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的十三道门

——副本死亡记录据不完全统计，该副本上线至今，共有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名玩家进入。

存活人数：0。第一章：门第一个玩家是怎么发现这个游戏的，已经没人记得了。

有人说是在暗网的某个角落里，有人说是朋友的朋友发来的链接，

有人说是某天深夜电脑自动弹出来的窗口。但所有进入过的人，

都对那个初始画面记忆犹新：一扇黑色的门。门把手是一只铜手，手指微微蜷曲，

像是在等谁去握。画面上只有一行字：“你愿意打开吗？”第一个玩家点了“是”。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他的朋友等了他三天，以为他出门了。一周后报了警。一个月后，

他的电脑被警方带走调查。技术人员打开电脑，

发现里面只有一行字：“你真的打开过那扇门吗？”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第二个玩家已经在路上了。因为那个链接，会自动复制。会自动发送给最近的人。

会自动出现在你的浏览器里，哪怕你从来没有搜索过。它是活的。

第二章：第一批第一批进入的玩家，大概有一百多人。他们大多是资深游戏爱好者，

什么恐怖游戏都玩过，什么变态设定都见过。他们以为这不过是又一个解谜游戏，

最多死几次就能通关。第一个人死得很快。他叫阿杰，二十九岁，玩了十年游戏，

从没怕过什么。他进入游戏后，看见一个漂亮的圣母，听见她温柔的叮嘱，他笑了笑，

心想：这有什么难的？圣母问他：“你没有打开第十三扇门吧？”他说：“开了啊。

”圣母愣了一下。他还在笑：“怎么？不是说要诚实吗？我诚实了，你要怎么样？

”圣母没有怎么样。她只是伸出手，按在他的头顶。他的身体开始变金。从头顶开始，

一点一点往下蔓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变成金色，看着自己的脚变成金色，

看着自己整个人变成一尊金色的雕像。他想喊，但喊不出来。金色蔓延到眼睛的时候，

他最后看见的，是圣母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系统提示：玩家“阿杰”已死亡。

死因：被圣母处决。系统提示：该玩家未能触发任何情节线。

系统提示：剩余玩家：107人。第二个玩家叫小琳，是个女生，比阿杰谨慎得多。

她看了新手教程，记住了圣母的所有叮嘱。她没有打开第十三扇门。她每天和小天使们玩，

吃糖饼，喝甜牛奶，过得很快乐。第十四天。她还在睡觉，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躺在荒野里。她站起来，想走，但走不出去。四面八方都是荆棘丛，密密的，

全是刺。她在那片荒野里活了很久。久到她的衣服烂光，久到她的头发拖地，

久到一个国王路过，把她带回王宫。她以为这是情节的正常发展，

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她生了三个孩子。每一个都在夜里被带走。

每一次圣母都来问她同样的问题。她每一次都说：“我没有打开那扇门。”——这是真的，

她真的没有打开。但孩子还是被带走了。她被绑上火刑架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火焰烧起来的时候，

她终于听见了系统提示：系统提示：玩家“小琳”未在规定时间内触发开门情节，

已进入强制支线。系统提示：强制支线结局：火刑。

系统提示：剩余玩家：106人。她临死前想骂人，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第三个玩家叫老K，是个游戏主播。他开着直播进的游戏，想给观众看点新鲜的。

他一路按照攻略走：开门，否认，被放逐，被国王带走，生孩子，失去孩子，

在火刑架上忏悔。火焰烧起来的时候，他大喊：“我打开过那扇门！”大雨从天而降，

浇灭了火焰。圣母出现，把孩子还给他，让他开口说话。他成功了。直播间里一片欢呼，

弹幕都在刷“666”。他摘下VR头盔，对着镜头笑：“怎么样？主播厉害吧？

第一次就通关——”他的话没说完。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食指。金色的。

他愣了愣，用手去擦，擦不掉。用水洗，洗不掉。用刀刮，刮不掉——刀刮过的地方，

皮肉翻开，但里面的骨头，也是金色的。他抬起头，想对镜头说什么。但镜头里，

观众们发的弹幕，全都变成了同一句话：“你真的打开过那扇门吗？

”“你真的打开过那扇门吗？”“你真的打开过那扇门吗？”他愣住了。他听见身后有声音。

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走。他不敢回头。但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直到了他身后。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从他自己的脑子里响起来：系统提示：玩家“老K”已通关。

系统提示：正在载入下一关卡。系统提示：关卡名称：人间。

他再也没有开过直播。三天后，警方发现他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死因是心脏骤停。

但法医说，他的心脏上有一个金色的斑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场直播的录像，

后来在网络上流传了很久。录像的最后几秒，能看见他对着镜头，脸上一片空白。

像那些小天使一样。像那些没有脸的东西一样。第三章：第二批第二批进入的玩家，

大概有五百多人。他们是看了老K的直播录像之后，被那个链接找上的。

有些人以为是恶作剧，有些人以为是宣传手段，有些人纯粹是好奇。他们不知道，

那个链接一旦点开，就再也关不掉了。这一批里，有个叫阿南的男生，特别聪明。

他研究了所有前辈的死法，总结出了一套攻略：1. 必须开门。

不开门会被强制进入人间线，最后被烧死。2. 开门后必须否认。承认会被圣母当场处决。

3. 否认之后，会被放逐人间。这一段必须忍受，不能试图逃跑。

4. 被国王带回王宫后，必须生孩子。这是必经情节，躲不掉。

5. 前两次圣母来带走孩子，必须继续否认。6. 第三次圣母来，必须认罪。

他严格按照攻略走。每一步都对。每一次选择都正确。火焰烧起来的时候，

他大喊：“我打开过那扇门！”大雨从天而降。圣母出现。孩子还给他。他开口说话。

他成功了。他摘下VR头盔，坐在椅子上，等了三分钟。什么也没发生。他的手是正常的。

他的房间是正常的。窗外是正常的城市夜景。他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想去喝杯水。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厨房的门，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门。那是一扇黑色的门。

门把手是一只铜手，手指微微蜷曲。他愣住了。他想转身跑，但脚动不了。他想闭上眼睛，

但眼皮动不了。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门开了。门后面是火与光。

不是凡间的火与光。是那种流动的、有呼吸的、活着的火与光。在那火与光的中央，

坐着——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三个，又像是一个。无数只眼睛，又像是一只。它在看着他。

用那种眼光。他听见一个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你真的打开过那扇门吗？

”他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因为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后来”了。

第四章：第三批第三批进入的玩家，有两千多人。这个时候，

网上已经开始流传这个游戏的传说。有人说它是一个诅咒，有人说它是一个实验，

有人说它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但更多的人不相信。他们觉得那些人都是自己吓自己。

一个游戏而已，能有什么？有个叫老吴的中年男人，是这一批里的代表。他不信邪。

他玩了三十年游戏，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他带着满满的自信进入游戏，心想：我倒要看看，

你们这帮人在怕什么？他按照攻略走。开门。否认。被放逐。被国王带回。生孩子。

失去孩子。前两次否认。第三次认罪。火焰烧起来的时候，他大喊：“我打开过！

”大雨熄灭火焰。圣母出现。孩子还给他。他摘下VR头盔，坐在自己的书房里，

冷笑一声：“就这？”他站起来，想去上个厕所。走到走廊的时候，他停住了。走廊尽头，

多了一扇门。黑色的。铜手门把手。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的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是墙。没有门。但这扇门就在那里。

他想退回去，但退不动。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门开了。门后面是火与光。火与光里，

坐着他的三个孩子。不对——那不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都长大了，上大学的上大学，

工作的工作。火与光里的那三个，是婴儿。但他们的脸，是他孩子的脸。小小的，皱巴巴的，

红通通的，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他们在哭。在喊。在叫妈妈。老吴愣住了。他想冲进去，

想把那些孩子抱出来。但他的脚动不了。他只能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孩子在火与光里烧。

他们烧了很久。烧到最后，变成三尊金色的雕像。金色的小小的雕像，伸着手，对着他。

然后门关上了。老吴不知道自己在走廊里站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天已经亮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食指。金色的。他洗不掉，擦不掉，剁不掉——因为剁了之后，

第二天又长出来了。他后来去找了很多和尚道士，想了很多办法。没有用。

金色的东西每天都在往上蔓延。从手指到手背，从手背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他死的那天，

金色蔓延到了心脏。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自己的胸口一点点变金，

看着心跳监视器上的曲线一点点变平。临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