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她守住岁月，她也伴我岁岁年年

第一次见到何芝涵，她把我当成了偷拍狂，差点用高跟鞋砸我脑袋。第二次见面，

她醉酒抱住我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后来她前男友跪着求复合，

她挽着我的手：这是我老公，吴袁景。我以为这只是场契约恋爱，直到那天，

她把我堵在墙角：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承认喜欢我？我承认了，然后呢？

然后我们结婚啊，笨蛋。1六月的傍晚，西湖边人不多。我刚蹲下来调整三脚架，

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快速靠近。还没反应过来，一只银色高跟鞋从我耳边呼啸而过，

砸在三脚架上。变态！拍什么呢！我转头，看见一个姑娘单脚站着，一手扶着柳树，

另一只手上还保持着投掷姿势。她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怒气。

夕阳在她身后，给整个人镀了层金边。我拍日落。我指了指镜头方向，

而且你在我身后，我想拍也拍不到。她愣了一下，顺着镜头方向看去。远处是雷峰塔，

夕阳正好在塔尖。那你不早说！你给我机会说了吗？她单脚跳过来，捡起鞋子穿上。

动作有点滑稽，但我不太敢笑。对不起啊。她拍了拍鞋上的灰，最近老有人偷拍我，

我有点应激。我看了眼她的脸，确实挺好看。但这话说出来容易挨打，我没吭声。

她凑过来看我的相机显示屏：拍得不错嘛，专业的？爱好。这张能发给我吗？

我请你看电影当赔罪。我掏手机的手停了一下：你请我看电影？不愿意算了。

愿意。我快速打开二维码，扫这个。她扫完晃了晃手机：何芝涵，你呢？

吴袁景。吴袁景，明天下午三点，奥斯卡。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不许放鸽子啊，不然我还拿鞋砸你。

我举起三脚架挡在脸前：不敢不敢。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电影院。买好可乐爆米花，

站在门口等。三点整，何芝涵从出租车上下来。换了条白裙子，头发披着，

跟昨天的狼狈样子完全不同。等很久了？她跑过来。刚到。骗人，可乐都没气了。

我低头看手里那杯可乐，确实没多少气泡了。看什么？她伸手拿走爆米花，

进吧进吧，要开始了。电影是个爱情片，情节一般。我全程注意力都不太集中，

余光老往旁边飘。她吃爆米花的频率很稳定，看到煽情处会吸鼻子，但硬撑着不掉泪。

散场出来，天已经黑了。饿不饿？我问。你请客？你请看电影，我请吃饭，合理。

她笑了：行，前面有家面馆，我常去。面馆不大，但干净。老板娘看见她，

热情招呼：芝涵来啦，这位是？朋友。何芝涵坐下，两碗牛肉面，多葱。

等面的时候，她突然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呛了口茶。电影里都这么演，

她托着下巴，可我总觉得那是见色起意。也不一定。你有过吗？

我想了想：昨天算吗？她愣了半秒，然后笑出声：吴袁景，你这人挺有意思。

面来了，快吃。之后半个月，我们几乎天天见面。她带我吃遍了西湖边所有小店，

我陪她逛遍了周边所有景点。有天在断桥上，她突然停住脚步。吴袁景，她背对着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是。她转身，眼睛亮亮的：那你表白啊。何芝涵，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行。就这么简单。简单到后来出了事，我才反应过来，

那天她答应的速度，比问问题的速度还快。在一起三个月后，我见到了她前男友。

那天我去她公司楼下接她下班，刚停好车，就看见一个男的堵在她面前。男的穿着一身西装，

手里捧着花。芝涵，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何芝涵绕开他。

男的追上去拽她胳膊：就五分钟。我下车走过去，拍开他的手：哥们，

动手动脚不太礼貌。男的打量我：你谁啊？何芝涵挽住我：我男朋友，吴袁景。

男的笑了一声：这么快就找新人了？芝涵，你就这么对我？贾俊朗，当初劈腿的是你，

现在堵人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干嘛？贾俊朗把花往地上一摔：我就是看不惯你跟别人好。

我挡在何芝涵前面：看不惯就闭眼。他瞪着我，半晌，撂下一句你等着，

转身走了。何芝涵拽了拽我袖子：对不起啊，连累你了。说什么呢，上车，

带你去吃好吃的。那天晚上她胃口不好，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他是我大学学长，

她看着窗外，追我的时候各种好，在一起半年，被我撞见跟学妹开房。

我给她夹菜：过去的事就别想了。我不是想他，她转回头看着我，

我就是觉得自己眼瞎。那你现在眼神好了吗？她眨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这个，挺不错的。她笑了，笑完又板起脸：吴袁景，你脸皮真厚。

谢谢夸奖。贾俊朗没再出现，我也没把这事放心上。直到有天晚上，何芝涵给我打电话，

说话大舌头：吴袁景，你来接我。你在哪？盛世年华KTV，302。

我赶到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包间角落里，桌子上七八个空酒瓶。怎么喝这么多？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他把我微信推给那个学妹了，学妹给我发照片，发他们的合照，

说他们下个月结婚。我蹲下来：你还在乎他？我在乎个屁！她突然站起来，

晃了两下又坐下，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他们幸福，我难受？那你哭什么？

我哭我瞎了眼行不行？我把她扶起来：走吧，送你回家。出了KTV，冷风一吹，

她稍微清醒了点。站在路边，她突然抱住我。吴袁景，她埋在我胸口，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也是男人。你是例外。喝醉了说的话能信吗？

她抬头，凑得很近：能。然后她踮脚亲了我一下。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喝醉，

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贾俊朗真正发疯是在两个月后。那天我在公司开会，

何芝涵发来一条消息：他来了。我请假冲出公司，打车到她住的小区。单元楼下，

贾俊朗跪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圈大爷大妈。芝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手里举着玫瑰，我跟那个女人已经断了，你原谅我一次。何芝涵站在楼道口，

脸色铁青：你起来，别在这丢人。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我走过去：哥们，

你这招过时了。贾俊朗看见我，腾地站起来：又是你？是我。何芝涵，

他指着我的鼻子，你就找这么个玩意？何芝涵走过来挽住我：这是我老公，吴袁景。

你嘴巴放干净点。老公？贾俊朗笑了，你们领证了吗？快了。

快了就是没有。他盯着我，她之前跟我在一起半年，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过，

你不介意？2我心里咯噔一下，但不是因为他的话。

是因为何芝涵的手突然攥紧了我的袖子。说完了？我看着贾俊朗，说完了滚。

你——再不走我报警了。他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玫瑰扔在地上，

花瓣散了一地。人群散了之后，何芝涵还站在那。吴袁景，她低着头，

他说的那些……我不在乎。她抬头看我。我说我不在乎。我重复了一遍，

你以前的事跟我没关系，我要的是现在的你。她眼圈红了：可是我在乎。

那就更简单了，我牵起她的手，以后好好对我，补偿我就行。

她破涕为笑：吴袁景，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天生的，没办法。那天晚上在我家，

她窝在沙发上翻我手机相册。你怎么拍这么多风景，一张自拍都没有？长得丑，

不爱拍。她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我抬头，正好对上镜头。这张不错，她看着照片笑，

可以做壁纸。我凑过去看，屏幕上我一脸懵，表情呆滞。删了。不删。

何芝涵。吴袁景，你再凶我，我就把这张设成微信头像。你赢了。

她得意地把手机还给我，然后靠在我肩膀上。吴袁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会。

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不像某些人那么瞎。她掐了我一把：骂谁呢？

骂那个跪在地上的。她笑了，笑着笑着安静下来。其实我挺谢谢他的，她说，

要不是他劈腿，我也不会认识你。那我谢谢他全家。吴袁景，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我愣了一下：你认真的？你觉得我在开玩笑？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

她还在看我，等着我回答。等你爸妈同意了，我说，我就娶你。你说的。

我说的。那时候我以为，最大的困难就是搞定她爸妈。毕竟我家普通工薪阶层，

她家做生意的，条件比我好不少。但我没想到的是，真正的问题出在我家。那年过年，

我带何芝涵回老家。我妈在厨房忙活，我爸坐沙发上喝茶，气氛还算融洽。

何芝涵带了不少礼物，嘴也甜，阿姨长叔叔短地叫着。吃饭的时候，我妈突然问：芝涵，

你家几口人啊？就我爸妈和我。做什么工作的？做设计的。设计啊，

我妈点点头，一个月能挣多少？我打断她：妈，吃饭呢，问这个干嘛。

问问怎么了？我妈看我一眼，谈对象不得了解清楚？何芝涵笑着说：阿姨，

我一个月差不多两万左右。我妈筷子停了一下：两万？这么多？她在杭州做设计，

我说，这不算多。杭州？我妈放下筷子，你们以后要留在杭州？

何芝涵看了我一眼：还没定呢。还没定是什么意思？我妈声音提高了，

小景在杭州工作好好的，你们还想去哪？我放下筷子：妈，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没说要走。随便聊聊？我妈指着我，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能不知道？从小就不着家，

现在找了女朋友，更不把我和你爸放眼里了。何芝涵想说话，被我按住了。妈，

我今天带她回来是见你们的，不是来吵架的。我爸打圆场：行了行了，吃饭，

有什么事吃完饭说。后面气氛一直怪怪的。吃完饭，何芝涵去厨房帮忙洗碗，

我听见我妈在里头嘀咕。长得是挺好看，可这条件……杭州那地方，房价多贵知道吗？

她一个月两万能干嘛？何芝涵没吭声。我走进去，拉过她的手：妈，我们回去了。

这就走？我妈追出来，我还没说完呢。以后再说。上了车，何芝涵一直没说话。

开出村子，她才开口：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握紧方向盘，

是不喜欢我们留在杭州。那我们以后怎么办？什么怎么办？

就是……你妈不同意的话，你还跟我在一起吗？我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她。

何芝涵，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我妈喜欢。明白吗？她看着我，

眼眶慢慢红了。吴袁景，她吸了吸鼻子，你怎么每次都这么会说话？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她扑过来抱住我，抱得很紧。那天之后，我妈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

主题只有一个：分手。3我不接，她就换号码打。最后我拉黑了她所有电话，世界清净了。

何芝涵知道后，问我：你不后悔？后悔什么？后悔为了我跟你妈闹成这样。

她不讲道理，我说，我不能惯着她。可是她是你妈。所以呢？

她是我妈就可以随便干涉我的生活？何芝涵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吴袁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让人感动？那你感动了吗？感动了。感动就亲一下。

她真的亲了我一下。那是我们在外面租的房子，很小的两居室，但住得很开心。

转折发生在那年夏天。何芝涵妈突然打电话来，说她爸住院了。我们连夜赶回去，到了医院，

发现她爸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急性胰腺炎，她妈抹着眼泪，差点没救过来。

何芝涵握着爸爸的手，眼圈红红的。我在病房外面等着，透过玻璃看见她趴在她爸耳边说话，

她爸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不管我们多相爱，都逃不开这些事。

她爸出院后，身体一直不好。公司的事顾不上，全压在她妈身上。何芝涵开始两头跑，

周末回老家帮忙，周一再赶回来上班。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

有天晚上我问她。不用，她摇头，你工作也忙。那你别这么累，有事跟我说。

她靠在我肩上：吴袁景，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我搂紧她：应该的。那年秋天，她爸病情反复，又住进了医院。何芝涵请假回去照顾，

一去就是半个月。我每天跟她视频，她瘦了一圈，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你回来休息两天，

我说，我去替你。不用，她摇头，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那就让我去。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吴袁景，你真的愿意来？废话。第二天我就请了假，

买了去她老家的票。到了医院，她爸还在重症监护室，不能探视。她妈坐在走廊里，

整个人苍老了许多。阿姨好。她妈抬头看我，眼神复杂：你就是吴袁景？是。

芝涵天天跟我念叨你，她妈站起来，坐吧，别站着。

何芝涵从电梯那头跑过来：你怎么真来了？说了来就来。她眼圈红红的，

拉着我坐下。那天晚上，她妈突然问我：小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阿姨您指的是？

你们俩的事，她妈看着我，芝涵她爸这情况，可能得养很久。

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了，得回来接手家里的生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您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她妈叹了口气，

你们俩要是真想在一起，你愿不愿意来我们这边发展？何芝涵愣住了：妈，

你说什么呢？我说的是实话，她妈看着我，小吴，我不跟你绕弯子。

我们家就芝涵一个孩子，她爸这身体，以后肯定得她接手。你要是愿意过来，

我们帮你安排工作，房子也不用愁。你要是不愿意……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阿姨，我跟芝涵商量一下，行吗？行，她妈站起来，

你们聊。走廊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何芝涵低着头，不说话。你早就知道？我问。

不是，她抬头，我没想到她会当面跟你说这些。那你愿意回去吗？

她咬住嘴唇：我不愿意也得愿意，那是我爸。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心疼。

那你就回去。她愣了一下：你呢？我？你愿意跟我回来吗？

我笑了：何芝涵，你问的什么傻话？她眼泪掉下来：可是你工作怎么办？

你妈那边怎么办？工作可以再找，我妈那边……我顿了一下，以后再说。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一个月后，她爸转到了普通病房。我也辞了杭州的工作，

搬到了她的城市。我妈知道后，在电话里骂了我两个小时，最后撂下一句你就作吧，

有你后悔的时候，挂了电话。何芝涵站在旁边，全程听着。对不起，她说，都怪我。

怪你什么？怪我把你拐跑了。那你以后对我好点就行。

她笑了：我一定对你好。新工作找得不算顺利，折腾了两个月才定下来。公司不大，

但氛围还行，同事也都不错。何芝涵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候晚上九十点才能见面，累得连话都不想说。4但我们都会努力挤出时间陪对方。

周末她尽量不加班，我推掉所有应酬，就窝在家里，或者出去逛公园。有次在公园里，

她突然问我：吴袁景，你后悔过吗？后悔什么？后悔跟我来这。

我想了想：除了你有时候打呼噜太响，别的都还行。她打了我一下：我才不打呼噜！

打了，我录过。吴袁景，你删不删？不删，留着以后给你孩子听。

她愣了一下：我们的孩子？我反应过来：我是说……她笑了：吴袁景，你脸红了。

没有。有。那天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她站在我面前，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突然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也挺好。她爸出院后，我们每周都去看他。

老爷子身体恢复得不错，慢慢能下床走动了。有次我去，他把我叫到跟前。小吴，

他靠在床头，你对我们家芝涵是真心的吗？是。那你愿意娶她吗？

我愣了一下：叔，您这……别叫我叔，他摆摆手，以后叫爸。

我心里咯噔一下：您同意了？我同不同意重要吗？他看着我，

那丫头天天在家念叨你，我不同意能怎么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吴，他看着我，

我就这一个女儿，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做鬼也不放过你。爸，

您放心，我说，我一定对她好。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改口倒挺快。

那天晚上回家，我跟何芝涵说这事。她正在敷面膜，听完面膜差点掉下来。

我爸真这么说了？说了。那你呢？我说什么？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一定对你好。她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扑过来抱住我。吴袁景，

她闷在我怀里，我太高兴了。我搂着她，闻到一股薄荷味。你面膜蹭我衣服上了。

不管。那之后，一切都顺利起来。她爸身体越来越好，慢慢能处理一些公司的事了。

我也在新公司站稳了脚跟，还升了一次职。有天晚上，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突然说：吴袁景，我们是不是该结婚了？我转头看她：你这是在求婚？不是，

她坐起来，我就是提醒你，该求婚了。那你等我一下。干嘛？我站起来，

走进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回到客厅，单膝跪在她面前。她愣住了。何芝涵，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嫁给我吧。她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三个月前。那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等你提醒我。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我愿意，她说，快给我戴上。

我把戒指套在她手指上，刚刚好。她看了半天，突然抬头：吴袁景，你是不是量过我手指？

你睡着的时候量的，用线。你太贼了。谢谢夸奖。婚礼定在那年秋天。

她妈说要大办，我爸打电话来说一定到场，我妈那边……我给她发了条消息，她没回。

何芝涵知道后，抱着我：没事，以后我妈就是你妈。那我不亏了，白捡一个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