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那个送土豆的女儿，我反了全世界

朕是统治着末世废土的最高指挥官。为了建立新秩序，

我将感染了轻微病毒的爱人流放到荒原，此生不复相见。直到我的机甲护卫队队长，

违抗军令带回一只瘦骨嶙峋的“小丧尸”。他挡在枪口前：“指挥官！她是您的女儿！

她没有变异！”我正要扣动扳机，那个灰扑扑的小团子却从怀里掏出一颗发芽的土豆。

她小心翼翼地递给我：“爸爸，吃，这是妈妈留给你的种子。”那一刻，我筑起的钢铁防线，

在一个土豆面前全线崩塌。1枪口冰冷，抵着那一小团灰扑扑的脑袋。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只要再用一分力，就能维护基地的铁律。“任何疑似感染体，杀无赦。”这是我定的规矩。

为了这条规矩，五年前，我亲手把林婉推下了装甲车。她当时怀着孕，哭着求我，

说她只是被擦伤，没有变异。我没听。为了全人类最后的堡垒，我不能赌。

那时候我的心是铁做的。现在，这块铁好像裂了一条缝。那个叫秦萧的护卫队长，满脸是血，

跪在地上死死拽着我的裤腿。“指挥官！您看看她！您仔细看看！”“她在荒原活了四年！

如果变异早变异了！”我低头。那个小丧尸一样的女孩，正努力把那一颗发芽的土豆举高。

她的手很黑，指甲里全是泥垢。那是常年在废土里刨食留下的痕迹。“爸爸。”声音沙哑，

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吃。”“妈妈说……这是种子。”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五年的弦，断了。林婉。这个名字像把生锈的刀，在心口猛地绞了一下。

周围全副武装的士兵都在看着我。议会派来的监察官赵肃，站在高台上，阴恻恻地开口。

“指挥官，还在等什么？”“未经检疫的生物带入核心区，按律当诛。

”“您该不会是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要坏了自己定的规矩吧？”那个土豆，发了芽，

紫色的芽点，看着有毒。但在废土，这是命。小女孩见我不接，有些急了。她踮起脚，

把土豆往我嘴边送。“爸爸不饿吗？”“妈妈说，爸爸是大英雄，爸爸吃饱了，就能打怪兽。

”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和林婉一模一样。哪怕脸上涂满了防辐射的灰泥，

那双眼睛骗不了人。我松开了扳机。枪口垂下。赵肃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陆霆！

你想造反吗！警卫队！给我射击！”四周的枪栓拉动声响成一片。我没动。我只是蹲下来，

伸出带着战术手套的手，颤抖着接过了那颗土豆。土豆上还带着体温。

不知道她在怀里捂了多久。“好吃吗？”她一脸希冀地看着我，

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很大。她吓得缩了一下脖子，连忙捂住肚子，

怯生生地说：“我不饿，我不吃，都给爸爸。”那一刻。我筑起的钢铁防线，

在一个土豆面前全线崩塌。去他妈的规矩。去他妈的全人类。我猛地转身，

一把将女孩按进怀里，单手举起爆能枪，直接轰碎了赵肃脚边的扩音器。火花四溅。

全场死寂。我红着眼，盯着高台上那群衣冠楚楚的人渣。“谁敢动她一下。

”“老子让他全家变丧尸。”2赵肃吓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但他嘴还是硬的。“陆霆！

你这是公然违抗议会命令！那是个怪物！带着病毒的怪物！”“把她带去隔离室！立刻！

马上！”我没理他，抱着怀里轻得像张纸一样的女儿，大步走向医疗中心。

秦萧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手里握着刀，谁敢靠近就砍谁。这小子，平时最守规矩，

今天倒是随我。怀里的小团子在发抖。她抓着我的作战服，指节发白。

“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事了？”“那些叔叔为什么那么凶？”我喉咙发紧，

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没做错。”“是你带来的土豆太珍贵了，他们嫉妒。”“真的吗？

”她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到了医疗中心，那群穿白大褂的医生看见我杀气腾腾的样子，

没人敢废话。“做全身检查。”我把她放在检测台上。她死活不肯松手，

一定要拽着我的衣角。“别怕。”我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那是枯草一样的手感。

“爸爸就在这儿。”检测仪器的光束扫过她瘦小的身体。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我的心也跟着跳。虽然我刚才护着她，但我心里其实没底。在废土生活四年，没变异，

这本身就是奇迹。或者是……另一种更可怕的变异。滴——检测结束。主治医生看着报告，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不可能……”赵肃这时候带着一队宪兵冲了进来，

手里拿着逮捕令。“陆霆！束手就擒吧！检测报告肯定显示她是感染体！

”“为了基地的安全，必须立刻处决！”他一脸正义凛然，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

只要我倒台，最高指挥官的位置就是他的。医生颤抖着转过身，手里的报告纸都在抖。

“指挥官……”“说！”我盯着医生。“这孩子的血液里……有高浓度的病毒抗体。

”“她不是感染者。”医生咽了口唾沫，声音拔高了八度。“她是……她是天然免疫体！

”全场哗然。连赵肃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像个滑稽的小丑。天然免疫体。

那是全人类找了整整十年的解药。居然就在这个被我当成垃圾扔掉的女儿身体里。

我看着坐在检测台上，晃荡着两根火柴棍一样细腿的女儿。

她正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干硬的蜥蜴皮，偷偷往嘴里塞。那是她在废土的“零食”。

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痛得无法呼吸。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3赵肃的脸变得比猪肝还难看。但他反应很快。

那种令人作呕的政治嗅觉让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免疫体？天佑人类！天佑基地！

”他大步走过来，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伸手想去摸女儿的头。“小朋友，

叔叔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呢，来，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啪！女儿猛地张嘴，

狠狠一口咬在赵肃的手上。这一口极狠。像是荒原上的小狼崽子。见了血。“啊——！

”赵肃惨叫着缩回手，手背上缺了一块肉。“你个小畜生！”他下意识抬手要打。

我的枪管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金属撞击牙齿的声音，清脆悦耳。“她是免疫体。

”我盯着赵肃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也就是说，哪怕她把你活吃了，她也是人类的希望。

”“而你，伤她一根汗毛，就是反人类罪。”赵肃全身都在抖，呜呜地求饶。

我一脚把他踹飞出去。“滚。”医疗室清净了。我转身，看着女儿。她嘴边还沾着赵肃的血，

眼神凶狠，像一只炸毛的小兽。但看到我的时候，那股狠劲儿瞬间散了。她有些慌乱地擦嘴，

把那一块肉吐掉。“爸爸……别生气。”“妈妈说，坏人要咬，不然会被吃掉。

”“但他好像……是爸爸的朋友？”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脸色，生怕我又要把她扔了。

我走过去，蹲下，拿出手帕，一点点擦干净她嘴角的血迹。“他不是朋友。”“他是垃圾。

”“你咬得对。”女儿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缺了门牙的笑。“那……那个蜥蜴皮，

我可以吃了吗？”她指了指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块干瘪的皮。我把那块皮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女儿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失去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那个……存了好久的……”她小声嘟囔。“不吃那个。”我一把抱起她，大步往外走。

“爸爸带你去吃肉。”“真正的肉。”餐厅里。桌子上摆满了红烧肉、烤鸡、牛奶、面包。

这在末世，是只有最高指挥官才能享用的特权。

周围的厨师和服务员都惊恐地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她不敢动。

只是死死盯着那盘红烧肉，不停地吞口水。“吃吧。”我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确定我没有反悔的意思。下一秒。她直接用手抓起肉，

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根本不嚼。直接吞。滚烫的肉汁烫得她眼泪直流，

但她就是不肯吐出来。一边吃，一边用另一只手疯狂地抓其他的面包，往怀里塞。

往口袋里塞。往裤腿里塞。“慢点……没人跟你抢。”我给她倒了一杯牛奶，手都在抖。

她喝了一口牛奶，眼睛瞪得滚圆。“甜的……”“这是云彩做的水吗？

”她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渍，突然停下了动作。她把怀里藏着的面包和鸡腿，一股脑都掏出来，

推到我面前。“怎么了？”我问。她打了个饱嗝，拍了拍鼓起来的小肚子。“我吃饱了。

”“这些……给妈妈留着。”“妈妈好久没吃肉了。

”“妈妈饿得……都开始吃自己的手指头了。”轰隆。外面好像打雷了。但我知道，

那是我的心碎的声音。4“妈妈……吃手指？”我抓着桌角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女儿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嗯，妈妈说那是红肠，

可好吃了。”“但是妈妈不给我吃，她说小孩子吃了长不高。”“后来妈妈的手就少了两根。

”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比划了一下。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窒息感让我眼前发黑。

林婉。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女人。在那个满是辐射和怪物的荒原，为了活下去，

为了养活我们的女儿……我想杀人。想杀了我自己。“爸爸，你怎么哭了？

”女儿伸出油乎乎的小手，笨拙地给我擦眼泪。“不哭不哭，痛痛飞走。

”这是以前我哄她睡觉时常说的话。原来，林婉都教过她。就在这时，餐厅的大门被撞开。

秦萧冲了进来，神色慌张。“指挥官！出事了！”“赵肃那个王八蛋，召开了紧急议会！

”“他说……他说大小姐虽然是免疫体，但体内病毒载量过高，是‘超级携带者’。

”“为了基地安全，要把大小姐送进‘净化炉’！”净化炉。那是焚烧高危感染体的地方。

说得好听叫净化，其实就是活活烧死。“他敢。”我站起身，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他已经带着特别行动队围过来了！”秦萧咬牙切齿，“而且，

他还联合了其他几个基地的首领，说您……私藏怪物，不配当指挥官。

”“如果您不交出大小姐，他们就要发动联合攻击，炸平这里！”好。很好。

我本来只打算杀赵肃一个。既然都想找死，那就一起上路。“秦萧。”“在！

”“启动‘天罚’机甲。”秦萧愣住了。“指挥官，天罚……那是用来对付尸潮的核能机甲，

在基地内部启动，会把这一层都掀翻的！”我抱起还在往口袋里塞鸡骨头的女儿。

“那就掀翻。”“这个破烂秩序，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五分钟后。

餐厅外已经被重兵包围。赵肃站在一辆坦克上，用扩音器喊话。“陆霆！不要执迷不悟！

”“为了一个怪物，你要拉着全基地的人陪葬吗？”“交出她！你还是指挥官！

”我走出餐厅大门。没穿机甲。只抱着女儿。“怪物？”我冷笑一声，

从女儿怀里拿出那颗发芽的土豆。“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赵肃不屑地嗤笑：“一颗烂土豆，你当是什么宝贝？”“这是在重度辐射区长出来的，

没有变异的土豆。”我把土豆高高举起。“土壤是黑色的，水是绿色的，

但它长出了正常的芽。”“这不是普通的食物。”“这是进化的钥匙。”人群中开始骚动。

士兵们面面相觑。在这个末世，纯净的种子比黄金还贵一万倍。“我女儿带回来的，

不是病毒。”“是全人类活下去的希望。”“而你们，这群蠢货，却想要烧死希望？

”赵肃脸色变了。他感觉到了军心的动摇。“别听他胡说！那是妖言惑众！开火！给我开火！

”他抢过旁边士兵的机枪，对着我就要扣扳机。砰！一声枪响。倒下的不是我。是赵肃。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开枪的不是秦萧。而是站在赵肃身后的副官。副官放下枪，

对着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指挥官，第四大队听令。”“我们不想吃合成蛋白块了。

”“我们想吃……土豆。”5一场兵变，就这么戏剧性地结束了。或者说，这不是兵变。

这是饥饿的人性对虚伪秩序的反噬。赵肃的尸体被拖了下去，没人多看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颗土豆，和我的女儿身上。但我没时间庆祝。我必须回荒原。

林婉还在那里。如果女儿说的是真的，林婉现在的处境……比死还痛苦。“秦萧，整备队伍。

”“我们要去S区。”秦萧愣了一下：“S区？那是核爆中心点，是死地啊！

”“林婉在那里。”我说。“而且，那里可能不止有一颗土豆。

”既然这颗土豆是林婉让女儿带来的，那就说明，她在那里建立了某种……生态。

这听起来很疯狂。但在末世，越疯狂的事情，往往越接近真相。出发前，

我把女儿交给了基地最信任的老保姆。“念念，你在家等爸爸。”“爸爸去接妈妈回来。

”谁知，念念一把抱住我的大腿，死活不撒手。“我不！”“我也要去！”“只有我知道路！

那个地方有迷雾，大人进去了都会变成傻子转圈圈！”“只有小孩子能看见路！”我皱眉。

迷雾？S区外围确实常年笼罩着辐射雾，进去的探索队从来没出来过。“带上她吧。

”秦萧检查着装备走过来，“她说得对，这孩子能在那种地方活四年，

肯定有特殊的生存技巧。”我看着念念坚定的眼神。那是像林婉一样倔强的眼神。“好。

”“但你必须时刻待在我的驾驶舱里。”“拉钩！”她伸出那根有些变形的小拇指。

我也伸出手，勾住。“拉钩。”装甲车队轰鸣着冲出了基地大门。身后是巍峨的钢铁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