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被迫离婚后，我转头找了男妈妈

大年三十，周岳凌通知我离婚。他冷漠地说：“茉莉有难，我必须帮她。

”梁茉莉是他年少时错过的白月光。如今知青返城迫在眉睫，他要想尽一切办法弥补她。

所以我不得不从被人艳羡的厂花，沦落为弃妇。沉默半晌。我抬起头，笑意盈盈：“好啊。

”毕竟。我也要去找男妈妈了。1周岳凌蹙眉打量我：“你同意了？“没别的要求？

”我继续笑着，微微颔首。他松了口气，语气变得温和：“这就对了。“此事宜早不宜迟，

过完年就去民政局。”我垂眸不语，继续剁着肉馅，准备年夜饭。

一旁看戏的婆婆边嗑瓜子边翻白眼，幸灾乐祸地嘲讽道：“哟，终于想通了？

“要我说早该离了，光占着地方不下蛋。”我平静地回答：“太早生孩子对身体不好。

”婆婆蹦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丧门星，害得我儿子没后！

“怨不得你爸被抓，你们全家就没一个好东西！”说到激动之处，她还扬言要去举报，

让我爸牢底坐穿。爸爸涉嫌盗取国家机密，正在接受调查。这段时间我们过得如履薄冰。

没出事时，婆婆一口一个“亲家阿公”“亲家阿婆”，里外捞了不少好处。

现在事情都没定性，她就着急落井下石。我忍气吞声：“要不是我爸，哪儿来的房子。

“你儿子也不会这么快升职。”周岳凌横眉冷竖，厉声训斥：“林怡棠，

怎么能跟长辈这么说话？”他神色颇有些不耐和嘲讽。“你家现在风雨飘摇。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婆婆闻言得意洋洋眯起眼，

阴阳怪气地说：“要是你跪下来求我儿子，兴许还能有条出路。“不然，凭你的猪脑子，

怕是永远也想不到你爸得罪了哪位大人物。”母子俩说笑着离开厨房，准备去领导家拜年。

临走前，周岳凌冷冷丢下一句话：“好好反省，不认错的话，晚上就别上桌吃年夜饭。

”我独自愣怔许久。直到冷风裹挟着湿气而来，我才醒过神来，慢慢穿上大衣，

回家看望妈妈。过年的气氛浓郁，单元楼里家家户户欢声笑语。唯独我家，冷冷清清。

我“啪”的一下打开了灯。“晚晚回来啦？”妈妈从卧室走出来，

疲惫的脸上浮出笑容：“阿凌呢？你们怎么没一起？”我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妈，

我要离婚。”2妈妈问我，是不是周岳凌对我不好。也不全是。少年夫妻，

不是没有过好光景。周岳凌腼腆可爱，经不得逗，很容易脸红。那时候他刚进厂不久，

别人下班喜欢呼朋唤友，喝几杯酒，再耍两把牌。他不一样，下班后直接回家，

隔三差五还给我带点小东西。有时是零食，有时是发夹。我们也去看电影。

长长的木凳咯吱作响，电影院暗下来，就有一只温润的大掌将我整个手给包裹住。

可惜结果都一样。他还是出轨了。傍晚，我回到周家。客厅里三人气氛融洽，

正聊得热火朝天。坐在母子俩中间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她长相清秀漂亮，

羞涩地低着头，用手将颊边碎发归拢至耳后，浑身洋溢着母性光芒。听到声响，

三人齐齐转过脸。“见天儿往外瞎跑！”婆婆怒目圆睁，“还不赶紧去做饭。

”我艰难地开口问：“她是谁？”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片刻后，

周岳凌说：“茉莉的父母下放了，家里没人，我带她回来过年。”说罢似乎觉得尴尬，

又道：“下午的事就算了，快去做饭。”婆婆耀武扬威地补充：“做菜多注意孕妇忌口。

”梁茉莉则笑眯眯地望着我，刻意用手抚摸微凸的肚子：“记得多放醋啊。

”她解释道：“酸儿辣女嘛。”婆婆哈哈大笑起来，周岳凌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暗暗捏紧拳头，接着自嘲的一哂。难怪着急离婚，

原来白月光怀孕了啊。3年夜饭很丰盛。梁茉莉亲手剥了两只虾，

分别递到婆婆和周岳凌碗中。“阿姨吃虾。”她的嗓音清甜，“哥哥吃虾。”“还叫阿姨呐？

”婆婆故意打趣，“该改口了吧？”梁茉莉羞红了脸。“还没结婚呢...”婆婆瞥我一眼，

和颜悦色地说：“对！婚礼上再改口！”周岳凌皱皱眉：“婚礼就算了吧。

”婆婆突然拔高嗓门：“凭什么算了！“我儿媳妇儿辛辛苦苦给我生大胖孙子！

“这婚礼必须得办！”她恨得咬牙切齿，冲我嚣张地说：“得风光大办！”我默不作声，

埋头吃饭。窗外有人放爆竹，噼里啪啦震天响，回忆像潮水一般涌来。我和周岳凌结婚时，

只在自己家里，与双方父母吃了一顿便饭。饭是我爸妈做的。连大红色的衣服也没有，

我自得其乐的穿上碎花连衣裙。婆婆两手空空上门，在我爸妈面前哭诉自己孤儿寡母不容易，

没钱给彩礼，臊得周岳凌满脸通红。爸爸大手一挥，不仅出了“三转一响”，

还帮忙让厂里特殊处理，提前分了房子。我结婚，结得过于朴素寒酸。可那个时候啊。

都是真心的。饭后我开始收拾残局。梁茉莉拿起桌上的盘碟，装模作样地说：“哥哥，

我来洗碗吧。”周岳凌坐在沙发上，头也不回：“你怀着孕，哪有让你洗碗的道理，

过来喝麦乳精。”梁茉莉便顺势放下手中碗筷，朝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整个晚上我都静静坐着，默默想事情。接近十点，周岳凌起身要送梁茉莉回家，

她却耍赖地要住一晚。“哥哥，我不想过年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眨巴着眼，

一张鹅蛋脸浮着珍珠白的细腻光泽。我心中五味杂陈。周岳凌看我一眼，还是答应下来。

于是他们睡床，我睡沙发。“茉莉怀着孕，你让让她。”周岳凌看似在解释。

我盯着这个曾经极度眷恋的男人。灯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眉眼深浓，鼻梁挺拔，

完美得无懈可击。我笑着摇摇头：“不必了，我回自己家。”4元宵节后，年味渐淡，

民政局也开门上班。周岳凌却迟迟不来找我谈离婚的事。最后，梁茉莉坐不住了。

她的肚子不能再等。化工部旁边的小路，梁茉莉拦住我。林木阴翳，远处黑云层层，

风卷而过。她穿着崭新的红色大衣，嘲讽地看着我：“你以为阿凌迟迟不离婚，是为了什么？

”我不动声色，注视着她：“那你得去劝劝你的好哥哥，尽快跟我离婚。”风越来越急，

吹得缠绕在树上的藤蔓植物东倒西歪。梁茉莉气急败坏，嗓音粗大沙哑：“蠢货！

他那是为了霸占房子和你的嫁妆！“你还不赶快离婚，等着一无所有吗？

”豆大的雨点砸在尘土中，腾起一股水汽。“要真是这样，你也不会急着来找我了。

”我面无表情，只想赶快逃离这鬼天气。她突然抿嘴一笑，自个儿缓慢躺倒在地。“啊！

”我心底一沉，暗道不好。果不其然，冷不丁传来周岳凌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梁茉莉扭头看他，眼尾薄红，显出些妩媚：“哥哥，你别误会。“我...是自己摔倒的。

”我颇为好笑：“我都已经答应离婚了。“你还信她摔在地上是我干的？

”周岳凌居高临下的看我，眼神透出几分嫌恶：“虽然你没错。“可茉莉怀着孕，

你不该这么刺激她。”梁茉莉突然痛苦地捂住肚子，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好痛！

”周岳凌一把抱起她，小女人含泪缩在他怀里。他匆忙就往医院跑，

边跑边回头命令道：“你拿着茉莉的包，赶紧跟上！”看着眼前这一幕，

我的心像是没被完全糖渍的柠檬。我闭上眼，心里酸酸胀胀的。这段时间，我一直逆来顺受。

周岳凌要离婚，好。给梁茉莉做饭，好。把床让给梁茉莉，好。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不要拿周岳凌曾经对我的好，来抵销他如今的所作所为。5我申请了下乡支援。

齐书记端起桌上的茶杯，漫不经心地撇着浮沫。“你这孩子，跟老林一个样儿。“太过浮躁。

”他啜饮一口茶水，撩起眼皮斜觑着我。我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顺势把我妈叮嘱的海鸥牌相机放在桌上。“齐书记，您帮帮忙。

”齐书记慢条斯理地喝茶办公，任由我在原地呆立。直到日落西山，终于在条子上签了字。

申请批准后，我妈的内退手续也下来了。我把她送去省城安顿下来，等爸爸的案子调查结束。

办完这一切，我约周岳凌去打离婚证。这天久违的有太阳，一扫之前的阴霾沉闷。

他心情很好，还有闲情逸致施舍我几句。“都在一个厂里。“以后有事，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说完顿了顿，又说：“你今天就赶紧搬走吧，茉莉肚子大了，等不得。“对了，

你那件白底碎花连衣裙留下，她很喜欢。”我的胸口有些闷，紧抿嘴唇。

“那是我在香港的姨妈特地寄给我的。”周岳凌不耐烦起来：“那就让她再寄一件！

”我浑身冰凉，微微发抖。姨妈早就去世了。“放心吧，我很快来收。”我轻轻一嗤。

保证收得干干净净的。领完证，周岳凌长舒一口气，正要再叮嘱我几句。“老公。

”梁茉莉俏生生地站在民政局门口，小心翼翼扶着肚子，碎花连衣裙被风吹得泡涨开。

“你怎么来了？”周岳凌嘴角不自觉地泛起笑容。“妈让我来的。

“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和辣子鸡，庆祝你重获新生。”她温温柔柔的说着话，

挽起男人的手臂。周岳凌贴心的扶着梁茉莉下台阶。他低头不知说了什么，

惹得佳人娇笑不止。而我则一直目送他们走远，才去旁边的小卖部，打了一个电话。“喂，

表哥，可以开始行动了。”6麦子成熟的时候，我在十里村安顿下来。秋老虎的势头正猛，

滚滚热浪向麦田袭来。我和张珂坐在树荫下，吃冰棍看男人。地里正在劳作的男人身材高大，

肩膀宽阔，整个人充斥着凌厉的野性美。他穿海军蓝背心，棉麻短裤，脖子上搭着毛巾，

头上带着一顶簇新的草帽，已经割了很久的麦子。热吗？毫无疑问。男人直起身，

干脆利落地脱掉上衣，又拧开水壶盖，仰头大口摄入水分。凉白开混合着汗水，

沿着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下淌。留下黏腻的痕迹，

又反射出细碎的光芒。看了什么感觉？不知道，反正身材很曼妙。“顾含圣！

”伴随着欢快的女声，只见一个甜美娇俏的女孩拎着篮子顺着田埂跑来。

边跑边朝喝水的男人招手。“我给你送饭来了！”顾含圣转头望去，眉眼冷峻，

有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傲与强势。“不必了。”他神情淡漠。女孩瘪瘪嘴，勉强装出笑容。

“这是我特地给你做的大蒜炒肉，还有熬菜和白馒头。”她掀开篮子上的布，

一股浓郁的肉香溢出。“嗬，这饭菜！真不赖！”“我说顾含圣，你也太不开眼了。

”“大美人亲自给你送饭，你还拒绝。”周围一起劳作的人七嘴八舌打趣着。

顾含圣并不答话，扛起锄头离开麦田。王风亭猛一跺脚，恨得牙痒。

旁边围着看热闹的人嬉皮笑脸的趁火打劫：“陈大美人，他不开窍，不还有我呢嘛。

“这饭菜便宜我呗。”王风亭瞪了说话的男人一眼，不耐烦地将手中的篮子塞给他。

“去去去，一边儿去。”占了便宜的男人嘿嘿一笑，提着篮子就势找了个阴凉处坐下开吃，

把个大蒜炒肉片嚼得喷香。7张珂扔掉吃完的冰棍，意犹未尽地舔舔嘴：“想不想吃西瓜？

”我含着冰棍问：“哪儿有？”“跟我走。”她拍拍裤子上的草屑，示意我跟上。

我俩一前一后走到后山，只见清澈的溪水里湃着好几个大西瓜。张珂挽起袖子，

捞起一个在手中来回掂量。“这是谁放在这儿冰镇着的吧？“咱们能吃吗？”我四下里张望。

“岑大哥，来帮忙开西瓜。”张珂冲林子里喊了一声。我这才看见躺在林荫下，

用草帽遮住脸的男人。顾含圣拿开帽子，沉默着起身走了过来。

粗糙有力的手指用力将西瓜破开，空气里充斥着甜蜜的味道。他把中间那块递过来。

我望着汁水淋漓的黝黑手臂发呆。红与黑的搭配，是如此的相得益彰。“想什么呢？

”张珂撞了撞我，“拿着呀。”我回过神，忙接过西瓜。“谢谢。”指腹有茧，

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阵阵痒意，黏腻温热的感觉轻巧的从我掌心滑走。

我半边身子顿时变得酥麻，抬头看去，男人深邃的眼眸里，翻滚着热浪。

如同草原上的最彪悍的雄鹰，紧盯着猎物不放。我小脸一红，故作无事地吃起西瓜。“噗呲。

”张珂轻笑起来，拍拍我的肩：“怎么样，我这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吧？

”张珂是遗腹女，她爸在解放前夕被特务残忍杀害。她妈强忍悲痛生下她之后，

又凭自己能力当上了生产队队长。张珂没别的爱好，就爱吃点儿喝点儿。我第一次见她时，

她正因为喉咙里卡了一颗桂圆，躺在地上挺尸。我恰好学过急救方法，

折腾半天才把那颗要命的桂圆给挤出来。张珂发誓要报恩。三个月前，她写信给我。

说——我的恩来了。8乡下没什么娱乐项目。晚饭后，大家在一起唱红歌，

十天半个月放一次露天电影。晚上九点过，各家各户关门睡觉。我和顾含圣就趁机出来见面。

老旧的路灯早已失灵，随风晃动，吱呀作响。“你知道的吧。“我离过婚。

”微弱的声音尚未完全落地，我的手就被一只青筋遍布的手给拉住了。顾含圣身材高大，

整个人几乎能将我罩在阴影里。昏黄幽暗的光线下，我竟然从他的眼中品出几分水色盈盈。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他语气温和柔软，“你怎么比古人还封建？”夜越发厚重，

只余些浑浊暧昧的月光，透过树枝子，洒上一星半点。顾含圣越靠越近，垂眸看我。

视线如蛛丝一般，缓慢而黏稠的缠绕在我身上。他的喉结上下滑动，

艰难地问道：“林怡棠同志。“我能不能亲你？”我紧张尴尬得好似第一回恋爱：“你会吗？

”他摇摇头，嗓音低沉暗哑：“我可是黄花大闺男。”带着丝丝凉意的唇划过我滚烫的脸颊，

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我的耳垂“你得教教我。”嗯，老实人，但直接。静谧的夏夜，

最后一丝恼人的热气也消失殆尽。月光下，两个身影逐渐合为一体。我嗅到扑鼻的香气。

扎实的、质朴的、令人安心的。麦子成熟的味道。微微鼓起的胸，紧绷的下颌线，

野性蓬勃的身体散发出潮热。我口干舌燥，鬼迷心窍地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