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笑传食堂大妈不想说话

第一章 凌晨四点的立海凌晨四点，立海大学还在沉睡。宿舍楼黑漆漆的，只有路灯亮着，

把空荡荡的校园照得惨白。偶尔有野猫窜过，留下一串轻巧的脚步声。但食堂后厨已经亮了。

王大勺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攥着一把菜刀，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案板上是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三层肥两层瘦，是昨天下午她亲自去市场挑的。

当时卖肉的老李还跟她开玩笑：“王姐，您这挑肉的架势，比挑女婿还认真。

”王大勺当时回了一句：“女婿能将就，肉能将就吗？”老李被噎得无话可说。此刻，

王大勺手起刀落，肉被切成均匀的薄片，每一片都差不多厚，差不多大，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三十年的刀工，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王姨，您又这么早！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王大勺头都没抬，就知道是谁——后厨新来的小张，

负责洗菜切菜打下手，小伙子人挺勤快，就是话多。“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王大勺说。

小张走进来，一边系围裙一边嘀咕：“那也不用四点就起啊……食堂七点才开门呢。

”王大勺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小张打了个激灵。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年轻人你懂什么”的沧桑，还有一种“再废话就让你去刷锅”的威慑力。

“你以为七点开门，是七点才开始做？”王大勺说，“六点半第一批学生就来排队了，

包子得六点出锅，粥得五点半开始熬，和面五点就得开始。我四点起来，已经是晚的了。

”小张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王大勺低下头，继续切肉。“那……那您天天都这么早？

”小张小心翼翼地问。“三十年如一日。”王大勺说，“习惯了。”小张沉默了一会儿，

又问：“那您退休了干嘛还来开店啊？在家歇着不好吗？”王大勺的手顿了顿。这个问题，

不止一个人问过她。儿子问过，儿媳妇问过，老姐妹们也问过。

她的回答一直都是“闲不住”，或者“找点事做”。但真正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舍不得。舍不得凌晨四点的厨房，舍不得蒸笼冒出的热气，

舍不得学生们排着长队等红烧肉时那期待的眼神。更舍不得的，是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问这么多干嘛，”王大勺说，“干活去。”小张“哦”了一声，乖乖去洗菜了。五点整，

第一批包子上了蒸笼。五点半，大锅粥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六点，

红烧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后厨。六点二十，王大勺擦了擦手，走到窗口前，

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已经有几个学生站在食堂门口等了。最前面那个女生，

王大勺认识——张小菲，大一新生，从开学第一天就雷打不动地来吃早饭。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胃口却大得惊人，每次都要两个包子一碗粥一个茶叶蛋，吃得干干净净。

王大勺嘴角微微上扬。六点半，食堂开门。学生们蜂拥而入。第二章 手抖的哲学“阿姨，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一个男生指着窗口里的菜，

语气急迫得像是在抢购限量版球鞋。王大勺看了他一眼——大一新生，

脸上还带着高中生的稚嫩，眼神里满是对大学食堂的憧憬和期待。这种人最好认，

因为他们还不知道大学食堂的“潜规则”。“哪个？”王大勺问。“这个红烧肉，

这个西红柿炒蛋，还有这个土豆丝！”王大勺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西红柿炒蛋。

男生的眼睛盯着勺子，看着它稳稳地落在餐盘的格子里，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然后勺子移向红烧肉。王大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两块红烧肉中的一块，

滑回了菜盆里。男生的笑容凝固了。“阿姨——”他拖着长音。

王大勺面不改色地把勺子里的那块肉放进他餐盘，然后舀土豆丝，这次手没抖，

结结实实一勺。“七块五。”她说。男生看着餐盘里孤零零的一块红烧肉，欲言又止。

王大勺看着他，眼神平静。最后男生还是刷了卡，端着餐盘走了。走出两步，

又回头看了一眼红烧肉的窗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一定会回来的”的坚定。

王大勺嘴角微微上扬。下一个。这次是个女生，扎着马尾，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阿姨，我要红烧肉。”王大勺看了她一眼——不是张小菲，是个新面孔。

她舀起一勺红烧肉，这次手没抖，结结实实五块肉，稳稳地落进女生的餐盘。女生愣了愣，

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多。她看了看餐盘，又看了看王大勺，小声说：“谢谢阿姨。

”王大勺点点头，面无表情。女生刷了卡，端着餐盘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着王大勺笑了笑。下一个又是男生，王大勺的手又抖了一下。一上午，

王大勺打了二百多份菜。手抖的次数，大概有七八十次。抖给谁，不抖给谁，她心里有本账。

那种一上来就指着最贵的菜要、眼神里写着“反正我付钱了越多越好”的男生，手必抖。

而且越理直气壮，抖得越厉害。那种礼貌的、说“谢谢”的、眼神干净的，手不抖。

尤其是女生，尤其是瘦瘦小小的，能多给就多给。还有那种一看就是真饿的，

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渴望的，手也不抖。王大勺有个理论：食堂大妈的手抖，不是手抖，

是替天行道。那些浪费粮食的、挑三拣四的、不懂感恩的，就该少给点。那些真正需要的人，

就该多吃点。这不是偏心，这是公平。十一点四十，张小菲出现在窗口前。“王奶奶！

”王大勺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张小菲是少数几个知道她姓什么的学生。第一次来的时候，

王大勺多给了她一块肉，她愣是追到后厨门口，非要问她叫什么，说要记下来以后报答。

王大勺当时说：“叫王大勺。”张小菲就真的记住了。从那以后，

每次来都“王奶奶”“王奶奶”地叫，叫得王大勺心里热乎乎的。“今天想吃什么？

”王大勺问。“红烧肉！”张小菲眼睛亮亮的，“还有西红柿炒蛋，还有……那个青菜也要！

”王大勺拿起勺子，先舀了满满一勺西红柿炒蛋，又舀了一大勺红烧肉——整整六块，

然后舀青菜，又是一大勺。餐盘堆得满满的。“够不够？”王大勺问。

张小菲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太多了王奶奶！”王大勺满意地点点头：“多吃点，

你太瘦了。”张小菲嘿嘿笑着，刷了卡，端着餐盘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

对着王大勺挥手：“王奶奶下午见！”王大勺也挥了挥手。下午三点，食堂休息时间。

王大勺坐在后厨的小板凳上，捶着自己的腰。站了一上午，腰有点酸。小张递过来一杯水，

她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王姨，”小张凑过来，“我观察一上午了，

您打菜的时候，那手，是不是故意的？”王大勺看了他一眼。小张缩了缩脖子：“我就问问，

随便问问。”王大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猜。”小张挠挠头：“我猜……是故意的。

”王大勺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为啥呀？”小张问，“那些学生不都付一样的钱吗？

”王大勺放下水杯，看着他，慢慢开口：“小张，你觉得食堂是什么地方？

”小张愣了愣：“吃饭的地方啊。”“那学生是什么人？”“吃饭的人啊。

”王大勺摇摇头：“不对。”小张疑惑地看着她。王大勺说：“学生是孩子。

离开家、离开爹妈、来这儿读书的孩子。”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家那小子，

当年上大学的时候，瘦了二十斤。后来我才知道，食堂的菜又贵又难吃，他舍不得吃好的，

天天啃馒头就咸菜。”小张沉默了。“我在这干了三十年，”王大勺说，“见得多了。

有的孩子家里条件好，顿顿吃红烧肉。有的孩子，一个素菜能分两顿吃。窗口前排队的，

不都是想吃好的，有的是只能吃食堂。”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我手抖，不是偏心。

是想让该多吃点的，多吃点。该少吃点的，少吃点。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但能多匀一点，

就多匀一点。”小张看着她，眼神变了。“王姨，”他认真地说，“您是个好人。

”王大勺摆摆手：“行了，别拍马屁了。干活去，晚上还得准备。”小张应了一声，

去干活了。王大勺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年轻人，慢慢就懂了。

第三章 第一滴血：楚学长的尊严之战楚辞觉得自己的人生从当上学生会主席那天起，

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准确地说，是从他决定亲自来食堂“体察民情”那天起。

作为学生会主席，他有责任关注同学们的饮食起居。这是他在竞选演讲时说的原话，

此刻站在食堂长长的队伍后面，他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太满了。队伍移动得很慢。

前面至少还有二十个人，而红烧肉的窗口，只有一个——王大勺的窗口。楚辞看了看表，

又看了看前面黑压压的人头，深吸一口气。为了同学们，他忍了。十五分钟后，

他终于挪到了窗口前。王大勺正在给前面的女生打菜，手稳稳的，一勺红烧肉下去，

足足五六块。女生笑盈盈地说了声“谢谢阿姨”，端着餐盘走了。轮到楚辞了。“阿姨，

我要红烧肉，土豆丝，还有这个……”他指着菜。王大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

让楚辞心里咯噔一下。那眼神里没有恶意，但有一种莫名的……审视？好像在判断什么。

然后王大勺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红烧肉。楚辞盯着那勺肉，看着它从菜盆里升起来，

然后——抖了一下。两块肉滑回盆里。楚辞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勺子又抖了一下。

又一块肉滑回去。最后落进他餐盘里的，只有两块肉，可怜巴巴地躺在那里。

楚辞：“……”王大勺面不改色地继续舀土豆丝，这次没抖，满满一勺。

然后是楚辞指的另一道菜，也是满满一勺。“七块五。”王大勺说。楚辞看着那两块肉，

欲言又止，欲止又言。“阿姨，”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个女生，

您给她打了多少块肉？”王大勺看着他，眼神平静：“你数了？”楚辞被噎了一下。

“我……我没数，但我看着好像挺多的。”“你看错了。”王大勺说。

楚辞：“……”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刷卡，端着餐盘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

看见王大勺已经在招呼下一个学生了，手又抖了一下。楚辞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算了，

不就几块肉吗，堂堂学生会主席，不能跟食堂大妈计较。但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他发现了一个规律——王大勺的手，好像不是随便抖的。给男生打菜的时候，

手抖的频率明显高。给女生打菜的时候，手稳得多。尤其是给那种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生，

简直是往盘子里倒。楚辞心里冒出一个猜测：这位阿姨，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决定观察几天。第二天，他换了个时间点来，排了另一个窗口的队伍。结果一样。第三天，

他特意换了身衣服，穿了件旧T恤，头发也没梳，看起来邋遢一点。王大勺看了他一眼，

手还是抖了。第四天，他让一个女同学帮他去打。那女生端着一盘红烧肉回来，数了数，

整整五块。楚辞陷入了沉思。第五天，他决定正面交锋。“阿姨，”他站在窗口前，

没急着点菜，“我想跟您聊聊。”王大勺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聊什么？”“聊您的……手。”楚辞说。

王大勺挑了挑眉。“我观察好几天了，”楚辞说，“您打菜的时候，手抖的频率，

好像跟学生的性别有关系。男生抖，女生不抖。这是为什么？”王大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你是学生会的？”楚辞愣了愣：“您怎么知道？”“猜的。”王大勺说，

“只有学生会的人，才会这么闲，观察食堂大妈打菜的手抖不抖。”楚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王大勺看着他，慢慢开口：“小伙子，我问你，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调查的？”“吃饭的。

”楚辞说。“那就好好吃饭。”王大勺拿起勺子，“想吃什么？”楚辞想了想，

指了指红烧肉。王大勺舀起一勺，稳稳地落进他的餐盘——四块肉。

楚辞愣了愣：“今天怎么不抖了？”王大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你问了。

”楚辞一时没反应过来。“愿意问，说明你在意。”王大勺说，“在意食堂，

在意同学们吃什么。这样的人，多给两块肉，应该的。”楚辞端着餐盘，站在原地，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去吧，”王大勺说，“别挡着后面的人。”楚辞点点头，

端着餐盘走了。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大勺已经在招呼下一个学生了，

手又抖了一下，但这次他看着，觉得那抖动里，好像藏着什么。

第四章 张小菲的红烧肉攻略张小菲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

是从认识王大勺那天开始真正变好的。开学第一天，她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

看着陌生的环境，心里慌得像揣了只兔子。她是家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爸妈送她到火车站，

妈拉着她的手哭了半天，爸站在旁边一声不吭，最后憋出一句：“钱不够就打电话。

”她点头，转身进了站，没敢回头。到了学校，办完手续，找到宿舍，收拾东西，

一切都很顺利。但到了吃饭的时候，她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人，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股香味飘了出来。红烧肉。

她顺着香味走进去，排在队伍后面，看着窗口里那个头发花白的阿姨，手起勺落，

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表演。轮到她了。“阿姨，我要这个……这个红烧肉。

”王大勺看了她一眼，舀起一勺肉，稳稳地落进她的餐盘——五块，油亮亮的，

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张小菲愣了愣，看了看盘子，又看了看王大勺。“谢谢阿姨。

”她小声说。王大勺点点头。她刷了卡，端着盘子去找座位。刚坐下，

就发现旁边一个男生正盯着她的盘子看，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怎么了？”她问。

男生指了指她的肉，又指了指自己的盘子：“你那儿，几块？”张小菲数了数：“五块。

”男生把自己的盘子转过来给她看：“我这儿，两块。”张小菲愣了愣。

男生叹了口气：“这位阿姨，打菜看人的。你运气好，赶上她心情好。

”张小菲低头看着自己的五块肉，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从那以后，

她每天都来这个窗口。一开始是为了红烧肉，后来是为了王大勺。王大勺话不多，

但每次看到她，眼神都会软一点。有时候多给她一块肉，有时候多给她一勺菜，

有时候什么都不多给，只是点点头，说一声“来了？”张小菲就会觉得，这一天都有劲了。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王奶奶，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王大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说：“因为你像我闺女。”张小菲愣了。“我闺女，”王大勺说，“小时候也瘦瘦小小的，

吃得不多，但特别爱吃我做的红烧肉。后来大了，去外地读书，一年回来一趟，

每次回来都瘦一圈。”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看着你，就想起她。”张小菲的眼眶有点酸。

“那您闺女现在在哪呢？”她问。“工作呢，在南方。”王大勺说，“忙，

一年也见不着几回。”张小菲不知道该说什么。王大勺摆摆手：“行了，吃饭去吧，

凉了就不好吃了。”张小菲点点头，端着盘子走了。从那以后，她每次来，都会多待一会儿。

有时候帮王大勺擦擦桌子，有时候帮她收收碗，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旁边陪她说说话。

王大勺从来不赶她走。有一次，小张看到了，悄悄问：“王姨，这小姑娘谁啊？天天来。

”王大勺说：“一个学生。”小张看了看张小菲，又看了看王大勺，小声说：“您对她，

可真好。”王大勺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第五章 食堂的权力游戏学生会要搞“食堂满意度调查”。

这个消息传到王大勺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切菜。小张火急火燎地跑进来，说：“王姨！

不好了！学生会要来查我们了！”王大勺手没停，刀起刀落，土豆片一片一片落在案板上。

“查什么？”她问。“查满意度！”小张说，“就是问学生食堂好不好吃，服务好不好，

然后打分！分低了要整改的！”王大勺“哦”了一声。“您就‘哦’？”小张急了，

“万一学生说我们不好怎么办？万一要整改怎么办？万一……”“万一什么？

”王大勺终于抬起头，“万一他们把我开了？”小张愣了愣。“我一个退休返聘的，

”王大勺说，“开了就回家歇着，有什么万一？”小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大勺继续切土豆。“再说了，”她说，“我干了三十年，还没有学生说我不好。

”小张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但楚辞不这么想。作为学生会主席，

他亲自带队来做满意度调查。他的计划是：每个食堂窗口随机抽访二十名学生，综合打分，

低于八分的要写整改报告，低于六分的要停业整顿。听起来很合理。但当他站在食堂门口，

看着那些窗口前长长的队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食堂大妈们，好像不太欢迎他。

准确地说，是非常不欢迎。第一个窗口，卖拉面的阿姨看到他手里的调查表，

脸立刻拉下来：“调查什么调查？没看我正忙着吗？排队去！”第二个窗口，

卖盖浇饭的大叔倒是挺客气，但问了三个学生，都是“挺好”“还行”“可以”，

问不出什么来。第三个窗口，就是王大勺的红烧肉窗口。楚辞站在队伍旁边，

看着王大勺打菜，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去。王大勺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打菜。

那个眼神，楚辞懂。那是“你爱查不查，我无所谓”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阿姨，我想采访一下这边的同学。”王大勺点点头，没说话。楚辞开始随机采访。

第一个男生：“这窗口？挺好，肉多。”楚辞愣了愣，看了看那男生盘子里的两块肉，

又看了看王大勺。王大勺面无表情。第二个女生：“阿姨人特别好！每次都给我很多！

”楚辞看了看那女生的盘子，确实挺多。

第三个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我觉得……这个窗口的打菜标准，好像不太统一。

”楚辞心里一动：“怎么不统一？”男生看了看王大勺，压低声音：“就是，有时候多，

有时候少。好像看人。”楚辞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他正准备问下一个，

王大勺开口了。“小伙子，”她说，“你调查这个，有什么用？

”楚辞转过身：“我们会根据调查结果，优化食堂服务。”“优化？”王大勺放下勺子，

看着他，“你觉得什么叫优化？”楚辞想了想：“就是……让学生更满意。

”王大勺点点头：“那你觉得，我这儿的学生，满意吗？

”楚辞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吃饭的学生，又看了看手里的调查结果——目前为止，

除了那个说“标准不统一”的男生，其他人都给了好评。“好像……挺满意的。”他说。

王大勺笑了笑，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的笑。“那我问你，

”她说，“你觉得我手抖，该不该优化？”楚辞愣住了。王大勺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了然。“你上次来问我手抖的事，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想法。

”她说，“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手抖吗？”楚辞摇摇头。

王大勺指了指正在吃饭的学生们：“你看看他们，有的吃得多，有的吃得少。有的胖，

有的瘦。有的点两个菜，有的点一个。他们都付一样的钱，但需要的，不一样。”她顿了顿，

继续说：“我手抖，是想让该多吃点的，多吃点。该少吃点的，少吃点。这不叫不公平，

这叫……心里有数。”楚辞沉默了。他看着那些学生，有的在埋头吃饭，有的在说说笑笑，

有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默默地吃完就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不懂。“阿姨，

”他认真地说，“我明白了。”王大勺点点头：“明白就好。行了，别耽误我打菜。

”楚辞收起调查表，没再继续问。他站在旁边，看着王大勺一勺一勺地打菜，手有时候抖，

有时候不抖。但每个接过餐盘的学生，都会说一声“谢谢”。他突然觉得，

这个窗口的满意度，可能不用调查也知道。第六章 红烧肉引发的血案事情的起因，

是一碗红烧肉。周三中午，食堂最忙的时候，王大勺正在窗口打菜，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她抬起头，看见两个男生面对面站着，一个脸红脖子粗，

一个冷着脸不说话。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有的端着盘子，有的举着手机。“怎么了？

”王大勺问旁边的学生。那学生小声说：“好像是社团抢人，吵起来了。”王大勺皱了皱眉，

放下勺子，从窗口走出去。走近了一看，那个脸红脖子粗的男生她认识——动漫社的社长，

外号“中二翔”，每次来打菜都穿cos服，上周穿的是火影忍者的衣服，

这周换成了海贼王的路飞。冷着脸的那个她也有印象——辩论社的社长，人称“杠精王”，

据说辩论赛从来没输过，因为他能把对手杠到自闭。

两人正在为了什么“招新场地”的事吵得不可开交。“我们先申请的！凭什么让给你们？

”中二翔吼道。“你们申请的是B区，我们申请的是A区，有什么冲突？

”杠精王慢条斯理地说。“A区和B区挨着！你们在那吵，谁还来看我们表演？

”“我们辩论社，是学术性社团，需要安静的环境。你们动漫社，又是cos又是跳舞的，

本来就该去操场。”“你——！”中二翔气得说不出话来，握紧拳头就要往上冲。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王大勺看了一会儿，开口了：“吵完了没？”两人同时看向她。

“没……没吵完。”中二翔说。“快了。”杠精王说。王大勺点点头：“那你们继续。

不过我先说一句，打完架，别来我窗口吃饭。我这里不欢迎动手动脚的人。”两人都愣住了。

王大勺转身，准备回窗口。杠精王突然开口：“阿姨，您评评理，是不是他们动漫社太吵了？

”王大勺停下，回头看他：“我评什么理？我是打菜的，不是评理的。”杠精王噎了一下。

中二翔趁机说：“就是！阿姨都说了不管！”王大勺看着他，

又说了一句：“但你们在我窗口前面吵，影响别人吃饭。”两人又愣住了。王大勺叹了口气，

指着旁边正在吃饭的学生们：“你看看他们，有的下午还要上课，有的饿了一上午，

就想安安静静吃顿饭。你们在这吵，他们怎么吃？”两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

很多学生都在往这边看，表情都不太好看。中二翔低下头，不说话了。杠精王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王大勺看着他们，想了想，说：“你们那个什么招新的事，

我有个主意。”两人抬起头。“我这儿有个窗口，”王大勺说，“每天中午，谁表现好，

谁就能优先来打菜。不用排队，直接来，想吃什么随便点。”两人眨眨眼，没明白。

“你们不是抢场地吗？”王大勺说，“那就比谁表现好。这个星期，

谁做的对学校、对同学有帮助的事多，谁就有优先权。你们自己定标准，自己监督。

”两人对视一眼，好像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可是……”中二翔挠挠头，

“这跟场地有什么关系？”王大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傻孩子，场地是学校的，

我管不了。但窗口是我的，我能管。谁表现好，谁就能在我这儿享受优待。至于场地的事，

你们自己去跟学校商量。”中二翔想了想，好像有点明白了。杠精王也若有所思。

“那……怎么算表现好？”他问。王大勺摊手：“你们自己定。

帮同学打饭、捡垃圾、做志愿服务，都算。只要是对别人好的事，都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点点头。“行，我们试试。”杠精王说。“我也试试。

”中二翔说。王大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窗口。小张在旁边目睹了全程，

凑过来小声说：“王姨，您这招……高啊。”王大勺看了他一眼：“什么高不高的，

就是让他们别在食堂吵。”小张嘿嘿笑：“您这叫‘以柔克刚’。”王大勺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