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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的小温柔

青灯观月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城市里的小温柔是作者青灯观月的小主角为许嘉树林本书精彩片段:男女主角分别是林夏,许嘉树的现言甜宠,婚恋,白月光,甜宠,校园小说《城市里的小温柔由新晋小说家“青灯观月”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109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3 11:59:4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城市里的小温柔

主角:许嘉树,林夏   更新:2026-02-23 14:3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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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樱花树下的误会四月的风裹着暖意掠过校园小径,

将枝头簇拥的樱花搅成一片流动的浅粉色云霞。空气里浮动着清甜的花香,

混合着青草被阳光晒暖的气息。林夏抱着刚领的新教材,

脚步轻快地穿过这条被学生们戏称为“樱花隧道”的林荫道。

她今天特意穿了新买的鹅黄色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扬起活泼的弧度,发梢被微风拂起,

沾上了几片细小的花瓣。就在她抬手拂开发丝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樱花树下的异样。

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男生。他微微低着头,

专注地看着膝上的素描本,手中的铅笔在纸面上沙沙游走。这画面本应宁静美好,

可林夏的视线却牢牢锁在他握笔的手腕上——那手腕正随着她的移动,

极其轻微地调整着角度。林夏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一股被冒犯的热意瞬间冲上脸颊。

又是这样!她想起上周在图书馆被偷拍的糟糕经历,新仇旧恨顿时涌上心头。

这个看似专注画画的男生,笔尖的方向分明正对着她走来的路径!她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鼓动着愤怒的气流,几步就冲到了长椅前。男生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林夏的影子笼罩了他的画纸,他才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喂!

”林夏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像颗小石子砸破了午后的宁静,“你拍够了没有?

”许嘉树显然没反应过来,清俊的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困惑。他微微蹙眉,

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林夏,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询问:“什么?”“装什么傻!

”林夏被他这种平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认定这是心虚的掩饰。没等对方再开口,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抽走了他膝上的素描本。“哎!你干什么?”许嘉树终于变了脸色,

立刻站起身想要夺回。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急切,手指几乎要碰到本子的边缘。

林夏敏捷地后退一步,迅速翻开了素描本。她以为会看到自己的影像,

甚至做好了看到难堪角度的心理准备。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根本不是她预想中的画面。

纸上是一幅细腻的铅笔素描。虬结的樱花老枝盘曲向上,繁密的花朵以深浅不一的线条勾勒,

花瓣的轻盈与枝干的苍劲形成奇妙的对比。光影在纸面上流淌,

仿佛能闻到那纸上樱花的香气。画纸的右下角,用极小的字体签着一个名字:许嘉树。

林夏愣住了。画纸上只有樱花,层层叠叠,生动得仿佛要随风飘落。没有她,没有偷拍,

只有一树盛放的春意。“看够了?”许嘉树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初春尚未完全消融的冰凌。

他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还给我。”尴尬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紧了林夏的心脏,

让她脸颊发烫。她刚才的理直气壮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她张了张嘴,想道歉,

可少年眼中清晰的疏离和冷意堵住了她的话头。那眼神像针一样刺过来,

让她既难堪又莫名地委屈。“谁让你……坐在这里鬼鬼祟祟地画……”她强撑着气势,

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将素描本往长椅上一放,动作有些僵硬,

“还你就是了!谁稀罕看!”许嘉树没再看她,只是沉默地俯身,

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的素描本,仔细检查着刚才被林夏用力抽走时可能造成的折痕。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纸面,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确认画纸无损后,他合上本子,

重新坐回长椅,仿佛林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重新拿起铅笔,目光再次投向头顶的花云。

林夏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午后的阳光透过花隙洒下,在她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以及铅笔划过纸张那单调而专注的沙沙声。

那声音像无形的屏障,将她隔绝在外。最终,她咬了咬下唇,转身快步离开。

鹅黄色的裙摆扫过落满花瓣的小径,带起一阵小小的气流,卷起几片零落的花瓣。

她没有回头,因此也没看见,在她转身的刹那,许嘉树握着铅笔的手微微一顿,

目光从画纸边缘抬起,短暂地追随着那个气冲冲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樱花道的尽头。

他低头,看着画纸上那片灿烂的樱花,笔尖悬停片刻,最终什么也没添加,

只是轻轻合上了本子。一阵风过,更多的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粉雪,

覆盖了刚才争执的痕迹,也掩去了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第二章 文学社的重逢九月的阳光褪去了夏末的燥热,变得温煦而澄澈,

透过高大的梧桐叶缝隙,在校园主干道上洒下跳跃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新学期的蓬勃气息,

道路两旁支起的各色社团招新摊位前人头攒动,喧闹声浪此起彼伏。林夏被室友陈薇托着,

穿梭在熙攘的人群里,耳边充斥着各种热情的招揽。“动漫社!最新手办展示!”“街舞社!

零基础包教包会!”“天文社!今晚有流星雨观测活动!”陈薇目标明确,

直奔文学社的蓝色帐篷而去。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文艺青年,对文字有着近乎虔诚的热爱。

“夏夏,快来!听说这届社长超有才,还拿过新概念大奖呢!”她兴奋地摇晃着林夏的手臂。

林夏其实对社团兴趣不大,她更喜欢自由自在的课余生活。但架不住陈薇的软磨硬泡,

加上文学社摊位前相对清静些,她便也跟了过去。蓝色帐篷下,几张长桌拼在一起,

铺着印有“墨香文韵”字样的桌布。几个学长学姐正低头整理报名表,气氛显得有些安静,

甚至可以说……有点疏离。“同学,欢迎了解文学社。

”一个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温婉的学姐抬起头,微笑着递过来两张宣传单,

“我们定期有读书会、创作沙龙,还有自己的社刊哦。”林夏接过宣传单,目光随意扫过,

却被旁边立着的一块小黑板吸引了。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行遒劲有力的字迹,

是某位诗人的短句,旁边还配着一幅寥寥数笔勾勒出的梧桐树影速写。

那画风……简洁却传神,带着一种独特的冷冽感。她的心莫名地跳快了一拍。这画风,

似曾相识。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麻烦,报名表。

”林夏下意识地转头,视线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了一瞬。白衬衫,

干净利落的短发,线条清晰的下颌线,

还有那周身挥之不去的疏离感——正是樱花树下那个被她误会“偷拍”的男生,许嘉树。

他显然也认出了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迅速沉淀下去,

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他甚至没有在林夏脸上多停留一秒,

便径直看向桌后的学姐,重复了一遍:“报名表,谢谢。

”林夏感觉一股热气“腾”地涌上脸颊,混合着尴尬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

她迅速低下头,假装对宣传单上的文字产生了浓厚兴趣,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了纸页边缘。

陈薇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跟学姐咨询入社事宜,声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许嘉树就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

那股清冷的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过来。“填好了。”许嘉树的声音再次响起,干脆利落。

他将填好的表格递过去,动作间,林夏瞥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干净修长。学姐接过表格,

笑容依旧温和:“好的,许嘉树同学。欢迎加入文学社。首次活动时间是下周三晚上七点,

地点在文学院三楼的‘思源’活动室,请准时参加。”“嗯。”他淡淡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没有丝毫停留。那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涌动的人潮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林夏这才松了口气,却又觉得胸口有点闷闷的。她看着许嘉树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会这么巧?偌大的校园,这么多的社团,偏偏又撞上了?而且看他的样子,

显然对上次的误会……不,对他来说可能根本不算误会,而是她单方面的无理取闹,

记忆深刻且观感不佳。“夏夏?夏夏!”陈薇推了她一下,“发什么呆呢?快填表啊!

我都帮你拿好了!”林夏回过神,看着陈薇塞到她手里的报名表,犹豫了一下。

她其实并不太想加入,

尤其想到以后可能要和那个冰块脸一起参加活动……但看着陈薇期待的眼神,

又想到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失态,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拿起笔,

在姓名栏写下了“林夏”两个字。算了,文学社那么大,活动那么多,未必总能碰上吧?

她这样安慰自己。周三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文学院古朴的红砖墙染上一层暖金色。

林夏和陈薇踩着点来到“思源”活动室门口。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大多是新生面孔,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活动室布置得简洁雅致,

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和旧纸张的味道。

林夏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当看到靠窗位置那个熟悉的身影时,

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许嘉树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书,

侧脸在夕阳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他微微低着头,长睫垂落,

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周围的热络气氛格格不入。

陈薇拉着林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社长——就是招新时那位温婉的学姐,

名叫苏晴——微笑着走到前面,拍了拍手:“同学们安静一下,欢迎大家加入文学社大家庭!

今天是我们的首次见面会,大家先互相认识一下,

然后我们聊聊本学期的活动计划……”自我介绍环节开始。轮到许嘉树时,他站起身,

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许嘉树,历史系。”言简意赅,说完便坐下了,

连多余的眼神都欠奉。“林夏,新闻系。”林夏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大方,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许嘉树依旧低着头看书,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名字。

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苏晴让大家随意聊聊喜欢的作家或作品。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陈薇是个话匣子,很快和旁边几个同学聊得火热。林夏本想加入,

眼角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瞥向那个安静的角落。许嘉树合上了书,拿起手边的水杯,

起身似乎想去倒水。他走向角落的饮水机,恰好要经过林夏的座位旁。林夏的心跳莫名加快,

身体下意识地往陈薇那边靠了靠,试图拉开距离。然而,就在他即将走过时,

旁边一个正激动地比划着讨论某部小说的男生,胳膊肘不小心猛地向后一甩。“小心!

”有人惊呼。那胳膊肘不偏不倚,重重撞在许嘉树端着水杯的手臂上。“哗啦——!

”水杯脱手,大半杯清水泼洒而出,尽数浇在了林夏放在桌角的帆布包上。

深色的水渍迅速在米白色的帆布上洇开一大片。空气瞬间凝固了。

肇事男生吓得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同学你没事吧?

”林夏看着自己湿漉漉的包,又抬头看向站在她桌旁的许嘉树。他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意外,

眉头微蹙,看着那片水渍,又看向林夏。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

但林夏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类似于“怎么又是你”的无奈,或者说是麻烦。

“没关系。”林夏抢在许嘉树开口前说道,语气尽量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抽出纸巾,低头擦拭着包上的水渍,动作有些急促。

许嘉树沉默地看着她擦拭,片刻后,才低声对那个还在道歉的男生说:“下次注意。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然后转向林夏,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

转身走向饮水机,重新接了一杯水,然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道歉,

也没有一句解释。活动室里短暂的寂静后,讨论声又渐渐响起,

但林夏却觉得周遭的声音都模糊了。她低着头,用力擦着帆布包,

那湿冷的触感仿佛透过布料渗进了皮肤。她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

也能感觉到窗边那道重新落回书页上的、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目光。

尴尬和一丝委屈在心底悄然蔓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火气。上次是误会,她理亏。

可这次呢?水是他杯子里的,泼在她包上,他连一句“抱歉”都吝于说出口吗?这个许嘉树,

果然和樱花树下初见时一样,冷漠、疏离、不近人情,像一块捂不热的冰。活动结束时,

林夏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她不想再多待一秒,

尤其不想再看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陈薇还在兴致勃勃地和苏晴讨论着什么。

林夏拎着半湿的帆布包,快步走向门口。就在她拉开门准备出去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回头,正好看到许嘉树也收拾好了东西,正朝门口走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林夏立刻扭过头,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将活动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带上。走廊里光线昏暗,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头的烦闷。

门轴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许嘉树走了出来。他没有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步履平稳,

走向走廊的另一端。林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却疏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空气中,

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杯水泼洒时的凉意,以及一种无声的、冰冷的火药味,

无声地宣告着:这场始于樱花的误会,远未结束。第三章 冰与火的碰撞秋意渐浓,

梧桐叶的边缘染上了点点金黄。文学社的第二次活动通知贴在公告栏上,

主题是“校园采风”,要求社员们分组完成一份图文并茂的校园角落观察报告。

林夏捏着手机,看着群里苏晴社长刚发布的分组名单,眉心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结。名单上,

她和许嘉树的名字并排出现在第三组,后面还跟着一个孤零零的“两人组”。

“搞什么啊……”她小声嘀咕,指尖在屏幕上烦躁地划拉着。

上次活动结束时的冰冷空气仿佛还在鼻尖萦绕。那个连句“对不起”都吝啬的冰块脸,

现在要和他单独搭档一整天?光是想象那个场景,林夏就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口乱窜。

“夏夏,看什么呢?愁眉苦脸的。”陈薇凑过来,一眼扫到屏幕,

立刻夸张地“哇哦”了一声,“缘分啊姐妹!和许大才子一组!

这可是近距离观察‘冰山’内部构造的好机会!”“观察什么?观察他有多不近人情吗?

”林夏没好气地关掉手机屏幕,“我宁愿去观察食堂后厨的蟑螂!”话虽如此,

周六上午九点,林夏还是准时出现在了约定的集合点——图书馆东侧的小广场。

她穿着一件亮橙色的卫衣,像个小太阳,试图用色彩驱散内心的阴霾。远远地,

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许嘉树已经到了,依旧是简单的白衬衫配深色长裤,

背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安静地站在一棵叶子半黄的银杏树下。他微微低着头,

似乎在看着地面飘落的银杏叶,侧脸线条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

林夏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大方,走了过去。“早。

”她主动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许嘉树闻声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便移开了,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那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物件是否到场。林夏心里那点强装出来的轻松瞬间被这冷淡浇灭了大半。

她撇撇嘴,决定公事公办:“社长说让我们自由选择校园里一个有特点的角落进行观察记录,

然后整理成图文报告。你有什么想法吗?”许嘉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速写本和一支铅笔,

动作不疾不徐:“图书馆后身的旧书库,或者西区废弃的暖房。安静,人少,有历史感。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旧书库?废弃暖房?

”林夏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些地方又旧又暗,有什么好观察的?

而且我们做的是校园采风,不是废墟探险!”她立刻亮出自己的观点,

“我觉得应该去更有活力的地方!比如篮球场边,

看男生们挥汗如雨;或者社团活动中心外面,听听里面的歌声和笑声;再不然就去小花园,

看看那些晨读的同学和散步的情侣!这才是鲜活的校园生活!”她越说越激动,

语速也快了起来,脸颊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泛红,像熟透的苹果。许嘉树安静地听着,

等她说完,才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观察需要安静的环境和足够的细节。

喧嚣的地方,信息过于庞杂,难以捕捉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旧书库的尘埃落在泛黄书页上的轨迹,

废弃暖房里顽强钻出水泥缝隙的野草茎叶,这些才是被忽略的、值得记录的‘角落’。

”“尘埃?野草?”林夏简直要气笑了,“许嘉树,我们是来做校园采风报告,

不是来做自然科学考察!我们要的是能打动人的‘故事感’,

是能让人感受到青春气息的‘瞬间’!你说的那些,冷冰冰的,有什么意思?

”“故事感源于真实细节的积累,而非表面的喧嚣。”许嘉树反驳道,语气依旧平淡,

但握着铅笔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瞬间的感动往往流于肤浅,

只有沉淀下来的观察才有深度。”“肤浅?你说我的想法肤浅?”林夏的声音陡然拔高,

橙色的身影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像一团燃烧的小火苗,“好!那你说,

图书馆后身那个破书库,除了灰尘和蜘蛛网,能有什么‘深度’?

能写出什么打动人心的东西?”“至少比篮球场边无意义的喧哗更有价值。

”许嘉树的声音也冷了几分,目光锐利地迎上她的视线,“观察不是猎奇,

更不是追逐表面的热闹。”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像拉满的弓弦。林夏瞪着他,

胸口起伏,只觉得眼前这块冰简直顽固不化到了极点。她真想掉头就走,

可想到苏晴社长布置的任务,又硬生生忍住了。“行!”她咬着牙,几乎是赌气般地说,

“那就去你的旧书库!我倒要看看,你能从灰尘里看出什么花来!”许嘉树没再说话,

只是默默收好速写本,转身朝着图书馆后面的方向走去。林夏气鼓鼓地跟在后面,

脚步踩得石板路咚咚响,像在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怒火。图书馆后面的小路果然人迹罕至,

高大的树木遮蔽了大部分阳光,显得有些阴凉。一栋红砖砌成的老式平房静静矗立在那里,

门窗紧闭,窗棂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旧纸张特有的气息。许嘉树走到一扇布满铁锈的旧木门前,

停下脚步。他拿出速写本,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静静地站着,

目光缓缓扫过斑驳的砖墙、锈蚀的窗框、门缝里顽强探出的一簇不知名的野草。

林夏抱着胳膊站在几步开外,冷眼旁观。她只觉得这里又破又旧,毫无生气,

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画的。她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许大画家,

找到你的‘深度’了吗?是这扇破门的历史感,还是这堆苔藓的生命力?

”许嘉树像是没听到她的讽刺。他缓缓打开速写本,抽出铅笔。他没有立刻下笔,

而是微微侧头,似乎在捕捉某种细微的声音。林夏正想继续讽刺,却见他突然抬起手,

示意她安静。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窸窣”声,

从门缝下方传来。紧接着,

一个小小的、灰扑扑的影子敏捷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是一只瘦小的狸花猫。

它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旁若无人地走到墙角,

那里不知被谁放了一个小小的、边缘破损的塑料碗,碗里还有一点干粮碎屑。

小猫低头嗅了嗅,然后安静地蹲坐下来,伸出粉色的舌头,开始小口小口地舔食。

阳光艰难地穿过浓密的树荫,吝啬地洒下几缕光斑,恰好落在小猫身上,

将它灰扑扑的毛尖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它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呼噜声,

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摆动,拍打着地面细微的尘埃。许嘉树手中的铅笔动了。

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他没有画整个破败的书库,

也没有画那扇锈迹斑斑的门。

他的笔触精准而迅速地捕捉着那个小小的角落:专注进食的小猫,它微微耸动的肩胛骨,

被阳光点亮的绒毛,还有它身后那扇紧闭的、象征着被遗忘的旧门。线条简洁却充满力量,

光影的对比在纸面上瞬间鲜活起来。林夏忘记了刚才的争执和怒火。

她怔怔地看着那只阳光下的小猫,又看看许嘉树笔下快速成型的画面。那画面仿佛有魔力,

将眼前这个破败角落里微不足道却又无比生动的瞬间,永恒地凝固了下来。

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击中了她。她忽然意识到,许嘉树说的“细节”和“沉淀”,

并非她想象中的冰冷死寂。他眼中看到的,是尘埃落定后的宁静,

是废墟缝隙里顽强生长的生机,是喧嚣世界中被遗忘却依然存在的、微小而坚韧的生命力。

他笔下流淌的,不是冰冷的记录,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对细微之处的深刻洞察。

许嘉树画完最后一笔,轻轻合上速写本。他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掠过林夏。

她脸上的愤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和某种了悟的复杂神情,

正呆呆地看着他手中的本子。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许嘉树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迅速移开目光,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专注和笔下流露的温柔从未存在过。“走吧。”他低声说,

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换个地方。”林夏回过神,看着他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

嘴唇动了动,那句堵在喉咙口的“对不起”终究没能说出来。她默默地跟上,

脚步却不再像来时那样带着赌气的咚咚声。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

在他们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那股冰冷的火药味似乎悄然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沉默。这沉默里,不再仅仅是尴尬和疏离,

似乎还掺杂了一丝刚刚萌芽的、对彼此世界认知的错愕与悄然改变。

第四章 夏日祭的悸动蝉鸣聒噪,暑气蒸腾,盛夏的气息裹挟着整个校园。

文学社组织的夏日祭活动定在周五傍晚,地点是学校人工湖边的露天广场。

林夏被陈薇拖着早早到了现场,空气里弥漫着烤章鱼烧的焦香和棉花糖的甜腻,

各色摊位的灯笼次第亮起,在渐暗的天色里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夏夏,快看这个!

”陈薇兴奋地举着两个狐狸面具,把其中一个不由分说地扣在林夏脸上,“配你的浴衣正好!

”林夏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浴衣,上面印着细碎的白色桔梗花。

她有些别扭地扶了扶脸上的面具,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入口处。

自从上次旧书库那场无声的“和解”后,她和许嘉树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淡了许多,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微妙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社团活动时偶尔目光相接,他会先移开视线,而她心里也会莫名地咯噔一下。“喂,

看什么呢?”陈薇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正好看到许嘉树和苏晴社长一起走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

在周围穿着各色浴衣、和服的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也格外清俊。“没看什么。

”林夏飞快地收回目光,低头整理了一下浴衣的腰带,面具下的脸颊却悄悄热了起来。

活动开始,人流很快汇聚成河。捞金鱼、套圈、猜灯谜……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

林夏被陈薇拉着四处穿梭,起初还兴致勃勃,但随着人越来越多,空气也越发闷热粘稠。

她被挤得有些喘不过气,浴衣的领口也似乎勒得有点紧。“薇薇,我去买瓶水!

”她扯着嗓子对前面正奋力捞金鱼的陈薇喊了一声,也不管她听没听见,

便转身费力地逆着人流往外挤。人群像潮水般涌动,推搡着她。她个子不算矮,

但在密集的人堆里,视线也被挡得严严实实,只能低着头,小心地避让着别人的肩膀和手臂。

脚下不知被谁绊了一下,她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倒,

手里刚买的、插在竹签上的粉红色糖苹果也脱手飞了出去。“啊!”她短促地惊呼一声,

下意识地闭紧眼睛,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狼狈并未发生。

一只手臂稳稳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她身侧斜插过来,及时地挡在了她的腰后,

阻止了她下坠的趋势。同时,另一只手臂在她身前展开,像一道沉默而坚实的屏障,

隔开了汹涌而来的人潮。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臂上衬衫布料下传来的、属于年轻男性的、带着热度的紧绷感。

林夏惊魂未定地站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一双熟悉的、深邃的眼眸里。

是许嘉树。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此刻正微微蹙着眉,薄唇紧抿,

手臂依旧保持着保护的姿态,替她隔开周遭的拥挤。他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一点淡淡墨水和纸张味道的气息,

与周围食物的香气截然不同。“谢……谢谢。”林夏的声音有些发干,

面具下的脸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热了起来。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只盯着他衬衫袖口处露出的、线条干净的手腕。许嘉树没有立刻收回手,

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飞快地扫过,确认她站稳无碍后,才缓缓放下手臂。

他侧过身,用身体为她隔开一条相对宽松的通道,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这边人少。

”林夏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胡乱地点点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在他身后,

朝着他指引的方向挪动。周围依旧喧嚣,

烤鱿鱼的滋滋声、人群的欢笑声、捞金鱼的水花声混杂在一起,

但她的世界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他沉默走在前面的背影。

他替她挡开人流的动作那么自然,又那么……让人心慌意乱。

两人终于挤到相对空旷的湖边栈道旁。湖面倒映着岸边的灯火,晚风带着水汽吹来,

稍稍驱散了闷热。“刚才……谢谢你。”林夏再次道谢,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

但依旧不敢直视他。“举手之劳。”许嘉树的声音淡淡的,目光投向远处喧闹的人群,

侧脸在灯笼的光晕下显得有些朦胧。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划破夜空。紧接着,

一束璀璨的金色光芒呼啸着冲上墨蓝色的天幕,在最高点轰然炸开,化作万千流火,

拖着长长的光尾,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第一朵烟花还未完全消散,

第二朵、第三朵……姹紫嫣红、形态各异的巨大花火接二连三地在夜空中绽放,

将整个湖面映照得流光溢彩,亮如白昼。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哇!

”林夏也被这绚烂的景象吸引,情不自禁地仰起头,面具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盛满了惊叹和纯粹的喜悦。五彩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瞳孔里跳跃闪烁。她看得入神,

下意识地转头想对身边的人分享这份震撼:“你看那个……”话音戛然而止。

许嘉树不知何时也抬起了头,正望着漫天烟花。斑斓的光影在他清俊的脸上明明灭灭,

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他平日里总是显得过于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眉眼,

此刻在烟花的映照下,竟透出一种近乎温柔的沉静。那专注的神情,

竟让林夏想起了旧书库外,他低头画那只小猫时的样子。仿佛心有灵犀,

就在林夏看向他的瞬间,许嘉树也恰好微微侧过脸来。两人的目光,在漫天华彩之下,

在鼎沸人声之中,猝不及防地、直直地撞在了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夏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漫天烟火,也映着一个小小的、戴着狐狸面具的自己。

那目光不再是惯常的平静无波,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让她抓不住,

却足以让她的心跳骤然漏掉一拍,随即又疯狂地加速跳动起来,撞得她胸口发麻,

连呼吸都忘了。许嘉树似乎也怔住了。他看着她面具下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里面清晰地倒映着烟花的流光和他自己的影子。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随即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重新投向夜空,下颌线却微微绷紧。震耳欲聋的烟花声还在继续,夜空被渲染得瑰丽无比。

但湖边栈道旁,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空气却仿佛凝滞了。刚才那短暂的对视,

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了某种无形的隔膜,留下一种滚烫的、令人手足无措的悸动和困惑,

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弥漫开来。林夏猛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浴衣的衣角,

面具下的脸颊烫得惊人。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烟花绽放时的心动和此刻对视带来的慌乱交织在一起,让她完全理不清头绪。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旁边那个沉默的身影。许嘉树依旧望着天空,

只是那绚烂的烟花似乎再也无法真正映入他的眼底。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失序,陌生得让他无所适从。他抿紧了唇,

夜色掩去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更深沉的困惑。烟花还在盛放,照亮了夜空,

也照亮了湖边两个年轻人各自慌乱的心事。那无声的悸动,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

荡开的涟漪,久久未平。第五章 雨中的秘密夏日祭的悸动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荡开后,

水面看似恢复了平静,底下却藏着未散的余波。开学后的日子,

林夏和许嘉树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社团活动时,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免单独相处,

目光偶尔相触,也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那份烟花下的慌乱与困惑,

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沉甸甸地压在心底,谁也没有勇气去触碰。图书馆的落地窗外,

天空阴沉得如同打翻的墨水瓶。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压下来,空气闷热潮湿,

一丝风也没有,连窗外的梧桐树叶都纹丝不动,预示着某种风暴的酝酿。

林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西方文学史》,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托着腮,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窗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

是夏日祭那晚烟花映照下,许嘉树那双深邃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和他飞快移开视线时紧绷的下颌线。“啪嗒。”第一滴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留下一个迅速扩散的水痕。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雨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转眼间就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白茫茫的雨幕。狂风骤起,

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抽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窗外的世界瞬间模糊,

只剩下水汽弥漫和一片喧嚣的雨声。图书馆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低声抱怨着没带伞,

有人庆幸自己来得早,更多人则加快了收拾书本的速度。林夏猛地回过神,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她早上出门时还阳光明媚,根本没想过带伞!她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看着窗外倾盆而下的暴雨,眉头紧紧蹙起。从这里跑回宿舍,少说也要十几分钟,

这么大的雨,恐怕跑不到一半就全身湿透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能寄希望于这场暴雨能快点过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反而越下越大。图书馆里的人渐渐走空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同样被困住的学生,

以及角落里安静看书的许嘉树。他坐在离林夏不远处的书架旁,

身影被高大的书架遮挡了大半,只能看到他专注的侧影和偶尔翻动书页的手指。

他安静得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那淡淡墨水和纸张的气息,

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提醒着林夏他的存在。林夏有些坐立不安。

她偷偷瞥了一眼许嘉树的方向,又迅速收回目光。要不要开口问他有没有带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太尴尬了。自从夏日祭之后,

他们之间连普通的交谈都变得困难。她烦躁地合上书,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世界,心里也跟着乱糟糟的。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林夏下意识地回头,只见许嘉树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了书包,

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深蓝色的伞面看起来很旧,

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痕迹。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大雨上,眉头微蹙,

似乎也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烦恼。林夏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她张了张嘴,

那句“你有伞吗”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她飞快地转回头,

假装继续看雨,手指却紧张地绞在了一起。许嘉树在原地站了几秒,

目光扫过窗边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在图书馆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

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最终,他迈开步子,

径直走到林夏身边,将手里的另一把伞递了过去。“拿着。”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是目光并未与她对视,而是落在她身旁的窗棂上。

林夏愕然转头,看着眼前这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雨伞,又抬头看向许嘉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递伞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你……你有两把伞?

”林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迟疑。“嗯。”许嘉树简短地应了一声,算是解释,

“多带了一把。”他没有多说,只是保持着递伞的姿势。林夏看着那把伞,

又看看窗外丝毫没有停歇迹象的暴雨,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让她心头又是一跳。“谢谢。”她低声说,

声音细若蚊呐。许嘉树收回手,没再看她,撑开自己那把深蓝色的旧伞,

率先走进了图书馆门口的风雨连廊。“走吧。”他回头说了一句,声音被雨声冲淡了几分。

林夏连忙撑开那把崭新的黑伞,跟了上去。两把伞一前一后,很快汇入了雨幕之中。

雨点密集地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狂风卷着雨水,斜斜地扫过来,

打湿了裤脚和鞋面。校园里几乎看不到行人,

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圈,照亮脚下湿漉漉的路面。

林夏紧紧握着伞柄,努力跟上前面那个挺拔的身影。许嘉树似乎刻意放慢了脚步,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在哗哗的雨声中蔓延,带着一种奇异的张力。

她偷偷抬眼看向前方。许嘉树的背影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模糊,深蓝色的伞面下,

他肩头的衬衫布料被飘进来的雨水洇湿了一小块深色。他走得很稳,

偶尔会侧身避开路面的积水。林夏看着他的背影,夏日祭那晚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烟花下那双映着自己倒影的眼睛,

图书馆里递伞时微凉的指尖……各种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腾,搅得她心绪不宁。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林夏清了清嗓子,试图找个话题:“那个……上次夏日祭,

谢谢你帮我挡开人群。”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果然,

前面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嗯。”又是“嗯”。林夏有些泄气,

但话匣子已经打开,她硬着头皮继续:“你……好像很习惯照顾人?

”她想起他扶住自己时的沉稳,还有此刻刻意放缓的脚步。许嘉树沉默了几秒,

就在林夏以为他又会用一个“嗯”字打发过去时,他却开口了,

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飘忽:“只是不想看到别人摔倒。”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夏一时语塞。她咬了咬下唇,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背着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上。

书包侧面的口袋鼓鼓囊囊的,露出一个硬壳笔记本的边角。

她想起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墨水和纸张气息,想起旧书库外他画小猫时的专注神情,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你……还在画画吗?”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什么。许嘉树的脚步明显一顿,几乎是同时,

他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书包侧面的口袋,动作快得有些突兀。他侧过头,

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林夏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慌乱?“怎么?

”他反问,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他这过激的反应反而激起了林夏的好奇心。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现在却觉得那书包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没什么,

就是看你书包里好像有个本子……”她说着,目光还停留在那个鼓囊的口袋上。

“只是些草稿。”许嘉树迅速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语气带着明显的回避,“快走吧,

雨更大了。”他越是遮掩,林夏心里的疑惑就越重。她快走几步想跟上,

脚下却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块,身体猛地一晃,手中的伞也跟着歪斜,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湿了她的半边肩膀。“啊!”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伞。

前面的许嘉树听到动静,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林夏为了稳住身形,

手臂下意识地向前一撑,手掌正好按在了他书包侧面那个鼓囊的口袋上!“啪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一个硬壳的、深棕色封面的素描本,

因为书包扣带被林夏无意中碰到而松脱,直直地从许嘉树的书包侧面滑落出来,

掉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雨水瞬间打湿了素描本坚硬的封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嘉树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几乎是立刻蹲下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伸手就去捡那本素描本,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一种被窥破秘密的狼狈。然而,

比他更快的是林夏的目光。就在素描本掉落的瞬间,封皮因为撞击而微微翻开了一角。

借着昏黄路灯的光,林夏清晰地看到,那翻开的一页上,画着一幅细腻的铅笔画——春日里,

一树繁盛的樱花如云似霞,树下站着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的侧影,长发被风吹起,

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光影斑驳,温柔得不可思议。那个女孩……是她。

林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视线死死地盯在那翻开的一角画页上,大脑一片空白。许嘉树已经迅速捡起了素描本,

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猛地站起身,背对着林夏,肩膀绷得紧紧的,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雨水顺着他的伞沿流下,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有哗哗的雨声,在两人之间汹涌地流淌,

冲刷着这个猝不及防被揭开的、滚烫的秘密。林夏呆呆地站在原地,

雨水顺着湿透的肩膀滑落,带来一阵凉意,却远不及她此刻内心的震撼。

那把黑色的雨伞歪斜地握在她手中,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她的脑海里,

只剩下那惊鸿一瞥的画面——漫天樱花下,那个被温柔笔触勾勒出的、属于她的侧影。

第六章 秋日的心事暴雨过后的校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暑热被冲刷殆尽,

空气里浮动着初秋的微凉。梧桐叶的边缘悄然染上第一抹淡黄,无声宣告着季节的更迭。

新学期伊始,文学社的活动室又热闹起来。社员们分享着假期的趣闻,讨论着新学期的选题,

气氛热烈。林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

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连续缺席两次社团活动了。起初,

她以为只是偶然。毕竟,那场暴雨后的沉默同行,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许嘉树,也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再见到她。那本深棕色的素描本,

和画纸上樱花树下自己的侧影,成了她心底反复咀嚼的秘密,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无数个问号。

她甚至刻意避开了他常去的旧书库和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可当第三次社团活动,

许嘉树的座位依旧空着时,林夏心里那点别扭的逃避,

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取代了。他不是那种会无故缺席的人。“诶,

你们谁知道许嘉树最近怎么了?”趁着社长布置任务的间隙,

林夏装作不经意地问旁边的社员。“他啊,”一个平时消息灵通的女生压低声音,

“好像家里出了点事,听说在到处打工呢,挺拼的,估计是没时间来了。”“打工?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家里出什么事了?”“具体不清楚,”女生摇摇头,

“好像是经济上有点困难吧。前两天还看见他在校外咖啡馆端盘子呢,看着挺累的。

”经济困难?打工?这几个词像石子投入林夏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想起他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想起那把边缘磨损的深蓝色旧伞,

想起他递过新伞时平静却不容拒绝的姿态……原来那“多带了一把”的伞,或许并非偶然。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愧疚、担忧,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接下来的几天,林夏发现自己总在留意许嘉树的消息。她会在经过咖啡馆时放慢脚步,

隔着玻璃窗寻找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会在图书馆自习时,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

下意识地搜寻。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头,想确认他是否还好。

机会在一个周五的傍晚降临。林夏刚从教学楼出来,准备去食堂,

远远就看见许嘉树背着那个熟悉的帆布包,步履匆匆地穿过林荫道,方向正是图书馆。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背影显得有些单薄,脚步却很快,似乎赶时间。

林夏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调转方向,也朝着图书馆走去。一路上,

她都在给自己找理由:去还书,去查资料,去自习……总之,绝不是刻意去“偶遇”他。

图书馆里灯火通明,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特有的沉静气息。林夏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间穿梭,

目光逡巡。终于,在靠近工具书区的角落里,她看到了许嘉树。他坐在一张靠墙的桌子旁,

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和一堆打印资料,旁边还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面包。他低着头,

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出几分专注的疲惫。

他眼下的淡青色阴影似乎比之前更重了些,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林夏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心,才装作刚发现他的样子,走了过去。“许嘉树?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许嘉树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他抬起头,看到站在桌边的林夏时,

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

似乎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疏离。“嗯。”他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手指却没有继续动作。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林夏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

准备好的“还书”、“查资料”之类的借口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咽了回去。

她瞥见他桌上那堆小山似的资料,和旁边孤零零的面包,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涩。

“你在……整理资料?”她指了指桌上,试探着问。许嘉树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

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堆资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嗯,帮老师处理一些数据。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这么多啊……”林夏看着那堆资料,

又看看他眼下的阴影,脱口而出,“要不要帮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许嘉树显然也愣住了。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夏,带着审视和一丝探究。

那眼神让林夏瞬间有些心虚,脸颊微微发热。她连忙补充道:“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闲着也是闲着。两个人弄总比一个人快吧?”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随意,

仿佛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许嘉树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似乎在权衡什么。

图书馆顶灯的光线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过了好一会儿,

就在林夏以为他会拒绝时,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随你。

”林夏悄悄松了口气,连忙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许嘉树简单交代了整理的要求和格式,

便不再多言,重新投入到他自己的数据处理中。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和键盘敲击的嗒嗒声在安静的角落里回响。林夏埋首于一堆数据和图表中,

按照要求分门别类地整理、标注。起初还有些不自在,

余光总忍不住瞟向对面那个沉默的身影。但渐渐地,专注于手头的工作让她放松下来。

她发现许嘉树的要求虽然严格,但条理异常清晰,只要按部就班,并不算太难。

时间在笔尖和纸页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图书馆里的人渐渐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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