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爱慕者当堂跪指我杀人，可我这辈子没进过京城

沈府寿宴上，她的爱慕者当众跪地，哭得撕心裂肺： “就是他！

八年前在京城杀了我的至交好友！”满堂宾客目光如刀。她看我的眼神，从温柔变成了动摇。

我笑了。“建元十四年？我在江州乡下种地，一年没出过村子。”“杀人？

我连京城去都没去过。”他拿出画像、书信、日记，证据确凿。

我拿出户籍、税簿、借书记录——时间线严丝合缝。可我还是想知道： 为什么他选我？

为什么他哭得那么真？ 为什么，真正的凶手，其实早就死了？

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人被困在过去，出不来。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拉另一个人，

一起沉下去。1、沈家老夫人的寿宴，办了整整八十桌。我坐在偏厅的席面上，

听着前院的锣鼓声，给沈蘅剥了个橘子。她接过去，嗔我一眼：“顾昭，你倒是沉得住气，

我娘刚才可一直盯着你看。”“那是岳母相女婿。”我笑着把橘络也摘干净，“迟早的事。

”沈蘅脸一红，正要说话，门外突然跑进来个小厮，气喘吁吁：“小姐！

前头出事了——陆公子来了，正跪在老夫人面前哭呢！”沈蘅的笑容僵住。陆公子，陆之鹤。

沈蘅的青梅竹马，据说是跟着她屁股后头长大的邻家哥哥。我见过他一次，

文文弱弱一个书生，见了我笑得温温和和，还敬了我三杯酒。我放下橘子：“走，看看去。

”前院已经乱了。八十桌宾客交头接耳，主桌上沈老夫人脸色铁青，沈父沈母站在一旁，

手足无措。而人群正中央，一个青衫身影直挺挺跪着，额头抵地，肩膀剧烈颤抖。是陆之鹤。

“老夫人！”他抬起头，满脸是泪，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八年了！

这件事我藏在心里八年了！今天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我不能再沉默了——”他猛地转身，

手指穿过人群，直直指向刚走进院门的我。“杀人凶手！就是他！”满院哗然。

沈蘅下意识抓紧我的袖子。我拍拍她的手，走上前去。“陆公子，”我站定，离他三步远，

“你说什么？”“我说你杀了人！”陆之鹤浑身发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八年前，

建元十四年秋，京城国子监——你带着一群人，把我同窗林清玄堵在学舍后巷，活活打死！

”他说出那个名字时，整个人都在颤抖，眼泪簌簌往下掉。“林清玄，我的至交好友，

三元及第的才子，就这么被你们打死了！事后你们买通官府，

说是他自己失足坠井——可我知道！我亲眼看见的！”满院死寂。沈蘅的手从我袖子上滑落。

沈老夫人看着我，眼神从方才的慈爱变得冰冷：“顾公子，可有此事？”“老夫人，

”我拱手，“我不认识什么林清玄，更没去过京城。”“你撒谎！”陆之鹤猛地站起来，

踉跄着冲到我面前，“你这张脸我死都忘不了！那天晚上月光很亮，我躲在柴堆后面，

亲眼看见你一脚踹在他心口——你穿着玄色锦袍，

腰间佩着那块龙纹玉佩——”他死死盯着我腰间。今日我穿的是一身青布长衫，

只悬了块普通的青玉佩。“玉佩呢？”他声音尖利，“换掉了？藏起来了？”“陆公子，

”我平静地看着他，“建元十四年，我在哪里，在做什么，你可知道？

”“你是江南顾家的少爷，当然有无数人替你作证！”“那你可知道，”我一字一句，

“江南顾家，建元十二年就分家了。我父亲那一支，早就搬出了顾家祖宅，定居在江州乡下。

”“我顾昭，这辈子，没进过京城。”陆之鹤愣了一瞬，

随即惨笑起来：“好一个没进过京城！是啊，你们这种人，怎么会承认？可林清玄的命呢？

他的才华呢？他本该三元及第、入阁拜相的命呢？”他又跪下去，

对着沈老夫人磕头：“老夫人，我陆之鹤愿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骗得了沈小姐，骗不了我！您若不信，去京城打听打听，

建元十四年的那桩悬案，谁不知道？”沈蘅上前一步：“之鹤哥哥，

你先起来...”“沈蘅！”陆之鹤抬头看她，满脸是泪，“你别被他骗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些年闭门读书、不参加科举吗？就是因为那件事之后，我夜夜噩梦，

一闭眼就是林清玄的脸——我亲眼看着他死，却不敢出来作证，我窝囊，我该死，

可我今天不能再沉默了！”他撸起袖子，手臂上几道陈年疤痕触目惊心。

“这是当年他们打我留下的！那个人，和你身边这个人，一模一样！”沈蘅的脸色白了。

宾客们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沈父沉声开口：“顾公子，你怎么说？

”我看着陆之鹤。他的泪眼底下，有一闪而过的光。太快，快得像是我的错觉。

“我只有一句话。”我说，“建元十四年，我在江州乡下种地。那年我十四岁，父亲病重，

我替他扛着锄头下田，一整年没出过村子。”“种地？”陆之鹤惨笑，“顾家大少爷，种地？

”“分家之后，就不是大少爷了。”我看向沈老夫人，“老夫人若不信，可派人去江州查。

乡里乡亲，都有户籍可考。”沈老夫人沉吟片刻，正要说话，陆之鹤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老夫人请看！”他颤抖着展开，“这是当年官府的通缉画像！虽然画得不甚清晰，

但眉眼轮廓，是不是和此人一模一样？”画像上是几个人的侧影，最前面那个，身量颀长，

眉眼确实有几分像我。沈蘅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看我一眼，眼神动摇了一瞬。我没动。

只是看着那张画像，忽然问了一句：“陆公子，你说那天晚上月光很亮？”“亮如白昼！

”“你躲在柴堆后面？”“是。”“亲眼看见我踹他？”“千真万确！”“那你一定看见，

”我指着画像上那人的耳朵，“这个人，右耳垂上有颗朱砂痣。”陆之鹤愣住。我偏过头，

把右耳露给所有人看。“我有吗？”2、院里的议论声静了一瞬。我右耳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陆之鹤嘴唇动了动，很快又道：“你...你这些年，点掉了！对，点掉了！

你们这些富家子弟，想改个容貌有什么难？”“我十四岁下地干活，穷得吃不上饭，

有钱点痣？”我笑了，“陆公子，你编故事，也得先打听打听我的底细。

”陆之鹤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好，就算痣能点掉，

这些呢？”他一张张展开，竟是几封泛黄的书信。“这是林清玄出事前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

”他声音发抖，“他说有人威胁他，要他在科场上舞弊，他不肯，

那些人就放话要他的命——这信上，写的清清楚楚！

”他又抽出另一张：“这是我当年偷偷记下的日记！那天晚上的事，

我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了！”再一张：“这是当年官府仵作的验尸记录副本！

林清玄身上有多少处伤，每一处都写着！”他把这些东西捧到沈老夫人面前，

老泪纵横：“老夫人，八年了，这些证据我藏了八年，就是等着有一天，

能把这个杀人凶手绳之以法！”沈老夫人接过那些纸，一张张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沈蘅也凑过去看，看完之后，看向我的眼神有了说不清的东西。

那些宾客们更是议论纷纷：“这么多证据，怕不是空穴来风...”“那顾公子，

看着确实和画像有点像...”“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静静听着，等议论声稍歇，

才开口。“陆公子，这些东西，可否借我一观？”陆之鹤冷笑：“你当然想销毁证据！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怎么销毁？”我说，“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沈老夫人点点头，让人把东西递过来。我接过那封信，看了一眼，问：“这信上说，

林清玄被威胁，是因为不肯在科场舞弊。那威胁他的人，想要他做什么？”“自然是替考！

”陆之鹤恨声道，“林清玄是当世才子，那些人想让他替自己中榜！”“那些人是谁？

”“你！和你那群狐朋狗友！”“那封信上，”我把信纸举起来，“可曾提到我顾昭的名字？

”陆之鹤一噎：“...没有。但画像在此...”“画像又不是我。”我把信还回去，

“下一个问题，这日记上说，那天晚上有四五个人，你躲在柴堆后面，不敢出声。

那你可曾听见他们说话？可曾听出其中有人自称‘顾昭’？”“我...我当时太害怕，

只记得长相...”“那问题又绕回来了，”我指着画像，“这画像上的人，右耳有没有痣，

你说是月光太亮没看清，还是月光太暗看不清？”陆之鹤额头沁出汗来。他咬咬牙，

忽然转向沈蘅，扑通一声又跪下去。“沈蘅！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

我陆之鹤这些年，可曾对你说过半句假话？可曾害过任何人？”沈蘅咬着唇，没说话。

“我知道，”陆之鹤声音哽咽，“我今日当着满堂宾客揭发他，确实让你难做。

可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这个人，他现在装得人模人样，可骨子里是坏的！等他得了你，

得了沈家的势，露出真面目的时候，你怎么办？”他哭得浑身颤抖，额头抵在地上，

脊背弓着，像一只受伤的兽。那模样，谁看了都要动容。沈蘅的睫毛颤了颤，她看向我，

眼神里有动摇，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我看着她，忽然笑了。“沈蘅，”我说，

“你信吗？”她没回答。这个沉默，就是答案。我把那些证据还回去，

冲沈老夫人拱了拱手：“老夫人，今日是您的寿宴，晚辈不便搅扰。此事如何处置，

全凭老夫人定夺。只是晚辈有一事相求。”“说。”“请给晚辈三天时间。”我说，

“三天之内，我必自证清白。”陆之鹤猛地抬头：“你又要耍什么花招？”“自证清白而已。

”我看着沈蘅，“三天之后，若我证明不了，任凭处置。”沈老夫人沉吟良久，点了点头。

“好，就三天。”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陆之鹤还跪在地上，

被沈家人搀扶起来。他在人群里抬起头，隔着满院的目光，与我对视了一瞬。嘴角微微扯动。

只是一瞬，快得像是我的错觉。然后他又低下头去，任由别人搀扶，肩膀还在颤抖。

我走出沈府大门。夜风吹过来，有点凉。摸出怀里的户籍文书，那是年初进京时官府新发的，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祖籍江州，建元十四年居江州清河村，务农。我把文书塞回去。

建元十四年，我在江州乡下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一年收成不好，

交完租子只剩半缸米，我和母亲喝了一冬天的稀粥。京城？我连府城都没去过。

可现在有人说我在京城杀了人。有意思。3、三天。我在城南找了个小客栈住下。第一天，

我去找江州会馆的同乡，借了几封旧年的家书。又托人给江州老家的里正带了口信，

让他把当年的赋税簿子寄来。赋税簿上清清楚楚写着：建元十四年，顾昭，丁口一人，

纳税若干。这东西，做不了假。第二天，我去了一趟京城的文书库，

托关系调了建元十四年的户籍档案。江州清河村的记录里，我的名字在列，按着红手印。

还有当年村里私塾先生的授课记录——那年我虽然没上学，但每个月去先生那里借书，

先生的借阅簿子上，有我签的名字，按月可查。我把这些东西整理好，又去找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