,看不出原貌,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你看,这堆石头绝对是人为的。”小周凑过来,指着照片说,
“天然的石头杂乱无章,不可能堆得这么规整,一看就是有人特意垒的。”我把照片放大,
死死盯着那些石块和石缝里的黑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强装镇定地把手机还给小周,
扯了扯嘴角说“确实奇怪”。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那个诡异的石头堆,牢牢刻在了脑子里。
下午,等根叔从镇上回来,我找了个“去河边透透气”的借口,一个人去了东河段。
从村子往东走,大概十分钟的路程,一过老碾坊,河道就明显变窄了。
两岸的老柳树长得枝繁叶茂,枝条垂下来,拖进黑水里,遮住了大半的阳光,
连空气都变得阴冷了几分。走近了,能闻到一股和别的河段不一样的气味——浓重的泥腥味,
又稠又臭,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烂了很久,呛得人胸口发闷。河水的颜色也不对劲。
村子里其他河段的水是青灰色的,能隐约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可这里的水是深褐色的,
浑浊得像掺了泥浆,深得看不到底。我蹲在岸边,小心翼翼地往下看,不敢靠太近。
河岸的杂草被清理过,不是自然枯萎的,是被人用刀割过的,茬口整齐,
看得出来清理的时间不算久。岸边的泥地上,还留着几个浅浅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纹路模糊,却能看出有人定期来这里。定期来清理河岸?为什么?是为了掩盖什么,
还是为了守护那个水底的石头堆?我没敢下水,哪怕水不算深,
也莫名觉得水底有东西在盯着我,浑身不自在。就在这时,
一阵冷风突然从水面吹过来——大白天太阳正盛,那风却凉得刺骨,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我心里一慌,下意识后退两步,转身就往村子里跑。走出很远,后背那股阴冷的气息还在,
像是有东西一直跟着我。回到堂哥的房间,我立刻从包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中间部分。
陈深在里面整理了一份详细的记录——村子里过去几十年的“意外溺亡”名单。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查到的,写得格外详细,每一条都标注了年份、名字、地点和死因,
字迹工整,看得出来他当时很用心。我一条一条地看下去,心脏越跳越快,手心沁满了冷汗。
1958年,沈家五口“失踪”。这一条没有标注溺亡,
却被陈深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旁边还写了两个模糊的小字,像是“溺亡”,
又像是“被害”,看不清。1961年,陈姓村民,东河段溺亡,办完渡阴船仪式。
1978年,外来渔民,东河段溺亡,办完渡阴船仪式。1995年,陈姓村民,
东河段溺亡,办完渡阴船仪式。2011年,外来民工,东河段溺亡,办完渡阴船仪式。
2026年——陈深,东河段溺亡,待办渡阴船仪式。每隔十五到二十年,
就有一个人在东河段“意外溺亡”。时间跨度近七十年,从未间断——每一次溺亡后,
村子都会办渡阴船仪式,既是规矩,更是诡异的祭奠。握着笔记本的手开始发抖,
呼吸也变得急促。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放下笔记本,起身快步出门,直奔村口石桥。
蹲下来扒开桥柱上的青苔,一道一道数着刻痕。一、二、三、四、五。整整五道刻痕。
如果不算1958年沈家五口的“失踪”,正好对应五次溺亡、五次渡阴船仪式,
一道刻痕对应一个人。完全吻合!原来桥柱上的刻痕不是装饰,也不是无聊之人的涂鸦,
是记数。每死一个人,就刻一道痕,记录着这近七十年里,东河段吞噬的每一条生命。
风卷着河水的腥气吹过来,我浑身发僵,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按照这个规律,
下一次“意外溺亡”已经发生了,陈深就是最新的一个。可渡阴船还没办。
明天晚上才是陈深的头七,才是渡阴船仪式举办的日子。一个问题像钉子一样,
狠狠扎进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如果渡阴船不是在送水鬼,
不是在祭奠溺亡者——那它到底在做什么?那些刻痕、那些规则、那些定期发生的溺亡,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入夜,村子里变得格外安静,连狗叫声都没有,
只有河水流动的“哗哗”声,在深夜里听着,格外诡异,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碎片——溺亡规律、石桥刻痕、水底石头堆、莲婆的慌乱、小周说的反光,
还有陈深的笔记本。这些碎片搅在一起,像团理不开的乱线,勒得我胸口发闷。
凌晨十二点半,我实在睡不着,起身下床,想去堂屋倒杯水喝。经过窗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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