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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七年,便利店凑单撞见我的白月光

属鼠mimi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分手七便利店凑单撞见我的白月光》中的人物郁子琛刘亦梦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青春虐“属鼠mimi”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分手七便利店凑单撞见我的白月光》内容概括: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刘亦梦,郁子琛,七年的青春虐恋,破镜重圆,先虐后甜小说《分手七便利店凑单撞见我的白月光由实力作家“属鼠mimi”创故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52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5 02:36:2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分手七便利店凑单撞见我的白月光

主角:郁子琛,刘亦梦   更新:2026-02-15 04:0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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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止痛药深秋的雨总带着化不开的湿冷,黏腻地贴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

24小时便利店的暖黄灯光透过雨幕散出去,成了老城区黑夜里一点微弱却真切的光。

刘亦梦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指尖触到冰凉的收银台时,心底没来由地颤了一下。

她二十九岁这年,在这样一个下雨的深秋夜晚,站在离家不远的便利店里,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嘴比脑子快一步,脱口报出了一串刻在骨子里的数字。“滴”的一声,

扫码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在安静的店里格外突兀。收银的小姑娘扎着丸子头,

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抬头看她时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姐,你来过啊?卡号记得这么熟,

一看就是老顾客了。”刘亦梦没回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的目光越过小姑娘的肩膀,直直落在收银台旁的货架上,

落在货架第三层那瓶印着陌生外文的红酒上,最终,

定格在红酒旁边那个猝不及防闯入视线的身影上。那个人,也正在看她。七年的时间有多长?

长到她换了四份工作、搬了五次家,长到她从城郊的合租屋搬到城西的整租房,

长到她以为自己早就把他的样子揉碎在漫长的时光里,再也记不清。可此刻,

当那双熟悉的眼睛撞进她的视线,刘亦梦才发现,原来她只是把那张脸,

小心翼翼地锁进了心底某个不许自己打开的抽屉里。现在,抽屉被一只无形的手一脚踹开,

里面的所有回忆哗啦啦全倒了出来,砸得她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郁子琛穿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随意搭在脑后,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

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比七年前瘦了一点,下颌线愈发清晰,

下巴上还有一圈没刮干净的胡茬,添了几分成熟的沧桑,可那双眼睛,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

亮得能映出她的影子。他手里握着那瓶红酒,维持着刚把酒瓶放上收银台的姿势,

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指尖的微颤,都清晰地落在刘亦梦眼里。收银的小姑娘看看她,

又看看郁子琛,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刘亦梦没听清,也没心思去听。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重得像敲鼓,震得耳膜发麻,

周围的雨声、便利店的广播声,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姐?

”小姑娘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思,刘亦梦猛地回过神,视线仓促地移开,

落在小姑娘手里的那盒止痛药上。“这个一共二十三块八,您会员卡里还有积分,

可以抵两块钱,要不要用?”小姑娘举着药盒,一脸认真地问。刘亦梦机械地点头,

指尖冰凉,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小姑娘快速操作着收银机,又抬起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机灵:“那个,姐……这位大哥就差十几块就能凑个会员满减,

你们要不一起付?能省不少呢,十五块八呢!”空气瞬间凝固了,连雨打在玻璃上的滴答声,

都仿佛慢了半拍。刘亦梦想说不用,想说自己赶时间要回家,更想大声说他们根本不认识。

可她的嘴,好像还陷在刚才那串脱口而出的数字里,迟迟缓不过来,一个字都吐不出,

只能僵在原地,任由尴尬的沉默将两人包裹。郁子琛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难堪。

“不用麻烦了。”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比记忆里低了一点,带着点沙哑,大概是年纪大了,

嗓子也变了,“我换一瓶就行。”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拿货架上更便宜的那款红酒,

瓶身的标签是浅白色的,和他手里这款,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刘亦梦看着他的动作,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酸。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郁子琛从来都不喝便宜的酒。

当年他们穷得叮当响,连一份盖浇饭都要合吃,你一口我一口,他都不肯喝便宜的酒。

他总说,酒这个东西,要么就不喝,要喝就喝能让自己高兴的。钱没了可以再赚,

舌头就只有一条,不能委屈了。这些年,她偶尔会从朋友圈里看到他的消息,他成了摄影师,

满世界跑,镜头里是异国的日落、翻涌的大海、皑皑的雪山,看起来过得恣意又潇洒。

他现在,应该很有钱了吧。那他为什么,要换一瓶便宜的酒?

刘亦梦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脑海里一片混乱,嘴里却先一步说出了口:“一起付吧。

”郁子琛的手顿在半空,指尖离那瓶便宜的红酒只有几厘米,他抬眼看向她,

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雨水打湿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收银的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捡了个大便宜,

动作飞快地把止痛药和红酒一起扫进收银机:“太好了!一共一百六十三块八,

满减后一百四十八,省了十五块八呢!姐你们肯定认识吧?我就说嘛,

看着就像认识——”刘亦梦没听小姑娘的絮叨,快速点开手机付款码,扫码付款,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做一个早就注定的决定。郁子琛站在旁边,

一动不动,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像是要把这七年的空白,都从她的脸上找回来。

等小票打印出来,小姑娘把装着红酒和止痛药的塑料袋递过来,刘亦梦接过去,

反手就把止痛药拿出来塞进自己的包里,然后把连着袋子的红酒,硬塞到郁子琛手里。

“凑单的。”她说,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样子,“你拿走。

”郁子琛接过袋子,低着头,目光落在那瓶红酒的深红色标签上,久久没动,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刘亦梦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她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问出那些憋了七年的问题,

忍不住打破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围墙。她转身,快步往便利店门口走。雨还在下,

比刚才更大了些,风卷着雨丝,在玻璃门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帘。

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贴着红底黄字的“欢迎光临”,边角微微卷起,带着几分陈旧的温暖。

她推开门,冷风夹着冰冷的雨丝狠狠扑到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连指尖都冻得发麻。

“刘亦梦。”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是她的全名,

不是当年那个亲昵的、带着点宠溺的“阿梦”。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陌生又熟悉,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疼得她脚步顿住,却硬是没回头,

后背挺得笔直,像是在跟自己较劲。脚步声快速靠近,带着雨水的湿意,

郁子琛走到她的旁边,抬手把手里那把黑色的折叠伞撑开,稳稳地举到她的头顶,

遮住了漫天的雨丝。“雨大。”他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刘亦梦的目光,落在伞沿滴落的雨水上,落在地上自己和他交叠的影子上,

也落在他脚上那双白色的运动鞋上——那是她从没见过的款式,七年的时光,连他的喜好,

都变了吗?“不用。”她说,语气硬邦邦的,“我打车。”“这个点,这边不好打。

”他说得平静,却字字属实。这是老城区,路窄巷深,又是这样的深秋雨夜,

手机打车软件上,排队的人有三十多个,遥遥无期。刘亦梦没说话,所有的反驳,

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任由他陪着,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共用一把伞。

风从侧面吹过来,把雨水卷进伞下,打湿了她的裤脚,冰凉的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钻进骨头里,她却浑然不觉。郁子琛似乎察觉到了,悄悄把伞往她这边挪了挪,

他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了伞外,冰冷的雨丝瞬间打湿了他的卫衣,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刘亦梦见了,心里动了动,想说让他往这边靠靠,别淋着了,可话到嘴边,

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郁子琛把那瓶酒从塑料袋里拿出来,递到她面前。“干嘛?

”刘亦梦抬眼,不解地看着他,眼底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凑单的酒,你付的钱。

”他说,语气认真,“一人一半。”刘亦梦的目光落在那瓶红酒上,深红色的酒标,

上面印着一串看不懂的外文,还是她以前最爱喝的那款。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喝这款酒的样子,

一口下去就呛到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站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给她拍背,

一边笑她没出息。那些回忆,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触手可及。“我不喝酒了。”她说,

别开视线,不敢再看那瓶酒,也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落泪。郁子琛的手,

在空中停了停,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然后默默把酒收回了塑料袋里,没再勉强。

“那我请你吃别的。”他指了指身后亮着暖黄灯光的便利店,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关东煮?还是热的,暖暖身子。”刘亦梦想说不用,想说自己该走了,想说他们之间,

早就没什么好聊的了。可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他的手指上——他的右手食指上,

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新的,还没完全长好,粉色的疤痕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格外显眼。

她记得这双手。记得这双手给她吹过湿漉漉的头发,记得这双手给她拧开过拧不动的瓶盖,

记得这双手在寒冷的冬夜里,把她的耳朵捂在掌心,暖烘烘的,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七年了,

这双手还是没变,只是多了几道细碎的疤痕,想来是这些年做摄影师,风吹雨打留下的印记。

“关东煮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连自己都诧异,为什么会答应,或许,

心底深处,从来就不想拒绝。于是,他们又折回了便利店里。

收银的小姑娘正捧着一碗泡面吃得香,看见他俩一起进来,眼睛瞬间亮了,

嘴里的泡面还没咽下去,就飞快地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面,但那嘴角压都压不住,

偷偷往上翘着,眼里满是八卦的好奇。刘亦梦和郁子琛,走到靠窗的那排塑料座位,

面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塑料桌板,桌板上还留着别人留下的浅褐色咖啡渍,

擦都擦不掉,像极了他们之间那些抹不去的过往。“你坐着,我去点。”郁子琛说完,

便起身走向关东煮的柜台,背影在暖光里,显得有些单薄。刘亦梦坐在窗边,

目光落在玻璃上,玻璃上流淌着层层叠叠的雨水,模糊了窗外的视线,

只能看到远处昏黄的街灯,在雨幕里晃成一团光晕,街灯下面的马路,空荡荡的,

连一辆车都没有。深秋的雨夜,总是这样,带着说不尽的冷清,像极了七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让他们走到陌路的夜晚。刘亦梦突然想起,这七年间,这样的雨夜,她经历过多少个?

数不清了。刚分手那会儿,她租住在城中村一间只有十平米的单间里,墙皮斑驳,

屋顶还漏雨。每到下雨的时候,她都要把家里所有的盆盆罐罐都拿出来接水,

叮叮咚咚的水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一个人缩在冰冷的床上,

听着手机里存着的那些他发来的语音——“阿梦,今天拍了好看的照片,

回去给你看”“阿梦,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烤红薯”“阿梦,我想你了”。那些语音,

是她那段黑暗时光里,唯一的光。后来手机坏了,屏幕摔得粉碎,那些语音,也跟着消失了,

再也找不回来,她的世界,也跟着暗了下来。再后来,她换了工作,换了城市,换了手机号,

换了所有能换的东西,像是要把自己的人生,彻底重启。她以为,这样就能把他,

也从自己的生命里换掉,彻底抹去。可每次下雨的夜晚,她还是睡不着,睁着眼睛到天亮,

脑海里全是他的样子,全是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去看过医生,挂了神经内科的号,

医生看着她的检查报告,说,你这是焦虑,开点药吧,吃了能睡得好点。她吃了两个月,

药的副作用很明显,胖了八斤,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踩在棉花上,停药之后,

反而更睡不着了,连带着,连吃饭都没了胃口。后来她就不折腾了,睡不着就睡不着吧,

反正第二天还要上班,还要生活,总不能一直陷在过去里,总不能一直跟自己较劲。

她在这座城市活了七年,从合租的隔板间,到独住的一居室,从城郊的偏僻角落,

到城西的繁华地段。工资涨了,职位升了,衣柜里的衣服,从几十块的快时尚,

变成了小众的设计师品牌,身边的朋友都说,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独立又耀眼。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一直有个缺口,一个只有他能填满的缺口。每次路过便利店,

她还是会下意识地往里看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许,是在等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等一个早就被时光淹没的奇迹。“给。”一碗冒着热气的关东煮,被轻轻放在她面前,

打断了她的思绪。刘亦梦抬头,看见郁子琛手里端着两碗关东煮,一碗放在她面前,

一碗放在自己面前,指尖还沾着些许水汽。她的碗里,有萝卜、海带、鱼豆腐、魔芋丝,

全是她以前最爱吃的,一样都没少,甚至连分量,都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刘亦梦抬头看郁子琛,他已经坐回了对面,正低头用筷子捞碗里的萝卜,他的碗里,

只有萝卜和魔芋丝,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鱼豆腐。他不吃鱼豆腐,从小就不吃,

觉得有腥味,这个细节,她记了七年,他也记了七年。

“你怎么知道……”她指着碗里的鱼豆腐,声音有点哑,想问他怎么还记得自己的喜好,

怎么还记得这些细碎的小事。郁子琛低头捞着萝卜,避开了她的目光,

轻描淡写地说:“凑单送的。”刘亦梦差点笑出来,嘴角扯了扯,眼里却有点发酸。

七年不见,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见长了,只是那笨拙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点都没变。她没戳破他,低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块鱼豆腐放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

咸甜口的汤底,煮得透透的,鱼豆腐吸满了汤汁,在嘴里化开,暖烘烘的,从舌尖暖到心底,

驱散了些许深秋的寒意。“好吃吗?”他问,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嗯。”刘亦梦点头,喉咙里堵得慌,说不出更多的话,

只能用一个字回应。“那就好。”他说完,便低头吃起了碗里的萝卜,不再说话,

眉眼间的紧张,却悄悄散去了。两个人沉默地吃着关东煮,便利店的广播里,

突然放起了一首老歌,是周杰伦的《晴天》,熟悉的旋律,在安静的便利店里缓缓流淌,

带着淡淡的伤感。外面的雨声哗哗的,偶尔有一辆车从路边开过,车轮碾过积水,

溅起一串细碎的水花。刘亦梦吃着吃着,眼眶就有点发热,她赶紧低头,假装捞碗里的海带,

把那点即将涌出的湿意,悄悄逼了回去。吃到一半,刘亦梦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一个憋在心里,从重逢的那一刻就想问的问题。“你怎么在这儿?”她抬眼,

看向对面的郁子琛,目光直直的,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答案。郁子琛的筷子顿了顿,

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回来处理点事。你呢?怎么会在这里?”“上班,加班。

”刘亦梦简单地回答,四个字,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自己的生活,不想让他知道,

自己这些年的不易。“在哪儿上班?”他又问,像是想多了解一点,她这七年的生活。

“城西,会计师事务所。”“哦。”一个简单的单字,又让空气陷入了沉默,比刚才更甚。

刘亦梦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七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们之间,

只剩下“哦”“嗯”“好”这种冰冷的单字对话。

、路上看到一只可爱的猫、新出的电影好不好看、上班被老板骂了心情不好——全都过期了,

再也不能说了。那些细碎的、温暖的日常,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甜蜜,早就被七年的时光,

隔在了两个世界里,再也回不去了。她低头,继续吃碗里的关东煮,试图用食物,

掩盖这份无处遁形的尴尬。余光里,她看见郁子琛的手,放在塑料桌板上,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带着熟悉的韵律。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以前上学考试前,他坐在她旁边,就这样敲桌子,敲得她心烦,

还会伸手拍他的手,让他别敲了,他会笑着握住她的手,说一句“有你在,不紧张了”。

他现在,在紧张什么?是紧张和她的重逢,还是紧张,即将被揭开的过往?“刘亦梦。

”她又听见他叫她的全名,语气郑重,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刘亦梦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郁子琛看着她,目光复杂,

像是藏着千言万语,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眼里的情绪,翻涌着,像窗外的雨,让人看不透,

却又能感受到那份浓烈。“你……”他开口,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收银的小姑娘突然跑过来,手里拿着那盒布洛芬,脸上带着点歉意:“姐!姐!对不起啊,

你刚才买的那盒止痛药,我忘给你装袋子了!”她把药轻轻放在桌上,

冲两人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又飞快地跑回了收银台,像是怕打扰到他们,

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刘亦梦的目光,落在那盒白色的药盒上,怔怔的,心里的慌乱,

又涌了上来。白色的纸盒,上面印着黑色的字“布洛芬缓释胶囊”,

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字:用于缓解轻至中度疼痛。郁子琛的目光,也落在了那盒药上,

久久没动,眼里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带着点心疼,还有点自责。“你……”他又开口,

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没有。”刘亦梦抢在他前面说,语气急促,

带着点慌乱的辩解,像个被抓包的孩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没说,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也没问,没问他想的是哪样。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知道那是什么,知道这个盒子背后,

藏着的回忆。七年前,她有一次痛经,疼得在宿舍床上打滚,冷汗直冒,连路都走不了,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室友吓坏了,手忙脚乱地给他打电话,

他当时正在校外打工,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学校的女生宿舍,男生不让进,

他就翻了墙,踩着墙头的碎玻璃,跳了进来,不顾手上的划伤,把她背在背上,

一路往医院跑。他的后背,暖烘烘的,是她当时唯一的依靠。他在急诊室守了她一整夜,

眼睛熬得通红,第二天黑着脸,对着她说:以后每个月那几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喝热水,

不许吃止痛药,伤身体。她说,止痛药有用,吃了就不疼了,何必硬扛。他说,

再有用也伤身体,不许吃,有我在,不会让你疼的。她说,就吃这一次,下次再也不吃了,

实在是太疼了。他说,一次也不行,我会煮红糖姜茶,会陪着你,不用吃药。最后,

她还是没拗过他,乖乖听了他的话。从那以后,每个月那几天,他都会早早地煮好红糖姜茶,

装在保温桶里,送到她的宿舍楼下,看着她喝完,才肯离开,风雨无阻。后来,分手了,

没人再给她煮红糖姜茶了,没人再陪着她了,她又开始吃止痛药,一次又一次,疼的时候,

就靠着这盒药,撑过去,撑过那些难熬的夜晚。这么多年,她的包里,

从来都备着一盒布洛芬,像是一种习惯,也像是一种无奈,一种没有他陪伴的无奈。

“真不是。”刘亦梦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说服他,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是今天刚好……刚好赶上了,有点疼。”郁子琛看着那盒药,没说话,眼里的心疼,

快要溢出来了。他知道,她从来都不会撒谎,一撒谎,语气就会急促,眼神就会闪躲,

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刘亦梦突然觉得有点烦躁,心里的情绪像是被打翻了的五味瓶,

酸甜苦辣,一起涌上来,让她无所适从。她快速把药收进自己的包里,猛地站起来,

语气生硬:“我走了,雨小了,能打到车了。”窗外的雨,确实小了点,从倾盆的大雨,

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细细的,飘在空气里,带着深秋的清冽。郁子琛也跟着站起来,

语气坚定,不容拒绝:“我送你。”“不用。”刘亦梦直接拒绝,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的牵扯。

“这个点,老城区不安全。”他的理由,无可辩驳,老城区的夜晚,本就偏僻,

更何况是这样的雨夜。“我打车,上车就走,不会有事的。”“我送你到上车,就回来,

不跟着你。”刘亦梦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坚持,和七年前一模一样——他平时什么都好说,

脾气温和,对她百依百顺,可一旦他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妥协了,

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门口走,心里的情绪,乱成了一团麻。两个人走出便利店,他的伞,

还是稳稳地撑在她的头顶,自己的半边肩膀,依旧露在伞外,被雨水打湿,

卫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肩线,看得刘亦梦心里,微微发疼。她想说,

你往这边靠靠,别淋着了,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终究还是拉不下脸,

终究还是放不开那点可怜的骄傲。他们站在路边,一起等车。细细的雨丝,飘在脸上,

凉凉的,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空气里,满是雨水和泥土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你……”郁子琛又开口,还是那个字,欲言又止,像有什么话,卡在了喉咙里。

“你能不能别老是你你的?”刘亦梦突然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烦躁,

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想问什么,直接问,别吞吞吐吐的,我受够了。

”她受够了这种沉默,受够了这种欲言又止,受够了这种隔着七年时光的试探,七年的误会,

压在心里,太重了,她想知道答案,想知道所有的一切。郁子琛沉默了几秒,

像是在酝酿勇气,又像是在整理情绪,他抬眼,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带着点决绝,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然后,他认认真真地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个憋了他七年的问题,

那个支撑着他走过这七年的问题:“你当年,为什么说分手?”刘亦梦愣住了,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的这句话,

在反复回荡。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七年前的事了,过了这么久,现在问,

还有什么意义?难道还能回到过去,重新来过吗?可她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认真得近乎固执的光,就知道,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想知道这七年,

到底是为什么,想知道他们到底,哪里出了错。这个问题,他憋了七年,从分手的那天起,

就一直在问自己,问别人,却始终没有答案,始终活在困惑和自责里。“你先说。

”刘亦梦回过神,反问道,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眼里带着点不甘,还有点委屈,“你为什么,

就只回了一句‘祝你幸福’?连问都不问,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郁子琛的表情,

瞬间变了,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带着点痛苦,还有点深深的懊悔,像被什么东西,

狠狠刺了一下。“我追出去了。”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压抑着七年的委屈和痛苦,“但我跑错了方向。”他记得,那天晚上的所有细节,

每一个瞬间,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刻在他的骨子里,七年了,从未忘记,也不敢忘记。

六点四十三分,他在东区体育馆打工,给一个企业的篮球赛当计分员,手机震了一下,

是她的消息:“有话想跟你说。”看到这六个字,他的心跳瞬间快了一拍,

手里的计分板差点掉在地上,他飞快地回:“什么事?我八点下班,等我回去,慢慢说。

”她只回了两个字:“等你。”就两个字,却让他满心欢喜,

以为是有什么开心的事要跟他说,或许是她找到了心仪的工作,或许是有什么惊喜,

一下午的工作,都变得有滋有味,连枯燥的计分,都变得有趣起来。可他等到八点,下班了,

却没等到她的消息,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他主动发消息:“下班了,你在哪儿?

我去找你。”没回。又发:“阿梦?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没回。

打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开始慌了,

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她是不是出事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她不开心了?

他骑着自己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往学校赶,刚骑出体育馆,雨就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

狠狠砸在脸上,生疼,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想快点找到她。他没穿雨衣,任由雨水打湿自己,

从头顶湿到脚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快点找到她。到了她的宿舍楼下,

没看见她的影子,只有几个来往的学生,撑着伞,匆匆走过。他拉住一个路过的室友,

急急忙忙地问,室友说,她下午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像是有什么心事。他更慌了,骑着电动车,往公交站赶,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雨太大了,视线模糊,路面湿滑,他骑得很慢,一边骑,一边睁大眼睛,

看路边有没有她的影子,生怕错过,生怕她出什么事。到了公交站,他终于看见了她,

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站在公交站的屋檐下。她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

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他看见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反复着,不知道在写什么,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他想冲上去,

想抱住她,想问问她怎么了,想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在。但他停住了,

脚步僵在原地,不敢动,像被钉在了地上。因为他看见她脸上的表情——那种表情,

他从来没见过,不是生气,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决绝。那种决绝,像一把刀,

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来。他突然不敢动了。万一,她要说的是分手呢?

万一,他冲上去,她就把那条编辑了很久的消息,发出去了呢?他怕,怕听到那个答案,

怕失去她,怕自己的世界,就此崩塌。他站在冰冷的雨里,看着她,看着她的身影,

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助。雨打在他的身上,从头顶湿到脚底,

他却感觉不到冷,心里的寒意,比深秋的雨水,更甚,更刺骨。他看着她,终于收起了手机,

抬起脚,走上了驶来的公交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世界,也跟着关上了。

他骑着电动车,跟在那辆公交车后面,一路跟,不敢跟太近,也不敢跟丢,

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跟了四站路,跟到她下车。

跟到她走进一个陌生的小区,跟到她在某栋楼前停下,跟到她拿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关上了门。那扇门,像是一道屏障,把他,挡在了她的世界之外,再也进不去了。

他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夜。雨下了一夜,他就坐了一夜,从天黑坐到天亮,

浑身冻得僵硬,手脚发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她那个决绝的表情,在反复回荡。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雨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只有四个字:祝你幸福。不是因为他想祝她幸福,不是因为他不爱她了。

是因为他怕她不幸福。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给不了她幸福,她跟着他,只能吃苦,

只能过苦日子,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是因为他想,如果这是她要的选择,那他就给,

哪怕自己心里,痛得快要死掉,哪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我等了三年。”他说,

声音里带着点哽咽,还有点深深的绝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后来实在等不下去了,

才出的国。”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守在这座城市,守在他们曾经一起待过的地方,

守在那个小区门口,期待着她的出现,期待着她的解释,期待着一个奇迹,可终究,

还是一场空,终究,还是等不到她。刘亦梦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落在她的脚边,

溅起小小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帆布鞋。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有他说的那三个字:等了三年。他等了她三年。而她这三年,在干什么?在躲他,

在刻意避开所有和他有关的地方,有关的人,甚至连学校,都不敢再回去。

在删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删他的照片,删所有和他有关的回忆,想把他从自己的生命里,

彻底抹去。在告诉自己,他不爱她,所以他连问都不问,连追都不追,一句“祝你幸福”,

就轻描淡写地结束了他们的一切,结束了他们多年的感情。她以为,他不追问,

是因为不在乎。他以为,她和别人在一起,是因为不爱他。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就因为这样,错过了三年,又错过了接下来的四年,整整七年,人生能有几个七年?

“那是我哥。”刘亦梦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眼里的泪水,

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凉冰冰的。郁子琛猛地抬起头,

眼里满是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什么?”“我亲哥。

”她说,泪水流得更凶了,哽咽着,把憋了七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那天他刚从国外回来,来学校看我。我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饭,他帮我拿着书,

只是因为我手里拿着豆浆,腾不开手。我去的那个小区,是我哥当时住的地方,

不是什么别的地方。”那天,她本来是想等他下班,跟他说,她哥回来了,

想让他见见她的家人,想和他一起,规划他们的未来,想告诉他,她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可她没想到,手机没电关机了,等她充好电,看到的,却是那四个字:祝你幸福。那一刻,

她的世界,也崩塌了。雨还在下,细细的雨丝,飘在两人之间,空气里,满是酸涩的味道,

满是七年的委屈和懊悔。郁子琛握着伞柄的手,指节泛白,青筋凸起,伞柄被他攥得紧紧的,

像是要捏碎了。他的眼里,满是懊悔,满是痛苦,还有点茫然,像是不敢相信,七年的误会,

竟然只是因为这样一个简单的原因,只是因为一个跑错的方向,

只是因为一个没说出口的解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声音沙哑,带着点质问,

还有点深深的委屈,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也没问。”刘亦梦回答,

泪水流得更凶了,“你连问都不问,就给我发了那句祝你幸福,我以为,你早就不爱我了,

我以为,你早就想分手了。”两个人都沉默了,站在深秋的雨里,看着彼此,眼里都是泪水,

都是懊悔,都是七年的思念和委屈。七年。整整七年的误会,原来只差一句话。

只差一句“然后呢?”。只差一句“那是我哥”。只差一句“我等了你一夜”。

刘亦梦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和郁子琛,

当年那么好,好到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生一对,好到她以为,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好到她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全世界。结果呢?

结果被一场雨、一个跑错的方向、一句没问出口的话,打散成了两个世界的人,错过了七年,

浪费了七年。她低头,看自己的鞋,白色的帆布鞋,被雨水打湿了,沾了泥点,脏兮兮的,

很难看,像极了他们这七年,狼狈又不堪,充满了遗憾。“后来呢?”郁子琛问,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怕触碰了什么,怕打破了这份好不容易的坦诚。“什么后来?

”刘亦梦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和你……你哥。

”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问,眼里带着点期待。“他后来回美国了,继续工作,

偶尔会回来看看我。”刘亦梦说,语气平静了些,像是终于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我留在这儿,工作,生活,一个人。”她没说,那几年她过得有多难。没说刚分手的时候,

每天晚上都失眠,听着室友的呼吸声,睁着眼睛等天亮,眼泪无声地流,不敢让别人知道。

没说毕业那年找工作,四处碰壁,被拒绝了一次又一次,想找个人说说话,翻遍了通讯录,

发现能打的电话,只有父母。没说上个月,她妈打电话催她找对象,说隔壁王阿姨的女儿,

二胎都会打酱油了,她敷衍着挂掉电话,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心里空落落的。

没必要说了。都过去了,那些难熬的日子,她都一个人撑过来了。“你呢?”她抬眼,

看向郁子琛,眼里的泪水渐渐止住,“在国外怎么样?过得好吗?”“还行。”郁子琛说,

目光看向远处的雨幕,眼神里带着点迷茫,“拍拍照片,走走停停,去了很多地方,

看了很多风景。认识了一些人,又分开了一些人。”“没定下来?”刘亦梦问,心里莫名的,

有了点期待。“定不下来。”他看着远处的雨,眼里带着点怅然,“总觉得,

心里缺了点什么,不管走到哪里,都觉得不踏实,像个无根的浮萍。”刘亦梦没问,

缺了点什么。但她隐约知道答案。缺的那点东西,是她,是家,是那份遗失了七年的温暖。

一辆出租车,从远处缓缓开过来,车顶上的空车灯,亮着黄色的光,在雨幕里格外显眼,

像是黑暗里的一点希望。刘亦梦抬手,招了招手,打破了这份沉默。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

雨刷器来回扫着玻璃上的雨水,司机师傅探出头来,大声问:“姑娘,去哪儿?

”刘亦梦报了自己家的地址,然后回头,看向郁子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千言万语,却又说不出口,只想再多看他一眼,再多记住他一点。“我走了。”她说,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舍。郁子琛点点头,把手里的伞,递到她面前,

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拿着,雨还没停,路上小心。”“不用,几步路就到小区门口了,

用不上伞。”刘亦梦拒绝,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来。“拿着。

”他把伞硬塞进她的手里,语气坚定,眼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了,“下次……下次见面,

你再还我就行。”下次?还会有下次吗?刘亦梦没问,也不敢问,怕这个期待,

最终只是一场空,怕自己再次陷入失望。她撑着伞,弯腰上了出租车,关上了车门,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他的目光。车缓缓开动,刘亦梦从后视镜里看过去,

看见郁子琛还站在路边,没打伞,冰冷的雨丝,打在他的身上,他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目光追随着出租车的方向,久久没移开,在雨幕里,显得那么孤单,那么落寞。那个画面,

在她的脑子里,刻了下来,存了很久。一直到回到家,一直到洗完澡,躺到床上,

一直到凌晨三点,还是睡不着,那个画面,都还在,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淋着雨的人。

站在路灯下的人。七年前,在小区门口等了她一夜的人。刘亦梦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溢出来,枕头,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第二章 红酒第二天是周六,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把玻璃蒙成一片模糊的水雾。

刘亦梦是被头疼疼醒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抬手摸了摸额头,

一片滚烫——昨晚淋的雨,终究还是落下了病根。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

摸索着从包里翻出昨天那盒布洛芬,倒出两粒就着凉水吞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的冰凉感稍纵即逝,握着药盒的手指却迟迟没松开,

便利店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脑海:郁子琛看见药盒时沉下去的眼神,那里面的心疼和自责,

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烦。她把药盒狠狠塞进抽屉,走到厨房烧热水,

靠在冰凉的灶台边发呆。这座城市入秋后就没晴过几天,湿冷的风裹着雨丝拍在窗户上,

闷闷的声响,像压在心底七年的情绪,喘不过气。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着陌生的本地座机号,刘亦梦随手挂了——这年头,骚扰电话总是无处不在。

可刚挂掉,铃声又固执地响起来,一遍又一遍,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急切。

她皱着眉接起:“喂?”“您好,请问是刘亦梦女士吗?”电话那头是公事公办的男声,

带着点嘈杂的背景音。“是我。”“我是城东派出所的民警,

请问您认识一个叫郁子琛的人吗?”派出所?郁子琛?这两个词撞在一起,

刘亦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在地,声音都忍不住发颤:“认识,

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您先别着急,没什么大事。”民警的声音缓和了些,

“他昨晚在路边淋了一夜雨,今早有晨练的大爷发现他坐在路边,精神状态不太好,

问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报了警。查到他手机里有您的电话,显示昨晚打过但没接通,

请问您是他家属吗?”昨晚打的?刘亦梦飞快翻着通话记录,干干净净的,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她想起凌晨三点还埋在枕头里哭的自己,手机早被调成了静音,

连一丝震动都没察觉到。“他手机里,存的我的名字是什么?”她突然问,心里某个角落,

揪着一点说不清的期待。“什么?”民警愣了一下。“他存的我,叫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声音发紧。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应该是民警走到郁子琛身边问了话,再开口时,

带着点莫名的疑惑:“他说……凑单。”凑单。两个字,轻轻的,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

漾开层层涟漪。原来那场便利店的偶然凑单,在他心里,竟也留下了这样的印记。

刘亦梦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我马上过来。”城东派出所不大,

几间简单的办公室,门口的红灯笼在雨雾里晃着微弱的光。刘亦梦一路小跑进去,

刚进门就被民警引着往大厅走,远远就看见长椅上坐着的人。

郁子琛身上披着一件不合身的警服外套,头发乱糟糟的沾着水汽,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干裂起了皮,下巴上的胡茬更明显了,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狼狈又脆弱。

旁边的年轻民警正端着热水递给他,他却没接,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动不动。

“来了?刘女士,坐吧。”民警指了指郁子琛身边的空位。刘亦梦走过去坐下,

能清晰地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伸过来,又硬生生忍住,

像个做错事不敢吭声的孩子。她心里揪着疼,却还是硬着头皮问民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纳闷呢。”民警叹了口气,“这先生昨晚在路边坐了一夜,淋了一宿雨,

问他什么都不说,就攥着手机让我们联系你。你们认识?看着不像家属啊。”“认识,

以前是同学。”刘亦梦简单答道。“那行,你把人带回去吧。看他这状态,

肯定得去医院看看,这天气淋一夜雨,别烧出什么毛病来。”刘亦梦转头看向郁子琛,

轻声说:“走,去医院。”他终于抬了抬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窝陷下去,

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用医院。”“你说了不算。

”刘亦梦站起身,拉了拉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走,跟我走。

”郁子琛没反驳,慢慢站起来,脚步虚浮,像没什么力气,跟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

披在他身上的警服被民警叫住:“同志,把衣服还我呗,单位的。”他愣了一下,

才慢吞吞地把外套脱下来递回去,动作慢得像被按了倍速,看得刘亦梦心里又气又疼。

“你昨晚没回去?就在路边坐了一夜?”她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点质问。他没说话,

只是低着头往前走,雨丝打在他的额发上,沾成一缕缕的。“为什么?”刘亦梦又问,

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冒上来,“郁子琛,你今年三十了,不是二十岁的小年轻了!淋一夜雨,

你是想进医院还是想怎样?你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他停下脚步,抬眼看她,

眼里没有辩解,只有浓浓的愧疚和一丝委屈,就那么看着她,不说话。那眼神像一盆冷水,

浇灭了她的火气,却让心里更烦躁,五味杂陈。“行,你不说是吧?那你自己待着吧,

我走了。”她说着,转身就往路边走,脚步却下意识地慢了,盼着他能叫住自己。果然,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他沙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进耳朵:“我不想你走。

”刘亦梦的脚步猛地顿住,脑海里突然闪过七年前的画面。也是这样的雨天,

她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八,意识模糊,他半夜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载她去医院。

路上雨下得瓢泼,他把唯一的雨衣裹在她身上,自己淋得透湿,后背的衣服贴在身上,

却还不忘回头跟她说“别怕,快到了”。到了医院,他忙前忙后挂号缴费,等她输上液,

他靠在急诊室的墙上就睡着了,头发还在滴水,眉头却皱着,像是还在担心她。她当时想,

这辈子,就跟着这个人了。后来分手了,每次发烧去医院,看到走廊里靠着墙休息的人,

都会想起他,想起他醒过来第一句话,总是轻声问:“还难受吗?”刘亦梦终于转过身,

看见郁子琛站在派出所门口的雨里,没打伞,雨丝打在他的脸上、身上,

和昨晚她在后视镜里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孤单得让人心疼。她走过去,

伸手把他拽进门廊的避雨处,语气依旧不好,却藏着关心:“你是不是有病?”“有。

”他点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她,“想你的病。”刘亦梦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

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有病就去医院,别在这儿杵着。”“你先不生气,我就去。

”他像个讨价还价的孩子,目光紧紧锁着她。刘亦梦被他气笑了,又气又无奈,

心里的那点别扭早就烟消云散:“走吧,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你这样子出去,

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派出所附近有家开了十几年的早点铺,

豆浆油条的香味透过雨雾飘过来,暖烘烘的。刘亦梦拉着郁子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两份豆浆油条,还有一笼热乎乎的小笼包,全是暖胃的。

一碗冒着热气的豆浆推到他面前,“先喝热的,暖暖胃。”郁子琛乖乖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豆浆滑进喉咙,他的脸色终于稍稍有了点血色。刘亦梦看着他,卫衣袖口还是湿的,

贴在手腕上,裤腿上沾着泥点子,不知道是昨晚在路边坐的时候蹭到的,头发乱糟糟的,

却依旧挡不住眉眼间的轮廓。“你昨晚,到底坐在哪儿了?”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你们小区门口。”他低头喝着豆浆,声音轻轻的。刘亦梦愣住了:“我住的那个老小区?

连门禁都没有的那个?”“嗯。”“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昨晚出租车的车牌,

我记下来了。”他抬眼,眼神坦然,“今早查了出租车公司,问到了下车地址。”记车牌,

查公司,问地址,然后在她的小区门口,淋着雨坐了一夜。就为了再见她一面。

刘亦梦喉咙发堵,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你就不会给我打电话吗?”半晌,

她才挤出一句话。“打了。”他说,“昨晚两点多,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

”刘亦梦想起那个时候,自己正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到喘不过气,手机静音放在床头,

连一丝震动都没察觉到。“后来呢?”“后来我想,可能你不想接。”他低头,

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豆浆,“就算了,坐着也好,至少离你近一点。”小笼包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的,刘亦梦推到他面前:“吃吧,垫垫肚子。”他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突然抬头看她:“你呢?怎么不吃?”“不饿。”“你以前不吃早饭会胃疼。”他脱口而出,

语气自然,像七年间从未分开过。刘亦梦的筷子顿在半空,心里猛地一酸。七年了,

他还记得。记得她不吃早饭会胃疼,记得她爱吃鱼豆腐,记得她痛经不能吃止痛药,

记得所有她以为早就被时光淹没的小事。“现在不怎么疼了,习惯了。”她轻声说。

“那就好。”他点点头,又低下头吃小笼包,只是动作慢了些。吃到一半,

郁子琛突然放下筷子,看着她,眼神认真,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刘亦梦抬头,

撞进他的眼睛里。“当年的事,是我不好。”他说,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懊悔,

“我不该不问缘由,不该只发一句祝你幸福,不该让你等那么久,更不该……放开你的手。

”刘亦梦看着碗里的豆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豆皮,被热气吹得轻轻晃动,

眼眶突然有点发热。“我也对不起。”她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不该关了机就跑,

不该不问你就以为你不在乎,不该……躲着你七年。”郁子琛突然伸手,隔着桌子,

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凉,是在雨里冻了一夜的温度,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却很用力,

像是怕一松手,她就又会消失。刘亦梦的手僵了一下,却没有抽开,七年的思念和委屈,

在掌心相触的那一刻,化作一阵温热的电流,流遍全身。“还能再来一次吗?”他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一丝期待,“我们。”刘亦梦看着他,三十岁的郁子琛,

比二十岁时瘦了点,沧桑了点,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认真起来会发光,

藏着满满的温柔和执着。她突然想起他昨晚说的,在国外认识了一些人,又分开了一些人。

“你国外的那些事,都处理完了?”她问。“嗯,处理完了。”“什么意思?”“分手了。

”他坦然道,“回来之前就分了,不合适,心里装着别人,没法好好和别人在一起。

”“多久了?”“半年了。”“那你说,等了我三年?”“等你是我自己的事,

和别人没关系。”他看着她,眼神坚定,“这七年,不管身边有谁,我心里的位置,

从来都是你的。”刘亦梦沉默了。她想起自己这七年,相过亲,试着和别人处过对象,

可最长的也没超过三个月。总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后来才明白,

那缺失的部分,从来都是他。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问:“那瓶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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