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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债务

落日余鵿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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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债务》内容精“落日余鵿”写作功底很厉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李国强李建明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父亲的债务》内容概括:《父亲的债务》的男女主角是李建明,李国强,李建这是一本男生生活,虐文,现代小由新锐作家“落日余鵿”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000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4 12:51:3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父亲的债务

主角:李国强,李建明   更新:2026-02-14 14:3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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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李国强死在腊月二十三,小年。早晨七点零三分,李建明的手机在枕头边震动起来。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老家县城。他挂掉了。七点零五分,

手机又响了。同一个号码。他接了。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背景嘈杂得像菜市场:“建明哥,你爸……你爸在县医院,你快回来。”他握着手机,

光着膀子在出租屋里站了足足半分钟。腊月的北京,暖气烧得足,可他后背凉飕飕的。

“建明哥,你听见了吗?”“听见了。”他说。电话挂断。他把手机扔床上,开始穿衣服。

毛衣套了一半,手停住了。三年前李国强给他打电话,说家里要修路,每家每户摊两千。

李建明说没钱。李国强在电话那头骂:“你一个月挣八千,两千块钱拿不出来?

”“我自己不用活?”“你弟弟复读不要钱?”“他复读是我让他复读的?

”李国强把电话摔了。从那以后,李建明过年没回去过。他把毛衣拽下来,

坐在床边点了根烟。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小年了。去年小年他跟人拼桌吃火锅,

喝多了,回来看见手机上有李国强的未接来电,三个。他没回。烟抽到一半,

他给老板发了条微信:家里有事,请一周假。老板秒回:项目下周上线,你走了谁盯?

他没回。他开始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背包,充电器,剃须刀。

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三万块钱,攒了两年,准备开春换个新手机,

再把花呗还清。他把钱抽出来,数了数,又塞回去,塞进背包最里层。七点四十分,

他站在出租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十平米的隔断间,一张床一张桌子,

墙上贴着去年贴的福字,已经掉色了。他把门带上。二高铁到县城要四个半小时。

李建明在车上睡了一觉,梦见李国强。梦里的李国强还年轻,四十出头的样子,

站在老屋院子里劈柴。斧子抡起来,劈下去,木头裂成两半,声音脆生生的。

李建明在旁边写作业,蹲在一个小马扎上,膝盖抵着凳子腿。李国强劈完一截木头,

拿袖子擦擦汗,朝他走过来。李建明抬起头,看见他爸的脸,忽然变成了六十多岁的样子,

颧骨高耸,眼窝凹陷,嘴张着,像要说什么。李建明醒了。窗外是大片收割后的玉米地,

秸秆捆成捆,堆在地头。远处有炊烟。他拿起手机,看见三条未读微信,都是老板发的。

第一条:项目上线不能延期,你协调一下。第二条:实在不行,你远程盯一下。

第三条:你爸没事吧?他打了两个字:没事。没发出去,删了。十一点四十,高铁到站。

他在出站口看见一个人,是他弟,李建亮。三年没见,李建亮瘦了,脸上多了几颗痘,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羽绒服,站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看见他,招招手。“哥。”“爸呢?

”“在ICU。走吧,我骑摩托来的。”李建亮骑的是一辆旧踏板摩托车,后视镜掉了一个,

用胶带缠着。李建明坐上去,双手插在兜里,没扶他弟的腰。

摩托车突突突穿过县城的主街道,两边是卖对联的、卖鞭炮的、卖年货的摊子,人挤人。

“怎么回事?”李建明问。“脑出血。前天晚上,他跟人喝酒,喝着喝着说头疼,

然后就趴桌上了。人家赶紧打120,送到医院,直接进了手术室。”“跟谁喝的?

”“你不认识。老家的。”摩托车拐进一条小巷,巷子两边是灰扑扑的楼房,墙皮脱落,

露出红砖。李建明想起小时候这条巷子是土路,下雨天全是泥。他放学回来,

李国强骑自行车来接他,把他抱上后座,让他搂紧。他不搂,双手撑着后座两边,

身子往后仰。李国强说,摔下去我可不管。他说,不管就不管。“手术怎么样?

”“命保住了,但人还没醒。医生说,看造化。”摩托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来。

县医院是栋三层的老楼,外墙刷成米黄色,已经脏了,门口挂着红灯笼,写着“欢度春节”。

李建明跳下车,背包没拿稳,掉在地上,里面哐当响了一声。“什么?”李建亮问。“没啥。

”他捡起背包,跟着他弟往里走。穿过消毒水味弥漫的走廊,上到三楼,ICU的门关着,

门口站着几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一件红羽绒服,眼睛红肿。

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像是工地上的。还有一个老头,七十多岁,佝偻着背,

手里攥着一顶旧棉帽。女人看见李建明,迎上来:“建明回来了。”李建明认了半天,

没认出来。“我是你翠芳婶儿。你记记得了?以前你跟你弟来我家,我给你们煮方便面。

”李建明想起来了。是他爸的远房表妹,嫁到县城边上,她男人是个泥瓦匠,

前几年摔断过腿。他点点头:“婶儿。”翠芳婶儿眼圈红了:“你爸这事,怪我。

那天他说心里闷,找我男人喝酒,我家那口子不在,我就做了两个菜,让他们喝。

谁能想到……”“不怪你。”李建明说,“医生怎么说?”“医生说,出血量挺大,

手术是做完了,但是……”她说不下去了,拿手背抹眼泪。李建明站在ICU门口,

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条走廊,走廊尽头又是一道门。

“你进去看了吗?”他问李建亮。“没有。每天下午三点到三点半探视,一次只能进一个人。

”李建明看表。十二点二十。还得等两个多小时。三他们在医院外面的小馆子吃饭。

李建亮要了一碗牛肉面,李建明要了一碗馄饨。馄饨端上来,汤上漂着葱花,他吃了一个,

没胃口。“妈知道吗?”他问。李建亮埋头吃面,没吭声。“我问你话。”“她知道。

”“她来看了吗?”李建亮把筷子放下,抬头看他。他弟的眼睛和他长得像,都是单眼皮,

眼窝深。此刻这双眼睛红着,像要哭,又像憋着火。“哥,你三年没回来,有些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妈那边……”李建亮往窗外看了一眼,“她来不了。她男人不让。

”李建明的母亲叫张秀梅。李建明九岁那年,她跟一个收废品的外地人跑了。

李国强带着两个孩子,在村里当了五年寡妇男人,后来又续了弦,是邻村一个死了男人的,

带了两个闺女过来,日子过得磕磕绊绊。李建明上高中那年,那个女人又跑了,

带着两个闺女一块儿跑的。从那以后,李国强就一个人过。“她男人凭什么不让?

”李建明问。“那是她的事,我怎么知道。”李建亮重新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

“反正她托人捎话了,说等过了年,她想法子过来一趟。”“过了年?

”李建明把筷子拍桌上,“爸能不能活过这个年都不知道。”李建亮没接话,低头吃面。

李建明盯着他弟的脑门,看见他头发里有一块疤,小拇指甲盖大小,不长头发,

露出粉红色的头皮。那是李国强打的。李建亮小时候皮,偷了村里的鸡,李国强拿鞋底抽他,

鞋底脱手飞出去,砸在他脑袋上,砸出个口子,流了不少血。李国强抱着他往卫生所跑,

跑了一路,血滴了一路。后来缝了三针。“你工作怎么样?”李建明问。“就那样。

”李建亮说,“在汽修厂,一个月三千五。”“够花吗?”“够。”李建明没再问。

他知道他弟谈了个对象,谈了两年,女方家要八万彩礼,李国强拿不出来,他自己也攒不下。

这事去年李国强在电话里跟他说过,他说爸你别跟我说这个,我帮不了。馄饨凉了。

李建明叫服务员结账,服务员说二十八。他扫了码,看见李建亮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走吧。”他说。四下午三点,李建明进了ICU。他换上隔离服,套上鞋套,

跟着护士往里走。ICU不大,六张床,床上躺着六个人,都插着管子,都一动不动。

机器嘀嘀嘀地响,护士走来走去。李国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李建明走过去,站在床边。

他三年没见过他爸了,此刻看见这个人,第一反应是——这不是他爸。李国强瘦成了皮包骨。

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喉咙上切开一个口子,接呼吸机。

他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青筋暴起,手指干枯得像冬天的树枝。

李建明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他想起他爸年轻时候的手,厚实,有力,

一巴掌呼过来能把他呼懵了。他想起他爸给他做的木头手枪,拿砂纸打磨得光溜溜的,

枪柄上刻着他的名字。那把枪他玩了三年,后来丢了。“你是他儿子?”护士问。“嗯。

”“他这几天有反应,你跟他说话,说不定能听见。”李建明点点头。护士走了。

他站在床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ICU里很安静,只有机器的嘀嘀声。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快下雪了。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他爸的手。

那手凉凉的,像一块冰。“爸。”他说。李国强没反应。“我回来了。”李国强还是没反应。

李建明不说话了。他就那么坐着,握着他爸的手,看着窗外。窗玻璃上有霜,

结成好看的冰花。小时候他家窗户上也有这种冰花,他早上起来拿手指头画,画个小人儿,

画条狗,画着画着冰就化了,变成水淌下来。李国强在旁边骂他,说这孩子手欠,

好好的窗户让他画花了。他妈就是那年冬天跑的。那是腊月二十四,小年刚过。

他妈一早起来,说去镇上赶集,买年货。她穿了一件新做的棉袄,红的,

是他爸扯布让她做的。她走了,再没回来。他爸骑着自行车,在县城找了一天一夜,

后来听人说,看见她跟一个开三轮车收废品的外地男人走了。他爸回家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晚上。李建明和李建亮坐在灶台边,饿了一天。他爸进了门,啥也没说,

洗洗手,开始做饭。白菜炖粉条,热了几个剩馒头。吃完饭,他爸说,睡觉去。

他们就去睡了。后来很多年,他爸再没提过那个女人。李建明握着他爸的手,

感觉那只手动了一下。他低头看,李国强的眼皮也在动,像想睁开,睁不开。“爸。

”他又叫了一声。李国强的眼皮不动了。机器还在嘀嘀嘀地响。探视时间到了。护士走过来,

轻声说:“该走了。”李建明站起来,把他爸的手塞回被子底下。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国强还那么躺着,一动不动。五从ICU出来,

李建亮不见了。翠芳婶儿和那个老头还坐在门口,老头已经睡着了,头歪着,嘴巴微张。

翠芳婶儿看见他,站起来问:“咋样?”“没醒。”李建明说。“作孽哦。

”翠芳婶儿抹眼泪,“你爸这人,一辈子要强,到头来……”她没说完,李建明也没问。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掏出手机。老板又发了几条微信,他没看。刷了刷朋友圈,

看见同事发的公司年夜饭照片,一桌菜,每个人面前都有个红包。他往下滑,滑到一个头像,

停住了。是他前女友。头像是一朵向日葵,备注还是以前的名字:小月。他点进去,

看见她发了一条:新的一年,新的开始。配图是一张自拍,她剪了短发,穿着红色卫衣,

笑得很甜。身后是个男人,只露出半边脸,也笑。他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揣回兜里。

翠芳婶儿在他旁边坐下,絮絮叨叨说起来。说李国强这些年一个人怎么过的,种地,打零工,

给人家盖房子搬砖,攒钱给李建亮娶媳妇。说他去年查出高血压,医生让戒酒,他不听,

说喝了一辈子,戒了不如死了。说他前些日子还念叨,建明这孩子三年没回来了,

也不知道在北京过得咋样,有没有对象。李建明听着,没吭声。“你爸这人,嘴硬。

”翠芳婶儿说,“心里头想你想得不行,嘴上就不说。有一回喝多了,他跟我家那口子说,

建明这孩子,像我,倔,不肯低头。他不肯回来,我也不去,看谁倔得过谁。

”李建明嗓子发紧。他从兜里摸出烟,想起这是医院,又塞回去。“他问过你吗?”他说,

“问我在北京干什么?”“问过。他说你在北京当白领,坐办公室,挣大钱。

”李建明没说话。他在北京当白领,坐办公室,一个月到手八千,房租三千五,吃饭两千,

剩下的全还花呗。他没什么存款,也没什么前途,每天加班到十点,

周末还要盯着手机回消息。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挣大钱。“建明,”翠芳婶儿看着他,

“你跟你爸,有啥过不去的?父子俩,哪有隔夜仇。”李建明没回答。

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门上贴着“ICU”三个红字。“没啥过不去的。”他说。

六那天晚上,李建明睡在医院的走廊里。县医院没有陪护床位,家属只能在走廊坐着,

或者自己找地方。李建明从包里翻出一件旧外套,铺在长椅上,躺下来。走廊里灯亮着,

护士站那边的电视在放新闻,声音调得很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李国强。

他想起那年高考。他考了五百三,够上二本,不够上一本。他想复读,李国强说,

复读要花钱,你弟也上学,供不起。他说我去打工,自己挣复读费。李国强说,你弟谁供?

他没复读,去省城上了个专科。后来专升本,又考研,一路考到北京。那几年他很少回家,

放假就在学校打工,挣学费和生活费。李国强偶尔打电话,问钱够不够花,他说够。

李国强说,不够说话,别硬撑。他说知道了,挂了。他研究生毕业那年,李国强打电话,

说你回来吧,家里给你找了个工作,县城的中学当老师。他说不回去。李国强说,

北京有啥好?房价那么贵,你一辈子买不起房。他说我乐意。后来就是修路那两千块钱的事。

再后来,他就三年没回去。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李建明扭头看,

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医生在他面前停住,低头看他。

“你是李国强的家属?”李建明坐起来。“是我。”“跟我来一下。

”他跟着医生进了办公室。办公室很小,一张桌子一台电脑,墙上挂着一张人体解剖图。

医生坐下,翻文件夹。“你爸的情况,我跟你说明一下。”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血止住了,但是出血量太大,脑损伤比较严重。他现在昏迷,能醒过来的概率,大概三成。

”李建明点点头。“还有一点。”医生顿了顿,“他这种情况,后续治疗费用会比较高。

ICU每天的费用,大概五六千。后续康复,更不好说。”李建明又点点头。

“你们家属要考虑一下,继续治,还是……”医生没说完,但意思李建明明白。他坐在那里,

看着医生,感觉那些字一个一个飘过来,砸在脸上,凉飕飕的。“治。”他说。“好。

”医生合上文件夹,“那我让护士跟你们对接,需要交押金,五万。”李建明从办公室出来,

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那三万块钱,数了数,又塞回去。

他想起李国强那年送他上大学,坐绿皮火车,硬座,十几个小时。李国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就看着窗外,偶尔回头问他一句,饿不饿,渴不渴。到站了,李国强帮他扛着行李,

从出站口走出来,站在广场上,四处张望。他说爸我送你回去吧。李国强说,不用,

我自己回去。李国强拍拍他的肩,说好好读书,别给老子丢脸。然后李国强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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