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敢杀镇国公之女，我笑了我来杀

新来的贵人嫌我宫里的吃食寒酸，当众打翻了我的饭碗。“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妃，

也配吃肉？”她身边的太监一脚踩在我的手上：“我们娘娘说了，以后你就只配吃馊的。

”我忍着痛，什么也没说。当天深夜，皇帝没去任何一个寝宫，却提着一盏灯，

悄悄进了我的冷宫。他遣散所有人，亲自为我上药，然后在我耳边低语：“那个贵人，

是镇国公的女儿，朕动不了。”我抬起眼，看着他：“你动不了，我来。

”正文萧玄的动作停住了。他捏着药瓶，看着我，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惊讶，有疼惜，

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帝王威严。苏晚，不要说胡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警告。

我笑了。嘴角的伤口被牵动，渗出血丝，混着药膏，又苦又涩。陛下觉得是胡话吗？

我抽出被他踩得红肿发紫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动僵硬的指节。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

林贵人打翻我的饭，是因为里面有一块陛下赏的肉。她的太监踩我的手，

是因为我护住了那碗饭。陛下，他们打的不是我的脸，是你的。

萧玄的脸瞬间沉了下去。放肆！他将药瓶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冷宫里唯一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苏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啊。

以前的苏晚，是尚书府的嫡女，是他的结发妻子，是他发誓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皇后。

那时的我，温婉、顺从，以为他的爱就是我的天。可现在，我是苏晚。

一个被他亲手打入冷宫的废妃。一个父亲被镇国公罗织罪名、满门抄斩的罪臣之女。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那是因为以前，我没有被人踩着手，告诉我只配吃馊的。

萧玄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坐下。

月儿她……她只是被镇国公宠坏了。朕知道你委屈，再忍一忍，

等朕彻底清除了朝中镇国公的势力……又是这句话。从我被废后位，打入冷宫那天起，

他每次来，都说这句话。一开始，我信。我忍着宫人的白眼，忍着饭食的克扣，

忍着冬日里没有炭火的寒冷。我以为他在下一盘大棋。我以为我们是坚不可摧的战友。

直到林月儿出现。她是镇国公唯一的女儿，带着赫赫军功家族的荣耀，入宫即封为贵人，

恩宠无两。她成了他口中那个“动不了”的人。我收回手，藏进袖子里，

也藏起了所有的软弱。陛下，不必了。你的江山，你自己守。我的仇，我自己报。

萧玄猛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你要如何报仇？

用你这双连药瓶都握不住的手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和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慌。

苏晚，别做傻事。朕向你保证，林月儿和镇国公，朕一定会处置。我垂下眼，

不再看他。陛下请回吧。冷宫污秽，别脏了陛下的龙袍。空气凝滞了。许久，

我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走了。带着他那盏精致的宫灯，和他那套虚伪的承诺。

我走到窗边，看着那点昏黄的光消失在冷宫尽头。夜风吹来，手背上的伤口疼得钻心。

我缓缓抬起手，对着月光。这双手，曾为他抚琴，为他描眉，为他洗手作羹汤。如今，

是该为我死去的父亲，和我自己，做点什么了。第二天，送饭的太监来了。

食盒被“砰”地一声扔在地上。废妃，吃饭了。尖细的嗓音，是昨天那个踩我手的太监，

名叫小林子。他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斜着眼看我。我慢慢走过去，打开食盒。

一碗已经结块发硬的米饭，上面飘着几根烂菜叶。一股酸腐的馊味扑面而来。

我面无表情地盖上食盒。拿回去。小林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

拿回去？我们林贵人说了，这就是你的份例，爱吃不吃！不吃就饿着，

看你这身傲骨能撑几天！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我再说一遍，拿回去，

换一碗能吃的来。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平静。小林子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个废妃还敢跟咱家横？我看你就是欠教训！他说着，扬起手就要打我。我没躲。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死在这里。小林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吓唬谁呢！我死不足惜，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但我是陛下亲封的废妃，

死在冷宫，总要有个说法。你说，陛下是会信你一个奴才，还是会彻查我的死因？

到时候，别说你的主子林贵人，就是镇国公，怕也保不住你这条狗命吧？

小林子的脸色白了。他怕了。一个废妃的命不值钱，但牵扯到皇家的颜面，就不是小事。

尤其，昨夜皇帝才来过。他色厉内荏地指着我：你……你等着！

然后连滚带爬地端着食盒跑了。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这只是开始。

我知道，林月儿不会善罢甘甘休。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她就亲自来了。珠光宝气，

前呼后拥，与这破败的冷宫格格不入。苏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负本宫的人！

她一进来，便盛气凌人地开口。我正在院子里拔草，没有理她。这些都是上好的草药，

白花蛇舌草、半边莲，都是解毒的良药。父亲曾说，医者仁心，但也要懂得以毒攻毒。

林月儿见我无视她，气得脸都青了。你聋了不成！她几步冲到我面前，

一脚踩在我刚拔的草药上，用力碾了碾。本宫跟你说话呢！我停下动作，抬起头。

说完了吗？说完就请回吧，别耽误我拔草。林月儿气笑了。拔草？苏晚，

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吗？你现在就是阴沟里的烂泥！

本宫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从今往后，你的吃穿用度，都归我管。我想让你吃馊的，

你就得吃。我想让你饿死，你就活不过明天！她身后的宫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林贵人，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我指着她脚下的草药。

她一脸鄙夷：不就是些野草？这是白花蛇舌草，我平静地解释，清热解毒，

专治蛇虫咬伤。巧了，这冷宫里，蛇虫最多。林月ער的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我走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贵人，路走多了，容易遇见鬼。

草踩多了，小心被蛇咬。说完，我退后一步，对她行了个标准的宫礼。贵人慢走，

不送。林月儿被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甩袖而去。

我们走着瞧！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缓缓蹲下身，将那些被踩烂的草药一棵棵捡起来。

手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绿色的叶片。很疼。但我知道，这点疼，

和将要到来的暴风雨相比，什么都不算。林月儿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也更蠢。

当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手背上的伤口发炎了，红肿得像个馒头，流着黄色的脓水。

我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浑身发烫，意识模糊。我知道，这是伤口感染引起的。

若不及时处理，我可能会死。可在这冷宫，谁会来救我？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一个瘦小的人影溜了进来。是小安子。

他是这冷宫里唯一一个还肯叫我一声“娘娘”的太监。以前我当皇后时，

他失手打碎了先皇御赐的花瓶，是我保下了他。娘娘，娘娘您醒醒！他焦急地摇晃着我。

我勉强睁开眼。小安子……娘娘，您发烧了！奴才给您请太医去！我拉住他。

别去。太医院都是镇国公的人，你去了，就是送死。小安子急得快哭了。

那怎么办啊！您烧得这么厉害！我喘着气，用尽全力说：去……去我之前的凤栖宫，

床头柜第三个抽屉，有一个檀木盒子……拿来给我。小安子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点头。

奴才马上去！他走后，我又陷入了昏沉。梦里，我又回到了父亲的药房。

父亲手把手教我辨认药材，教我制药配方。他说：晚儿，爹爹的医术，能救人，亦能杀人。

你要记住，心存善念，方得始终。父亲，可这世道，不容我善。不知过了多久，

小安子回来了。他不仅带来了檀木盒子，还带来了一碗热粥和干净的伤药。娘娘，

快吃点东西。我摇摇头，指着盒子。打开。小-安子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银针，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娘娘，这是……扶我起来。

我靠在床头，从小安子手里接过银针。我用烛火烤了烤针尖，然后对准自己手臂上的穴位，

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小安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娘娘，您这是做什么！退烧。

我一边施针，一边解释，这是我爹教我的法子，可以暂时压制热度。几针下去，

我感觉身体里的燥热感退去了一些。接着，我打开那个瓷瓶，倒出一些黑色的药粉，

敷在手背的伤口上。一阵剧痛传来，我咬紧了牙关。这是我父亲特制的“生肌散”，

有刮骨疗毒之效。做完这一切，我几乎虚脱。小安子连忙扶我躺下。娘娘，

您……您还会医术？我闭上眼，虚弱地点点头。略懂皮毛。第二天，我的烧退了。

手上的伤口也不再流脓，开始结痂。小安子对我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正喝着他端来的粥，

冷宫的门又被一脚踹开。林月儿带着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苏晚，你这个毒妇！

她指着我，满脸怒容。本宫好心来看你，你竟然对本宫下毒！我放下碗，看着她。

她的脸上起了许多红疹，看起来有些吓人。林贵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身在冷宫，手无寸铁，如何对你下毒？你还敢狡辩！林月儿指着自己的脸，

你看看！这就是证据！太医说了，我是中了你的巫蛊之术！巫蛊之术？真是可笑。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让我看看。林月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不想死的话，就别动。我盯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然后，我笑了。林贵人，

你这不是中毒，也不是什么巫蛊之术。你只是……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只是什么？

你只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过敏了而已。过敏？林月儿一脸茫然。对。

我点点头，你昨天是不是吃了海鲜？比如，东海进贡的玉蟹？林月儿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还知道，你不仅吃了玉蟹，还喝了柿子酒。我看着她，

笑得意味深长。蟹与柿子同食，会引起腹泻、红疹。这不是什么奇毒，

只是寻常的食物相克而已。找个太医开点清热解毒的方子，喝两天就好了。

林月儿呆住了。她身后的宫人们也窃窃私语。她不信。不可能！太医明明说是巫蛊！

那只能说明，你的太医是个庸医。我毫不客气地戳穿。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这么说，

想置我于死地。我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一个太医。那人眼神闪躲，不敢与我对视。

是镇国公的人。林月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想发作，却找不到理由。因为我说的，全都对。

她确实吃了玉蟹，也喝了柿子酒。就算……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她强撑着面子，

那你昨天对我说的那些话，又怎么解释？你说什么蛇咬，什么路遇鬼，

分明就是在诅咒我！我只是提醒贵人，我淡淡地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林-月儿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陛下驾到——萧玄来了。他一进来，就看到了林月儿脸上的红疹，眉头紧锁。月儿，

你的脸怎么了？林月儿一见萧玄，立刻扑进他怀里，梨花带雨地哭诉起来。陛下！

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苏晚这个毒妇，她诅咒臣妾，还对臣妾下毒！

萧玄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不悦。苏晚，她说的是真的吗？我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怀里的林月儿。陛下，您应该先问问林贵人，昨天都做了什么。

我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萧玄听完，看向太医。她说的是否属实？

那太医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回陛下，废……废妃娘娘所言，确有其事。

蟹与柿子同食，确实……会引起不适。萧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推开林月儿，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胡闹！为这点小事，你就闹到冷宫来，

还安上一个巫蛊的罪名！你把皇家的颜面置于何地！林月儿吓傻了。

她从未见过萧玄对她发这么大的火。陛下，我……我不是故意的……够了！

萧玄打断她，回你的寝宫去，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再踏出宫门半步！林月儿哭着跑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萧玄看着我，神情复杂。你懂医术？我父亲是太医，

我自小便看医书，略知一二。我回答得滴水不漏。他沉默了片刻。今天的事，是她不对。

朕会补偿你。补偿？他以为他还能补偿我什么？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陛下，

您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能活下来吗？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不是因为您的补偿，

也不是因为您的愧疚。而是因为，我懂医术，我能自救。我靠的，是我自己。

萧玄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苏晚，你变了。人都是会变的。

我平静地回答。尤其是，从鬼门关走过一趟之后。我的目光越过他，

看向门外灰蒙蒙的天。暴风雨，要来了。而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的伞。林月儿被禁足了。

但镇国公的势力还在。冷宫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好转。送来的饭菜依旧是残羹冷炙，

冬日的炭火也迟迟没有送来。小安子偷偷给我拿来两床旧被子，才让我不至于在夜里冻僵。

我并不在意这些。身体上的苦，远不及心里的恨。我每天都在院子里“拔草”，

收集各种有用的药材。冷宫虽然破败，却像一个天然的药圃。

我甚至找到了一株罕见的“断肠草”。父亲曾说，此物剧毒，一钱便可封喉。但若用得好，

也能成为救命的良药。我小心翼翼地将它移植到隐蔽的角落。这是我的王牌。

萧玄又来过几次。每次都带着伤药和补品，坐在我对面，欲言又止。

他似乎想修复我们的关系，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我对他，始终不冷不热。他问我冷不冷，

我说心冷了，身子就不觉得冷了。他问我需要什么，我说我只需要自由。他便沉默了。

他给不了我自由。因为我是他亲手打入冷死，是他向镇国公妥协的证明。

只要镇国公一日不倒，我就一日不能离开这冷宫。这天，他又来了。带来了一件火红的狐裘。

天冷了，穿上吧。他想亲自为我披上。我退后一步，避开了。无功不受禄，

陛下还是拿回去吧。苏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恳求，

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不然呢？我反问，要我像从前一样，对您笑脸相迎，

感恩戴德吗？陛下，我做不到了。萧玄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他将狐裘放在桌上，

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是那枚我再熟悉不过的玉佩。鸳鸯戏水的图案，是他登基那年，

亲手为我雕刻的。他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何其讽刺。这个，还给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朕不该拿走它。它是你的。我看着那枚玉佩，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曾经，我以为它是我全部的幸福。每次他出征，

我都会握着它，彻夜难眠地等他回来。他生病时，我用它贴着他的额头，祈祷他快点好起来。

可现在，它对我来说，只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一个提醒我曾经有多愚蠢的证物。我没有去接。

陛下，弄错了。什么？这不是我的东西。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的东西，早在被废后位，打入冷宫的那一天，就全都丢了。包括这枚玉佩，

也包括……对你的心。萧玄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他握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

苏晚……陛下，您知道吗？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昨晚，

我又梦到我父亲了。他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害死他的人还高高在上，

而我却在这里跟仇人的女婿谈情说爱。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进萧玄的心里。

他的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稳。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他想解释，却苍白无力。

陛下，我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您走吧。

以后，别再来了。就当您可怜我，让我安安静静地在这里自生自灭，好吗？

萧玄没有走。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像是要将我的样子刻进骨子里。许久，他惨然一笑。

自生自灭？苏晚，你好狠的心。他将那枚玉佩重重地放在桌上，转身，踉跄地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提灯。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无比孤寂。我看着桌上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