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视频来电，倒挂窗外看我

第一章 视频来电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我把最后一口泡面塞进嘴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

眼眶发涩。公司接了个急项目，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今天估计又得睡工位。手机突然亮了。

不是消息，是视频来电。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老婆。

我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林婉的手机在我手里，就在我裤兜里，

从殡仪馆出来那天到现在，一刻都没离过身。她的葬礼是十七天前。手机还在响。不是幻觉，

不是做梦，那串熟悉的铃声像一根根针扎进耳朵。我伸出手，手指颤抖得厉害，

几次都没划开接听。最后，屏幕接通了。画面卡顿了一下，然后出现一张脸。是林婉。

她就那么看着我，隔着屏幕，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眉眼温柔，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她穿着那件红色的连衣裙，领口绣着细碎的白花，我亲手给她买的，

也是我亲手放进棺材里的。不对。是我亲手烧的。“老公。”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轻轻的，像怕吓到我。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吸气。“老公，你在加班吗？

”她歪了歪头，那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我死死盯着屏幕，

盯着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盯着她脖子上那条细细的白金项链——那也是我买的，

她的陪葬品。“你……”我说不出那个字。死了。你已经死了。“老公？”她皱起眉，

表情带着一点撒娇的嗔怪，“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累了？”我使劲闭了闭眼，再睁开。

她还在。屏幕里的她转头看了看四周，背景是客厅。是我们家的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

甚至茶几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都看得一清二楚。我的血液一瞬间凉透。我今晚没回过家。

“老公，家里怎么有个女人？”她的声音陡然变冷。镜头缓缓转动，转向沙发。

我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男人，穿着我常穿的那件灰色家居服，懒散地靠在靠垫上。

他搂着一个穿吊带睡裙的长发女人，女人正笑着往他怀里钻。那个男人，长着我的脸。

那个女人，我不认识。“婉婉……”我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个不是我，

我一直在公司……”屏幕里的林婉没有看我，她只盯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她的脸没什么表情，

但眼眶慢慢红了。“老公，”她轻声说，“你不要我了吗？”画面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然后黑了。通话中断。我拿着手机，手在发抖。手机屏幕还亮着，

显示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七秒。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我猛地站起来，

椅子撞在身后的隔板上，发出巨响。整个办公区空空荡荡，只有几盏昏暗的灯还亮着。

窗外是城市稀疏的灯火，二十三楼，风吹得玻璃发出细微的震颤。林婉。她还活着？不对，

我亲眼看着她火化的。我亲手把骨灰盒放进墓穴的。那刚才是什么？我低头看她的手机，

黑屏，怎么按都没反应。没电了？不对，我下午才充过。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快跑！视频里的她才是真的！”我愣了一秒，

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然后我看见了。她倒挂在窗外，整个人贴在玻璃上。脸朝里，对着我，

离我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长发倒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我。那是林婉。穿着那件红色的连衣裙。但那张脸——腐烂了。

皮肤灰败发黑，一块块脱落，露出下面暗红的筋肉。眼眶周围的肉凹陷下去，

眼珠子突兀地凸出，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唇没了，牙龈裸露，牙齿白森森地咧着。

她在笑。那些裸露的牙龈扯出一个弧度，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盯着我。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我猛地往后退，撞翻了椅子，踉跄着后退几步，

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玻璃发出轻轻的叩击声。叩。叩。叩。她用腐烂的手指，

一下一下敲着玻璃。然后她张嘴，嘴唇没有动，但我听见了声音。

那声音从我的手机里传出来，从林婉的手机里传出来，

从那个怎么按都没反应的手机里传出来。“老公。”“开门呀。”“我想进来。

”第二章 另一个我我没命地往楼下跑。楼梯间的灯坏了，只有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像有人跟在身后。我不敢回头看。二十三楼，二十二，二十一。

鞋底踩在台阶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二十，十九，十八。

身后传来另一个脚步声。很轻，很慢，不慌不忙地跟着我。

“老公——”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你跑什么呀？”我跑得更快。

十五，十四，十三——脚下突然一空。我整个人往前栽，膝盖狠狠撞在台阶边缘，

疼得眼前发黑。我顾不上，撑着扶手想站起来。脚步声停了。就停在我身后。我不敢回头，

但脖子不受控制地往后转。空荡荡的楼梯间。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盏惨绿的应急灯，

照着我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爬起来，继续往下跑。一楼的防火门就在前面。

我一把撞开，冲进大厅。保安老周正趴在值班台上打盹，被我的动静惊醒，

迷茫地抬起头：“小李？你怎么……”我没理他，直接冲向大门。外面是街道。

凌晨两点的街道空空荡荡，偶尔有一辆出租车开过。路灯昏黄，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站在门口，大口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二十三楼，那扇窗户。她还在。

腐烂的脸贴着玻璃，正低头看着我。“老公——”那声音从楼上飘下来，

“我等你回家——”我转身就跑。跑了不知道多久，等我停下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站在小区门口。不是我家。是林婉父母家。老式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

林婉爸妈住在三楼，我拎着水果来过无数次。我怎么跑这儿来了？我站在路灯下，喘着气，

脑子慢慢恢复一点清醒。对，林婉爸妈。他们总该知道点什么。林婉生前的照片、遗物，

也许有什么线索。而且——林婉她妈说过，林婉出事前几天，一直说有人在看她。

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孕妇的产前焦虑，现在想想……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小区。楼道门没锁。

我爬上三楼，敲响了301的门。没人应。我又敲了几下。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是林婉她妈，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半。

“妈……”她看见我，愣了一秒，然后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你找谁？”“妈，是我，

小李。”我赶紧说，“我想跟您聊聊婉婉的事——”“婉婉？”她打断我，“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婉婉的名字？”我愣住了。“妈，我是您女婿啊，您……”“我女婿？

”她盯着我，那眼神像看一个疯子，“我女婿在家呢，你在这儿冒充什么？”门突然被拉开。

门后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的家居服，懒散地靠在门框上，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那张脸，

和我一模一样。不，不是一模一样。那就是我。他看着我，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让我毛骨悚然——因为我从来不会那样笑。“你怎么来了？”他说，

声音也和我一模一样，“进来坐？”“你……”我说不出话。林婉她妈已经缩回屋里去了，

门半开着，那个“我”就堵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怎么？不认识自己了？”他笑了，

“也对，你现在这样，跟条丧家犬似的，是挺不像我。”“你他妈是谁？”“我？

”他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我想起视频里的林婉，“我就是你啊。或者说，我才是真正的你。

”“放屁！”他笑了笑，从门后走出来，一步一步逼近我。我下意识往后退。

“你知道林婉是怎么死的吗？”他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你加班那天，她一个人在家。

她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她肚子疼，疼得在地上打滚，给你打电话，

你还在开会。”我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后来她打给了120，救护车来得太晚了。

大出血，孩子没了，她也没了。”“你闭嘴……”“你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刚被推进太平间。

你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他凑近我，近到我能看清他脸上每一个毛孔，

“你知道她最后一通电话打给谁吗？”我张着嘴，发不出声。“打给你了。你没接。

”他笑了，“那天你开完会，看见她的未接来电，你想着明天再回。结果没有明天了。

”我浑身发冷。“所以她恨你啊。”他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她那么爱你，那么相信你，

结果你连她最后一通电话都不接。你说，她该不该找你？”“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说了，我就是你。”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怜悯，“你以为那些电话是你没接？错了。

是我接的。”他伸出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那是我的手机。“你每次加班，

都是我陪她视频。她怀孕辛苦，我安慰她。她害怕一个人，我陪她说话。你知不知道，

最后那段日子，你老婆爱的是我，不是你。”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他妈到底是谁？

”他低头看了看我的手，也不挣扎，只是笑。“你真的想知道？”“说！

”“我是你造出来的。”他说，“你太愧疚了，愧疚到受不了，所以造出另一个自己。

一个能陪她的自己。一个不会错过她电话的自己。”我愣住了。“你以为那些电话是你没接？

你接了。”他盯着我的眼睛，“你每天加班，每天和她视频，每天哄她开心。你忘了吗？

你怎么能忘了？”画面突然涌入脑海。深夜的办公室。手机屏幕里林婉的笑脸。

她摸着肚子跟我说宝宝今天踢她了。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她说老公我想你了。我都记得。

可是——“可是她死那天……”“她死那天，你和她视频到半夜。”他说，“她说不舒服，

你说让她早点睡。她说好。然后挂了电话。凌晨三点，她大出血。你打120，你冲去医院，

你已经尽力了。”我松开他的衣领，踉跄后退。“所以你愧疚什么？”他往前走一步，

“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是救不了她。”“那……”“那是她恨你。”他的声音变轻了，

轻得像一阵风，“她恨你救不了她。她恨你让她一个人死在家里。所以她来找你了。

不是那个温柔的林婉，是那个恨你的林婉。”他退后一步，站在楼道昏暗的灯光里，

慢慢抬起头。那张脸开始变化。皮肤变得灰败，眼眶凹陷下去，嘴角裂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就像这样。”“你……”我猛地往后退，后背撞在楼梯扶手上。“跑吧。

”那个东西顶着我的脸，咧着嘴笑，“跑快点。她就在外面等你。

”第三章 十七天前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等我回过神来，

已经站在一条陌生的巷子里。天还是黑的，不知道几点。手机没电了，我靠着墙蹲下，

把脸埋进膝盖里。林婉。我们的视频。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十七天前。那天是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