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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之毒雪倾城

棋梦思 著

穿越重生连载

金牌作家“棋梦思”的优质好《王妃之毒雪倾城》火爆上线小说主人公宫斗王若人物性格特点鲜剧情走向顺应人作品介绍:主角为王若雪的宫斗宅斗,先婚后爱小说《王妃之毒雪倾城由作家“棋梦思”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71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1 02:23:1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王妃之毒雪倾城

主角:宫斗,王若雪   更新:2026-02-11 07: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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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血色童年庭院里的积雪在午后暖阳下泛着细碎的光,六岁的王若雪蹲在回廊角落,

用冻得通红的小手堆着一个小小的雪人。她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两个枯黄的树枝,

为雪人插上两截枯枝做手臂,又摘下自己发辫上系着的红绒花,轻轻点在雪人胸口。

因为母亲说过,红是吉庆的颜色,像年节时挂的灯笼,也像她新裁的冬衣上绣的海棠。

可是母亲总不爱穿红色,说她是姨娘不能坏了规矩,否则会受到责罚。“雪儿,仔细冻着手。

”温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一件带着体温的厚绒斗篷裹住了她单薄的身子。王若雪仰起头,

看见母亲林氏清秀的眉眼含着笑,正弯腰替她系紧领口的丝带。母亲身上有淡淡的药草香,

那是常年替府中上下煎煮汤药沾染的气息。她是父亲的妾室,

性子温顺得像春日里最软的柳枝。“姨娘,你看!”王若雪献宝似的指着地上的雪人,

“我堆的好不好看?”林氏的目光落在雪人胸口那点刺目的红上,笑意微微凝滞了一瞬,

随即又漾开,伸手拂去女儿鬓角的雪沫:“好看。雪儿的手可真巧。只是……”她顿了顿,

声音软软糯糯压得更低,“这红绒花是嫡母赏的,莫要随意摘下来玩,仔细收好。

”王若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绒花重新别回发间。她知道嫡母王氏不喜欢她们母女,

就像不喜欢廊下那株碍眼的野梅。嫡母是正室夫人,出身显赫,她娘家的实力更是庞大,

她掌管着整个王府后院。她的眼神总是冷的,像冬日屋檐下悬着的冰棱,

看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快回屋去暖暖,我待会去小厨房给你端碗热汤。

”林氏替女儿拢了拢斗篷,转身朝西边僻静的院落走去。她的背影纤细,脚步放得极轻,

总是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王若雪看着母亲消失在月洞门后,正想继续堆她的雪人,

一阵压抑的争执声却顺着风,断断续续地从月洞门那头飘了过来。是母亲的声音,

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和哀求,还有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女声——嫡母王氏。鬼使神差地,

王若雪踮着脚尖,像只受惊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溜到月洞门边,躲在巨大的青石影壁后。

缝隙里,她看见母亲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嫡母王氏背对着她,

一身华贵的紫貂裘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贱婢!

凭你也配再次受孕生下老爷的骨血?一个下贱的妓女,也敢妄想母凭子贵?

”王氏的声音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子。“夫人明鉴!妾身绝无此心!

妾身只是……只是担忧雪儿年幼……想给她再生个姐妹做伴,绝无其他的想法。

”林氏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担忧?”王氏冷笑一声,猛地转过身,

王若雪吓得立刻缩回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只瞥见嫡母脸上那抹扭曲的、近乎狰狞的恨意。“你生的那个小贱种,

跟你一个样整日里装得一副可怜相,骨子里贱的很,都是不安分的祸根!

长大了不知道得给我们惹出多少麻烦,今日,我就替老爷清理门户!”“不!夫人!

求您放过雪儿!她只是个孩子啊!”林氏凄厉的哭喊声陡然拔高,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

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肉体上,伴随着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王若雪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尖叫冲出口。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再次颤抖着,从影壁的缝隙望出去。母亲倒在地上,额头一片刺目的鲜红,

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那血蜿蜒流淌,染红了身下洁白的积雪,

像一幅骤然泼洒开的、狰狞的画卷。嫡母王氏身边的嬷嬷手里,

紧紧攥着一个沉重的青铜烛台,烛台的底座边缘,还沾着黏稠的血迹和几缕乌黑的发丝。

王氏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林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王氏身边的老嬷嬷丢下烛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属于林氏的血迹。“呸,下贱的东西。

”王氏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像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转身,踩着沾了血的积雪,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死寂笼罩着这方小小的天地。

王若雪瘫软在地,冰冷的石砖透过薄薄的棉裤刺入骨髓。

她死死盯着那片被母亲鲜血染红的雪地,那刺目的红,像烙印一样灼烧着她的眼睛。

母亲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曾经温柔抚摸她脸颊的手无力地摊开,指尖微微蜷曲,

仿佛想抓住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抓住。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

此刻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残留着最后的惊惧与绝望。时间仿佛停滞了。

世界只剩下那片不断扩大的、触目惊心的红,和嫡母离去时那冰冷无情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恐惧终于唤回她一丝神智。

王若雪连滚带爬地扑到母亲身边,小手颤抖着去碰母亲的脸颊,冰凉一片。

她用力摇晃着母亲的身体,

声音嘶哑破碎:“娘……娘你醒醒……娘你看看雪儿……”回应她的,只有呼啸而过的寒风,

和死一般的寂静。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母亲亲手缝制的纯白冬衣,此刻,衣襟和下摆,

早已被母亲温热的鲜血浸透,晕开大片大片粘稠、暗红的污迹。那刺目的红,

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彻骨的恨意,

如同毒藤的种子,在这一刻,深深埋进了她幼小的心田。她死死咬住下唇,

直到尝到咸腥的铁锈味,才阻止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悲鸣。原来,

这世间所有的温柔与美好,都脆弱得像阳光下的薄雪。嫡母华丽的衣袍下,

藏着的是比蛇蝎更毒的獠牙。父亲所谓的宠爱,在正室的威严面前,不堪一击。

如果父亲没有同意,王氏也不会随意处置了她的母亲。她明白了。鲜血淋漓地明白了。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在这弱肉强食的世上,眼泪和哀求换不来怜悯,

天真和善良只会招致毁灭。唯有权力,能让人俯首;唯有力量,能护住想护住的人。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她满是泪痕的小脸上。王若雪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去眼泪。

她最后看了一眼母亲安详却冰冷的容颜,又低头凝视着自己衣襟上那片再也洗不掉的暗红。

然后,她伸出冻得发僵的手指,一点点,用力抠进身下冰冷的、混合着母亲鲜血的雪泥里。

指甲断裂的疼痛传来,她却恍若未觉。小小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又被一种更坚硬、更冰冷的东西重新铸造。她站起身,不再看那片染血的雪地,也不再哭泣。

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像一株骤然被风雪催折,却又在断口处生出尖锐冰棱的幼竹。

她脱下那件被血染红的白袄,仔细叠好,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母亲最后一点温存,

也抱着这血海深仇的凭证。风雪渐大,细密的雪沫重新飘落,试图掩盖地上那片刺目的红痕。

王若雪抱着血衣,一步一步,沉默而坚定地走回自己那间偏僻冷清的小屋。

门扉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那个冰冷残酷的世界。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淡的天光,

映照着她苍白的小脸和那双漆黑如墨、再无半分孩童天真的眼眸。那里面,

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和一团刚刚点燃的、名为复仇的幽暗火焰。

2 拜师学艺寒来暑往,王府庭院里的海棠开了又谢,四年光阴在无声中流淌。

曾经堆雪人的角落早已荒草丛生,唯有那间偏僻小屋的窗棂上,

每日寅时便会准时映出一抹瘦小的剪影。十岁的王若雪立在冰冷的铜盆前,

清澈的水面倒映出一张过分沉静的脸。眉目依稀可见林氏的清秀轮廓,但那双眼睛,

却像深秋的寒潭,幽邃得不见一丝波澜。她解开单薄的寝衣,

露出肩背上几道狰狞的紫红淤痕——那是昨日在后山练功时摔的。指尖蘸了药膏,

是照着母亲留下的残破医书自己摸索配制的,带着一股苦涩的草木气息。药膏触及伤处,

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连呼吸都未曾乱上一分。疼痛是活着的证明,

也是力量的基石。这道理,她六岁那年就懂了,四年的学习,她想要不停的学,

她要不停的成长。“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条缝,小丫鬟春桃探进头来,

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夫人那边派人来催了,说让您快些去前厅,宾客们都到了。

”今日是府上嫡子王瑞麟的十岁宴会。父亲王崇山对嫡子视若珍宝,这场生辰宴,

不过是借她的名头,为嫡子大操大办罢了。王若雪面无表情地拢好衣衫,

换上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襦裙——这是她仅有的、还算体面的衣裳。镜中少女身形纤细,

面色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淬了寒冰的刀锋。她戴上面罩,

遮挡住自己的容颜,因为她知道,嫡女讨厌她的样子,亦像当年讨厌她母亲一般。

前厅早已是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王崇山旁边的王瑞麟,

满面红光地接受着宾客的恭维。嫡母王氏端坐主位,一身华贵的绛紫色锦袍,

发髻上的金凤步摇熠熠生辉,雍容华贵,仿佛四年前那个月洞门后的修罗从未存在过。

她瞥见走进来的王若雪,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若雪来了。

”王崇山随意地招呼了一声,注意力全在身边嫡子身上,“快入席吧。”王若雪垂眸,

安静地在最末席坐下。席间觥筹交错,恭贺声此起彼伏,无不是围绕着那位备受宠爱的嫡子。

她像个局外人,沉默地吃着面前几样清淡的菜肴,仿佛周遭的热闹与她毫无干系。

只有袖中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宴至酣处,

王瑞麟在席间陪着自己父亲走动敬酒,接受众人的吹捧。小家伙被养得极好,圆滚滚的,

穿着大红的锦缎袄子。他忽然指向末席的王若雪,

口齿清晰地嚷道:“这个坏女人不该在这里,我讨厌她!”满座皆是一静。

王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着警告意味地扫了奶娘一眼。奶娘慌忙哄着:“小少爷乖,

那是你二姐姐。”王瑞麟却不知为何来了脾气,小嘴一瘪,竟哇哇大叫起来,

一边叫一边含糊地喊:“不要这个坏女人在这里!娘说……娘说她是贱婢生的!是坏种!

”“轰”的一声!王若雪脑中那根紧绷了四年的弦,骤然崩断!“贱婢”二字,

像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捅进她记忆深处最鲜血淋漓的伤口!月洞门下那片刺目的猩红,

母亲空洞绝望的眼神,嫡母冰冷无情的背影,

还有那件被她藏在箱底、早已凝固成暗褐色的血衣……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恨意、屈辱、痛苦,

在这一刻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席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个瘦弱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到奶娘面前!“啊——!

”奶娘吓得失声尖叫。王瑞麟身后就是荷花池,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不可思议的看着快速走上前的人。“孽障!住手!”王崇山勃然变色,厉声呵斥。

王氏更是拍案而起,脸色铁青:“反了天了!快给我坐下你要干什么!”王若雪充耳不闻。

她死死盯着眼前,那双酷似王氏的眼睛,让她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

她想起母亲跪在冰冷地砖上卑微的哀求,想起嫡母举起烛台时那狰狞的恨意,

想起鲜血染红白雪的刺目景象……“贱婢?”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你也配提我娘?”话音未落,她手臂猛地发力,

竟将王瑞麟狠狠推了了出去,旁边就是荷花池!“噗通!”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

伴随着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嚎!水花四溅,金鱼惊慌逃窜,王瑞麟在冰冷的水里扑腾挣扎,

呛得直咳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前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湖边的少女、浑身散发着冰冷戾气的少女。“啊!我的麟儿!

”王氏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了似的扑向湖边。“快!快救人!

”王崇山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指挥下人。场面一片混乱。

丫鬟仆妇们七手八脚地把浑身湿透、哭得直抽噎的王瑞麟捞出来。王氏抱着爱子,

心肝肉儿地叫着,看向王若雪的眼神,怨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王崇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若雪,

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这个忤逆不孝、心肠歹毒的孽障!来人!给我把她拖下去!

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谁也不许给她送饭!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王若雪。她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再看那混乱的中心一眼,只是任由她们拖拽着离开。转身的刹那,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王氏那张因愤怒和心疼而扭曲的脸,

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淬了寒冰的弧度。祠堂阴冷潮湿,

常年弥漫着香烛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光亮。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将她吞没。

王若雪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黑暗中,她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她的力气,此刻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心底那股翻腾的恨意,

却并未平息,反而在死寂中燃烧得更加炽烈。祠堂的惩罚持续了整整三天。无人送水,

更无人送饭。只有每日清晨,祠堂侧门会开一条小缝,

丢进一个冰冷的、硬得像石头的粗面馒头。王若雪靠着墙角,小口小口地啃着馒头,

就着瓦罐里接的雨水咽下去。饥饿和寒冷像两条毒蛇,啃噬着她的身体,

却让她的眼神在黑暗中愈发锐利如鹰隼。第四天清晨,祠堂的门终于被打开。

刺目的光线涌入,王若雪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门外站着的是管家王福,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声音平板无波:“老爷吩咐,

二小姐禁足期满,即日起搬去西苑最偏的‘听雨轩’,非召不得踏出院门一步。

府中一应份例……减半。”没有斥责,没有训诫,只有这冰冷的放逐。

王崇山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这个女儿,在他心中已无半分地位。王若雪扶着墙壁,

慢慢站起身。三天水米未进,让她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欲坠。但她挺直了脊背,

一步步走出祠堂,走向那个更加偏僻荒凉的角落。阳光照在她脸上,苍白得近乎透明,

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沉淀着远超年龄的冰冷与坚韧。听雨轩名副其实,

几丛稀疏的翠竹掩映着一间年久失修的小屋,离主院最远,也离相府的后门最近。

这里成了王若雪新的牢笼,却也给了她意想不到的自由。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要的就是在这吃人的相府做个透明人,丢的越远越好。王府的冷落成了最好的掩护。

她不再需要像过去四年那样,时刻提防着嫡母的眼线,偷偷摸摸地潜入后山练功。

这破败院墙,成了她绝佳的练武场。每日天未亮,她便起身,

在熹微的晨光中练习母亲医书上记载的吐纳之法,

以及她凭着记忆和偷看府中护院操练而自行摸索出的拳脚功夫。

身体的柔韧性和力量在日复一日的锤炼中不断增强,那些淤青和伤痕,成了她进步的勋章。

医书早已翻烂,王府书库里那些蒙尘的、无人问津的医药典籍,成了她新的宝藏。

她借着帮洒扫丫鬟打扫书库的机会,如饥似渴地汲取着上面的知识,辨识草药,推演药理。

王府后花园的花草,西苑荒地里不起眼的野草,都成了她试验的对象。指尖被草汁染上颜色,

有时是治愈的翠绿,有时则是带着麻痹或灼痛感的诡异色泽。失败是常事,

中毒后的眩晕、呕吐、皮肤红肿溃烂,她都默默咬牙承受下来,再自己摸索着解毒。

每一次痛苦的尝试,都让她对“毒”之一道,有了更深切也更危险的认知。

复仇的火焰从未熄灭,反而在孤独的淬炼中燃烧得更加纯粹。

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关于四年前那场“意外”的蛛丝马迹。借着送洗衣服、领取份例的机会,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府中旧人,尤其是当年可能知晓内情的老仆。

她学会了如何利用自己“透明人”的身份,躲在阴影里,

倾听那些下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碎语。

偶尔捕捉到一两个关于“林姨娘”、“月洞门”、“烛台”的字眼,都让她心头剧震,

却又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将零碎的线索在心底反复拼凑。

时光在汗水的挥洒、草药的苦涩和无声的探查中悄然流逝。五年光阴,

将一个瘦弱惊惶的小女孩,雕琢成身形矫健、眼神沉静如深潭的少女。

她的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手指因长期接触药草和练习暗器指法而变得异常灵活,

指腹带着薄茧。这破败院落里,那些疯长的野草中,

悄然混杂了许多连老花匠都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植株,散发着或馥郁或诡异的香气。这一日,

秋雨绵绵。王若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

悄然出了王府后门。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僻静的巷子,来到城南一处荒废已久的药王庙。

这里是她的秘密据点,庙后荒芜的园子里,生长着几株罕见的、带有剧毒的“鬼面罗”。

细雨如丝,打湿了她的裙摆和布鞋。她蹲在泥泞的草丛中,

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竹片挖取鬼面罗深埋地下的块茎。雨水顺着伞沿滴落,

在她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

如同鬼魅般自身后响起:“小丫头,挖这‘鬼面罗’,是想毒死谁?”王若雪浑身一僵,

猛地回头。只见破败的庙门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脏污得看不出原色的宽大袍子,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

唯有一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如鹰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以及她手中那截沾满泥污、形如鬼脸的剧毒块茎。雨丝飘进伞下,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王若雪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竹片,那锋利的边缘足以瞬间划破人的喉咙。

她没有回答老者的问题,只是用那双沉淀了太多黑暗的眼睛,

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兴味。

他咧开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声音依旧嘶哑,

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根须挖断了三根,汁液沾了手。再过一个时辰,

你的右手就会开始溃烂,三日之内,若无解药,烂到骨头,神仙难救。

”王若雪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果然,指尖沾染的泥土里,

混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紫色汁液。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老者向前迈了一步,

佝偻的身形在雨中显得格外诡异。他盯着王若雪那双燃烧着仇恨与不甘的眼睛,

嘶声问道:“恨意够深,胆子够大,下手也够狠。只是……想报仇,光靠这点莽撞和野路子,

够吗?”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王若雪握着剧毒块茎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看着老者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绝望与孤注一掷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五年来的隐忍、苦练、暗中查探,

所有的艰辛和危险,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她猛地抬起头,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不够。

所以,我需要力量,我要活着,我不能死,我要让欺负我的人去死,我要强大,

能让人俯首、能碾碎仇敌的力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老者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

那抹玩味变成了某种更实质性的东西。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代价?呵……跟着我,你这条命,往后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毒,

能杀人于无形,也能顷刻间反噬自身。想学?”他向前一步,

佝偻的身影在昏暗的雨幕中投下浓重的阴影,几乎将王若雪完全笼罩。

一股混合着腐朽草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想复仇?

”老者嘶哑的声音如同诅咒,每一个字都敲在王若雪紧绷的心弦上,“跪下,叫我一声师傅,

我就发发善心收你为徒。”“代价?”那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王若雪耳中。雨丝冰冷,

顺着额角滑下,混着庙檐滴落的浊水,流进她紧抿的唇缝,一股铁锈般的腥气弥漫开来。

她看着老者浑浊眼底那点近乎残忍的腥味,看着自己沾了鬼面罗毒汁、微微刺痛发麻的右手。

这些年来,她咽下馊饭,舔舐伤口,在无人处摔打翻滚,指尖被毒草腐蚀溃烂又咬牙愈合。

她早已习惯代价。膝盖重重砸在泥泞湿冷的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她挺直脊背,仰起头,

雨水冲刷着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我跪。”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穿透淅沥雨声。

老者浑浊的眼底,那点玩味终于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五年光阴,

足以让听雨轩的荒草漫过窗台,也足以将一块顽铁淬炼成锋利的刃。

王若雪的生活被切割成泾渭分明的两面。白日里,

她是王府西苑最偏僻角落那个沉默寡言、近乎透明的二小姐,穿着半旧的衣裙,

领取着份例减半的粗糙饭食,偶尔被唤去前厅,也是垂首立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像一抹无声的影子。然而当日头西沉,王府的喧嚣沉寂下去,

听雨轩那扇破旧的木门便会悄然合拢。油灯如豆,映照着摊开的泛黄毒经,

或是各种形态诡异、气味刺鼻的草药。她的手指在灯下翻飞,研磨、调配、试毒、解毒。

失败时的眩晕呕吐,皮肤灼烧溃烂的剧痛,早已是家常便饭。她面不改色地剜去腐肉,

敷上自己调制的药膏,仿佛那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偶尔,她会踏着月色翻出后墙,

身形融入夜色,快得像一缕风。城南废弃的药王庙后,那片被毒草侵蚀的荒地,

成了她真正的道场。那个佝偻的身影——她的师父,毒王“鬼见愁”——会无声无息地出现,

用嘶哑的嗓音指点,用最严苛甚至残酷的方式训练。“毒,是活的。

”鬼见愁曾用枯枝般的手指,捻起一株摇曳的曼陀罗,“它认主,也噬主。心不静,意不专,

下一个烂掉的就是你自己。”他教她辨识天下奇毒,

教她如何将剧毒藏于无形——发簪、蔻丹、熏香,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藏起毒药,

甚至一个眼神,一次呼吸。他教她的不止是杀人技,更是如何在人心鬼蜮中,

像毒蛇一样潜伏、窥伺、一击毙命。五年间,相府的格局也在悄然变化。

嫡子王瑞麟被王氏娇惯得愈发跋扈,成了府中一霸。王崇山官运亨通,对后宅之事愈发漠然。

而王氏,那个端坐高堂的嫡母,在雍容华贵的表象下,眼底的阴鸷却日渐浓重。

王若雪冷眼旁观,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

将王氏每一次刻意的刁难、每一次投向听雨轩的阴冷目光,都刻入心底,化为淬毒的养料。

她暗中探查的脚步从未停歇。借着替府中粗使婆子看些小病小痛的机会,

她不动声色地接近着当年可能知晓内情的老仆。线索依旧零碎,像散落的珠子,

但她耐心地收集着,串联着。母亲林氏的死,绝非意外。那把染血的烛台,

嫡母王氏当时异常的反应,父亲王崇山事后的缄默……真相的轮廓,在她心中愈发清晰,

也愈发冰冷刺骨。3 替嫁风波六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这一日,春寒料峭。

听雨轩的门被不客气地推开,带进一股料峭的冷风。来的是王氏身边最得力的周嬷嬷,

她眼皮耷拉着,用帕子掩了掩鼻子,仿佛这简陋屋子里的空气都污浊不堪。“二小姐,

好久不见啊,怎么还戴着面纱,可是脸上有什么不适,要不要我请大夫给你瞧上一瞧?

”周嬷嬷的声音平淡无波,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看着她不说话继续说道!

“老爷和夫人有命,给您道喜了。”王若雪正坐在窗边,就着天光擦拭一枚银针,

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银针在指间转了个细微的弧度。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静静地看着周嬷嬷。那目光沉静如水,却让周嬷嬷心头莫名一悸,

仿佛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蛰了一下。她定了定神,

才继续道:“有“风雅居士”之称的镇北王府上递了帖子,

为王爷求娶我们王府的小姐为正妃。这可是天大的体面!”周嬷嬷顿了顿,

嘴角扯出一丝刻薄的笑意:“大小姐金枝玉叶,自然是要配更好的姻缘。

老爷和夫人念着您年纪也到了,便做主,将这门好亲事……给了您。下月初八,便是吉日。

”“风雅居士? ”王若雪指尖的银针无声地滑入袖中。她以前听师傅说过这位王爷,

京城有名的风流人物,府中美姬如云,最是放浪形骸,在他手里死的女人不计其数。

将不受宠的庶女塞过去做正妃,堵住王府联姻的缺口,又不耽误嫡女的锦绣前程,

当真是她那位好父亲和嫡母打得一手好算盘。一股冰冷的怒意夹杂着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们将她视作草芥,随意摆布,如同当年处置她母亲一般。“替嫁?

”王若雪的声音软软糯糯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

周嬷嬷被她这平静的反应弄得有些发怔,随即又板起脸:“二小姐慎言!什么替不替的?

这是老爷夫人抬举您!您一个庶出的,能攀上王府正妃之位,已是祖上积德!

这几日就好好待在屋里,大夫人到时候会给你请个教养嬷嬷学学规矩!”周嬷嬷说完,

像完成任务般,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刻都嫌晦气。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微弱的春阳。

王若雪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银针。替嫁?

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在心底疯长。王府,那个比眼前这座牢笼更华丽也更危险的所在,

或许……是她接近某些真相、甚至搅动风云的绝佳之地?风雅居士风流成性,

府中势力盘根错节,岂不正是浑水摸鱼的好去处?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在她苍白的唇角无声绽开。好,那她就嫁。初八,黄道吉日。镇北王府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

一路喧嚣,将一顶八抬大轿抬进了王府侧门——虽是正妃之礼,但一个庶女替嫁,

终究少了些嫡女出嫁应有的排场与尊重。王府内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人人脸上挂着或真或假的笑意,恭贺着镇北王新纳美眷。

新郎官风雅居士一身大红喜服,面容俊朗,嘴角噙着惯有的风流笑意,正与宾客推杯换盏,

眼波流转间,不知迷醉了多少席间女眷。他似乎全然不在意花轿里坐着的是谁,

只当是府中又添了一抹新鲜颜色。新房内,红烛高烧,锦帐流苏。王若雪顶着沉重的凤冠,

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喜床上。厚重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她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合欢香,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觥筹交错之声。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渐深,前院的喧闹渐渐散去,只剩下虫鸣和更漏单调的滴答声。新房的门始终紧闭,

无人推开。王若雪抬手,自己掀开了盖头。烛光下,她的脸被凤冠珠帘映得明明灭灭,

眼神却清亮锐利,不见半分新嫁娘的羞涩或忐忑。她环顾这间布置得奢华却毫无生气的新房,

目光扫过桌上早已冷透的合卺酒,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果然,风流王爷的洞房花烛夜,

又不知宿在哪位美人的温柔乡里了。这样也好。她站起身,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凤冠霞帔被一件件褪下,露出里面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

她走到窗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外面廊下守夜的丫鬟呼吸均匀,

已然昏睡——空气中那点不易察觉的、能助人安眠的淡香,是她进门时悄然撒下的。

推开窗棂,夜风带着凉意涌入。她足尖在窗台轻轻一点,整个人如一片羽毛般飘然而起,

悄无声息地攀上房梁。粗壮的梁木上积着薄灰,她蜷缩在阴影里,调整呼吸,

将自己融入这片黑暗。从这个位置,透过房梁与屋顶的缝隙,

她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整个新房的格局,

甚至能隐约听到外面院落里巡夜家丁走过的脚步声和低语。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算了,

他应该不会来了。“春花,你给我去打水,我要沐浴更衣。”“小姐,这会不会不妥?

今天可是新婚之夜,万一王爷来了怎么办?”春花一脸无可奈何的问道?“那我亲自去打水,

你别去了。”王若雪准备自己动手。春花赶紧回道“小姐,你别去,我马上去给你打水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新房门外。“王爷?

”是守夜丫鬟被惊醒、带着睡意的惶恐声音。“嗯。”一个慵懒低沉的男声应道,

带着几分酒意,“都下去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走了进来,脚步有些虚浮。

他随手关上房门,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喜床,以及随意丢弃在床脚的凤冠霞帔,

俊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人呢?”他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疑惑。

他踱步到床边,俯身捡起那顶华丽的凤冠,指尖拂过冰冷的珠翠。随即,他似乎察觉到什么,

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屏风后面!王若雪屏住呼吸,身体在阴影中绷紧。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中,隔着屏风的阴影,无声地对撞。

4 完美复仇烛火在他抬头的瞬间猛地一跳,将他眼底的锐利映得如同出鞘的寒刃。

那目光穿透梁木间的阴影,精准地锁定了蜷缩在黑暗中的王若雪。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呵,”一声低沉的轻笑打破了死寂,

带着酒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本王的新王妃,倒是个有趣的人。洞房花烛夜,

在沐浴?这是迫不及待了吗?”王若雪全身的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她没有回答,

藏在袖中的指尖已悄然扣住两枚淬了麻药的银针。五年暗夜里的磨砺让她习惯了沉默,

也习惯了在沉默中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下方这个男人,看似风流散漫,

但方才那一眼的穿透力,绝非等闲。他并未逼近,反而闲适地踱到桌边,

拿起那杯早已冰凉的合卺酒,指尖随意地摩挲着杯沿。“怎么?是嫌本王怠慢了佳人,

还是……”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向屏风,带着洞悉的玩味?”王若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现在还在泡着,万一他突然过来,她怎么办?他知道了什么?还是仅仅在试探?她不能赌。

袖中的银针蓄势待发,目标是他颈侧的昏睡穴。只要他再靠近一步……然而,

他却只是仰头,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他微微蹙了下眉,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罢了,”他随手将空杯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良宵苦短,本王倦了。王妃既然喜欢这样,那便……自便吧。”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理会,

径直走到床边,和衣躺下,背对着屏风的方向。不多时,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

仿佛真的沉入了梦乡。王若雪在屏风后静静蛰伏了许久,直到确认那呼吸声并非伪装。

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但警惕丝毫未减。她像一只融入夜色的壁虎,

悄无声息地从浴桶里出来,足尖点地,未发出一丝声响。她没有再看床上那个男人一眼,

迅速换上那身被丢弃的、属于“新王妃”的华服,将一切恢复原状,

仿佛从未有人离开过那张床。接下来的日子,王若雪成了镇北王府里一道沉默而规矩的影子。

她按时向名义上的夫君请安,在王妃该出现的场合露面,举止得体,言语恭顺,

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家族当作弃子、在陌生王府里战战兢兢求生的庶女。

他似乎也忘了新婚夜的插曲,待她如同府中其他摆设,偶尔投来一瞥,

也带着审视货物的疏离与玩味。只有王若雪自己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

复仇的毒火从未熄灭。她利用王妃身份带来的有限便利,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关于王氏的一切。

王氏的作息,她常去王府花园赏花的时间,身边伺候的仆从……每一个细节都被她刻入脑海。

同时,她也在暗中完善那个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的计划。

时机终于在一个飘着细雨的黄昏降临。王府收到消息,王氏明日将代表王家,

前来镇北王府探望“新王妃”,顺便商议一些无关紧要的家族往来。这是王氏的习惯,

借着探望之名,行炫耀与敲打之实。当夜,王若雪避开王府所有眼线,再次潜回王家。

她对这座囚禁了她整个童年的牢笼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她避开巡夜的家丁,

如鬼魅般穿过熟悉的回廊,目标明确地来到“锦绣苑”偏厅。这里,是她当年躲在窗外,

亲眼目睹母亲林氏被王氏用烛台砸中后脑的地方。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王若雪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蜡丸,轻轻捏碎。

里面是近乎无色的粉末,被她小心地涂抹在偏厅烛台底座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那是鬼见愁秘制的“醉梦散”,遇热挥发,无色无味,吸入者会陷入短暂的眩晕和肢体麻痹,

如同醉酒,片刻即过,不留痕迹。她仔细检查,确保粉末涂抹的位置,

正是当年王氏举起烛台时,手指必然用力扣住的地方。做完这一切,

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只在偏厅那张紫檀木小几的暗格里,

留下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笺上的字迹,是她耗费五年心血,

一笔一划模仿母亲林氏生前笔迹写就的。那字迹清秀婉约,

却带着一股穿透岁月的寒意:“血债血偿,天道轮回。”次日午后,细雨依旧缠绵。

王氏果然盛装而来,在镇北王府正厅与他虚与委蛇一番后,便提出要去“看看若雪那孩子”。

王若雪低眉顺眼地将她引至一处临水的暖阁,奉上香茗。王氏端着嫡母的架子,

言语间尽是敲打与告诫,无非是让她安分守己,莫要丢了王家的脸面。王若雪垂首听着,

指尖却在袖中轻轻捻动着一枚细小的药丸。那是“醉梦散”的解药。她算准了时间,

王氏离开镇北王府后,必会去她常去的王家花园暖房赏花,而那里,离锦绣苑的偏厅不远。

果然,王氏离开暖阁不久,王若雪便寻了个借口悄然尾随。她看着王氏在花园里逗留片刻,

许是觉得烦闷,便屏退了随侍的丫鬟,独自一人朝着锦绣苑的方向走去。

细雨打湿了她的裙裾,她却浑然不觉。王若雪如同一道影子,远远缀在后面。

她看着王氏推开了锦绣苑偏厅的门。片刻之后,一声短促而惊恐的闷哼隐约传来,

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王若雪的心跳在那一刻异常平静。她悄无声息地靠近偏厅,

透过窗棂的缝隙,看到了里面的景象。王氏倒在地上,双目圆睁,

脸上残留着极度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她的后脑处,那支沉重的鎏金烛台深深嵌入,

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昂贵的波斯地毯。那张写着“血债血偿”的素笺,

正飘落在她手边。一切都和当年一模一样。位置,凶器,甚至那喷溅的血迹形状。

王若雪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夺走她母亲生命、也夺走她整个童年的女人,在同样的地方,

以同样的方式结束了生命。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尘埃落定的虚无。她深吸一口气,

准备转身离开,彻底消失在雨幕之中。从此,天高海阔。“好一招‘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一个低沉慵懒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突兀地在王若雪身后响起。

王若雪浑身一僵,猛地转身。他斜倚在回廊的朱红廊柱上,一身月白常服,

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巧的玉扳指。细雨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却无损他眼底那洞悉一切的精光。

他嘴角噙着笑,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牢牢钉在王若雪瞬间褪尽血色的脸上。

“本王的新王妃,”他缓步走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王若雪的心上,

“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他停在王若雪面前,微微俯身,目光扫过偏厅内血腥的场景,

又落回她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兴味。“你说,”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王若雪的耳廓,“若是王尚书知道,他端庄贤淑的嫡妻,

是死在他最看不上的庶女手里,用的还是当年杀她生母的烛台……他会作何感想?

还有大理寺,对这种手法如此‘怀旧’的凶案,会不会格外感兴趣?

”王若雪的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看着风雅居士,

看着他眼底那抹掌控一切的笃定,瞬间明白,自己精心策划的完美复仇,从一开始,

就落入了这个男人的视线。新婚夜的房梁,王府里的蛰伏,

甚至她潜入王家的行踪……或许都未曾逃过他的眼睛。他像一只耐心的蜘蛛,

早已在暗处织好了网,只等她这只复仇的飞蛾,一头撞进来。冰冷的绝望,

如同这连绵的细雨,瞬间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看着风雅居士缓缓摊开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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