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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汁江畔

南江2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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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南江2的《绿汁江畔》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男女主角分别是胡奕萍,周海媚,陆正金的年代全文《绿汁江畔》小由实力作家“南江2”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05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08:40:1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绿汁江畔

主角:周海媚,胡奕萍   更新:2026-02-24 11:2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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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浑水绿汁江的水,一年里有三百天是浑的。那浑,

像是把哀牢山千百年的红土都揉碎了,融进去,再卷上两岸开败了的苦楝花,

一股脑儿往下游淌。水浑得发稠,拿瓢舀起来,能沉下半指厚的泥沙。可两岸的人都说,

这水养人——养出了江边最倔的苦楝树,也养出了比江底石头还硬的山民。白竹山脚,

陆家坳。几代人傍着这条江过活。丙午年春天,江水涨得早,

漫过了滩头那排歪脖子柳树的根。可再浑的江水,也浑不过村里人的唾沫星子。

他们管胡奕萍叫“毒藤”。说这棵从山外缠过来的野藤子,活活勒死了陆家的主心骨周海媚,

赶跑了陆家那只金凤凰陆建秀,末了还把陆家独苗陆正金啃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那三个月,

坳里的婆娘们纳鞋底都纳不安生,总要伸长脖子往陆家院子里瞅,生怕漏掉半点新鲜话头。

只有陆正金自个儿心里明白,那根勒得他喘不过气的藤,其实也在不知多少个雨夜里,

被日子磨出了一道道血口子。那些口子,旁人瞧不见——藏在砖厂十年磨出的老茧底下,

藏在红嫁衣细密的针脚缝里,藏在某个暴雨天爬上屋顶修瓦时,

被碎瓦片割破却浑然不觉的掌纹里。第一章:红嫁衣,黑门槛胡奕萍嫁进陆家坳那天,

绿汁江涨了春潮。不是好兆头。村里上了年纪的蹲在江滩边,吧嗒着旱烟,

看那浊浪一下下拍着岸,直摇头:“春潮来得急,新娘子命里带煞气。

”迎亲的拖拉机是村长家的,车头绑了朵褪色的红绸花,哐当哐当碾过江滩的鹅卵石,

动静活像谁家在敲破锣。胡奕萍坐在车斗里,膝盖上摊着个蓝布包袱。身上那件红嫁衣,

是她拿在砖厂三年工钱扯的布——的确良,八块钱一尺,她咬咬牙,扯了六尺。

针脚是她自个儿一针一线纳的,密实得像砖厂糊墙的水泥缝。领口那儿绣了几枝兰草,

不是寻常的富贵牡丹,是她在砖厂后山挖的野兰,根须都带着土腥气,却活得格外倔。

“山外来的女人,就是不本分。”车斗外有人嘀咕,“绣啥兰草?要绣也得绣石榴,

多子多福。”胡奕萍听见了,没吱声。她把包袱往怀里拢了拢,

里面是她的全部家当:一套换洗的粗布衣裳,一本卷了边的《新华字典》,

还有一张砖厂工友的合影。照片上的女人们都灰头土脸,只有她仰着脸,

笑得露出两颗不太齐整的虎牙。陆家坳的人挤在村口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下,

踮着脚看热闹。槐花开得正疯,白花花一片,香气腻得人发晕。

有人小声嚼舌头:“这姑娘模样是俊,就是眼神太硬,像绿汁江底的石头,撞上去要见血的。

”胡奕萍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前头的周海媚。那女人站在陆家院子的黑漆门槛上,

一身藏青色斜襟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浆洗得发白发硬。她手里捏着根铜烟杆,

杆身摩挲得锃亮,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她的眼神比胡奕萍的更硬,像两把淬过火的刀子,

上上下下把新娘子刮了个通透。陆正金跟在胡奕萍后头,一直低着头,两只手攥得死白,

指节突出来像山里的老姜块。他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三十了还没娶上媳妇,

倒不是穷——陆家有三亩好水田、两头腰肥体壮的猪,

在坳里算中等人家——是因为周海媚这个婆婆,太厉害了。陆家坳的婆媳经,

从来都是周海媚念的。她年轻守寡,男人死在绿汁江的采沙船上,捞上来时身子都泡胀了。

她一个人拉扯大陆正金,还供出了村里头一个女高中生陆建秀。在陆家,她的话就是圣旨,

她那根铜烟杆就是家法。拜堂的时候,胡奕萍跪在蒲团上,

听见周海媚的铜烟杆在门槛上不轻不重磕了三下。“进了陆家的门,就得守陆家的规矩。

”周海媚声音不高,却像掺了江底的冰碴子,一个字一个字砸在青砖地上,“第一,

孝顺公婆;第二,相夫教子;第三,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堂屋里坐满了亲戚,

却静得能听见梁上燕子扑棱翅膀。胡奕萍抬起头,迎上周海媚的目光。

她看见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警惕,像只护崽的母狼,

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任何靠近的人。“我记着了。”胡奕萍的声音,不高不低。

她没说“我会做到”,只说“我记着了”。这个细微的差别,

被旁边端着红糖水的陆建秀捕捉到了。她手指一抖,红糖水洒在青石板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渍,像滴凝固的血。陆建秀那年十八,刚拿到县城师范的录取通知书,

是陆家坳飞出去的金凤凰。她看着胡奕萍,心里忽然冒出一种莫名的慌——不是怕,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瞧见另一只同类闯进了自己的地盘。她总觉得,这个新嫂子,

不像是来陆家当媳妇的,倒像是来打仗的。新婚夜,红烛烧得噼啪响,烛泪堆了老高。

陆正金坐在床沿,搓着手,半天憋出一句:“奕萍,我妈她……就是嘴硬心软。你多担待些。

”胡奕萍正解嫁衣的扣子,闻言手指顿了顿。里头是件洗得发白的秋衣,

领口还绣着砖厂的编号——“滇砖1983”。那是她的护身符,提醒自己打哪儿来。

“我知道。”她说,“我也不是来吵架的。”她嫁给陆正金,图的不是陆家的田产,

也不是陆正金的老实。她图的,是个家。一个累的时候能靠一靠,冷的时候能暖一暖的地方。

这要求不高,却耗光了她前半生所有的力气。她的老家在哀牢山深处,

一个叫“猫耳洞”的寨子,连拖拉机都开不进去。父母去得早,她跟着叔婶长大。

叔家有三个儿子,她就像个多出来的,吃剩饭,穿旧衣。十六岁那年,她揣着个冷馒头,

从山里跑了出来。一路跑到绿汁江边的砖厂,闻着刺鼻的柴油味,她却觉得那是自由的味道。

一待,就是十年。她见过太多男人——有许诺带她进城却消失无踪的包工头,

有想占便宜却被她拿砖刀吓跑的混混,也有真心想娶她却被她拒绝的老实人。

她见过太多女人——有被丈夫打得鼻青脸肿还说是自己摔的,

有把全部念想拴在儿子身上最后反被嫌弃的,也有像她一样拼了命干活只为挣一口气的。

她晓得,在这穷山沟里,想活下去,想活出个人样,光靠老实不够。你得像绿汁江底的石头,

任凭水冲浪打,越磨越硬。所以,媒人领着陆正金来砖厂相看她时,

她几乎没咋犹豫就点了头。陆正金人是木讷,但身板结实,肯下力气,看她的眼神不飘,

手也不乱摸。陆家虽说有个厉害的婆婆,可至少,这是个完整的家,有门槛,有屋檐,

有炊烟。她以为,自己能用一颗真心,把这座冷冰冰的院子捂热。可她没料到,陆家的门槛,

比她想的,要黑得多,也冷得多。第二天天蒙蒙亮,胡奕萍就起了。她想做顿早饭,

给婆婆留个好印象——砖厂的老师傅说过,想在陌生地方站稳脚跟,头一顿饭顶要紧。

厨房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干净得过分。米缸里只有半缸糙米,掺着不少糠皮。菜篮子里,

躺着几个蔫头耷脑的土豆,皮都皱了。她正打算淘米,周海媚推门进来了。

老太太已穿戴齐整,头发抿得一丝不乱,铜烟杆别在腰侧。“谁让你动米缸了?

”周海媚的声音压着火。胡奕萍一愣:“妈,我做早饭。”“陆家的早饭,轮不到你插手。

”周海媚走到米缸前,“哐当”一声把盖子扣严实,“往后,做饭归我。

你只管喂猪、挑水、下地。”胡奕萍看着周海媚,手里的淘米瓢“哐当”掉在地上,

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妈,我是陆家的媳妇,不是陆家的佣人。”“媳妇?

”周海媚冷笑,抄起铜烟杆,烟锅几乎戳到胡奕萍鼻尖,“在陆家,媳妇就得当佣人使!

要么守规矩,要么滚蛋!你当自个儿是啥金贵人?山外来的野女人,能进我陆家的门,

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胡奕萍脸涨得通红。她想起砖厂的日子,那时她每天搬砖、和泥,

累得直不起腰,可至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她不用看谁脸色,不用受谁的气,

累极了就躺在砖垛上看云,觉得那才叫活着。可现在,她为着一个“家”字,

把自个儿困在了这方寸之地。她咬紧牙,没吭声,抄起墙角的扁担去江边挑水。绿汁江的水,

冰凉刺骨,带着泥沙的腥气。她把水桶沉进江里,

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红嫁衣换成了粗布衫,头发胡乱挽着,眼里的光黯了几分,

像被浑水泡久了的石头。她想起离家那天,叔叔追出来骂:“走了就别回来!

死外头也没人给你收尸!”她当时回头喊:“我不回来!死也不回来!”多可笑。

她以为逃出了猫耳洞,却跳进了另一个笼子。她挑起水桶往山上走。山路崎岖,

桶里的水晃荡着,溅湿裤腿,冰凉刺骨,一路寒到心里。走到院门口,看见陆正金杵在那儿,

手里攥着个热馒头,被他捏得变了形。“奕萍,你吃点。”陆正金的声音带着愧,

像条挨了打却不敢叫的狗。胡奕萍看了他一眼,没接馒头。挑起水桶径直进院,倒水入缸,

然后拎起锄头下地。她得用忙碌麻痹自己,用汗水浇灭心头那团火。可她没料到,

这只是个开头。往后的日子,周海媚像是跟她杠上了,变着法儿找茬。她做的饭,

周海媚说咸了,当面倒进猪食桶;她洗的衣裳,周海媚说没涮干净,让她重洗一遍晾院里,

给全村人看;她喂的猪,周海媚说掉了膘,骂她糟践粮食。陆建秀在一旁看着,

想帮嫂子说句话,被周海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建秀,你马上要去县城念书了,少管闲事。

”周海媚说,“好生念你的书,别学你嫂子,没文化,没规矩。女人没文化,就是睁眼瞎,

被人卖喽还帮数钱哩。”胡奕萍听见了,手里猪食瓢顿了顿。她转过头,对陆建秀笑了笑,

那笑却未达眼底:“小姑,你放心去读书。家里的事,有我。”陆建秀脸一下子红了。

她看着胡奕萍,心里的恐慌越来越浓。她发现,嫂子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嫁来时的温顺,

多了股倔强,一股……狠劲。就像绿汁江的水,面上平静,底下却藏着能卷走牛的暗流。

第二章:暴雨与瓦片陆建秀去县城念书的前一天,绿汁江下了场暴雨。那雨下得邪乎,

先是闷雷滚了半个时辰,接着天就像漏了似的往下倒水。江水暴涨,漫过江滩,

岸边的苦楝树淹了半截,浑浊的浪头里漂着死猪、破木板,还有谁家没来得及收的衣裳。

陆家院里,漏雨了。雨水顺着屋顶瓦缝渗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把那张擦得锃亮的桌子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周海媚急得团团转,

嘴里不停念叨:“这可咋整?这可咋整?建秀明天就要走了,屋子漏成这样,咋住人?

我的建秀要是淋病了,耽误开学可咋办?”陆正金扛来梯子,想上房修瓦。可雨太大,

梯子刚架好就被风吹得直晃,像醉汉的腿。“正金,别上去!危险!”周海媚声音都变了调,

“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陆正金僵在那儿,看看屋顶,又看看母亲,

像颗被磨盘夹住的豆子。胡奕萍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她浑然不觉。

转身进厨房,拎出把砍柴刀——那是她从砖厂带来的陪嫁,刀柄缠着布条,磨得锋快。

又找来几根结实的竹子,是上次修猪圈剩下的。“你要干啥?”周海媚警惕地瞪着她,

像防贼。“修屋顶。”胡奕萍说。“你一个女人家,修啥屋顶?”周海媚不信,语气鄙夷,

“别添乱了,回屋待着去!”胡奕萍没搭话。她把竹子绑在梯子上,用草绳缠得死紧,

增加稳固。然后脱了鞋,赤脚爬上梯子。雨水劈头盖脸打下来,瞬间湿透衣裳,

红嫁衣改的粗布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头发贴在脸上,像一条条黑蛇,

眼睛里却透出一股坚定的光,亮得灼人。陆正金在下面伸出手:“奕萍,小心点!雨太大了,

等雨停……”胡奕萍摇摇头,雨水甩了他一脸:“等雨停,屋子就泡塌了。”她爬上屋顶,

踩着湿滑的瓦片,瓦上青苔像抹了油。找到漏雨的地方——是几块老瓦裂了缝。

她用砍柴刀砍断几根树枝,盖在瓦缝上,拿石头压牢。动作利索,看不出是个女人,

倒像个老练的泥瓦匠。周海媚站在院里,仰头看着屋顶上那瘦小的身影,眼神复杂。

雨水打在脸上,她也忘了擦。她想起村里人说,胡奕萍在砖厂干了十年,什么粗活重活都干,

和泥、搬砖、修窑,男人干的她干,男人不干的她也干。那时她只当耳旁风,觉得一个女人,

再能折腾,终究得靠男人吃饭。可现在,她忽然觉着,自己可能看走了眼。这山外来的女人,

趴在自家屋顶上,像只壁虎,又像只凤凰。半个时辰后,胡奕萍下来了。浑身湿透,

像个落汤鸡,裤腿还沾着青苔。手里攥着几块断瓦。“修好了。”她甩甩头发,

脸上混着雨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应该不漏了。那几块老瓦该换了,天晴我去镇上买。

”陆正金忙递过干毛巾:“快擦擦,别着凉。”周海媚站在一旁,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厨房,不一会儿端出碗姜汤。姜汤熬得浓,辛辣气冲鼻子。“喝了。

”周海媚声音比平时软和几分,却仍不自然,像生锈的门轴,“别病了,病了还得花钱抓药。

”胡奕萍接过碗,喝了一口。姜汤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暖了心。她以为,这碗姜汤,

是婆媳缓和的开始。可她没料到,这只是暴雨前的宁静。真正的暴雨,在陆建秀走后才来。

陆建秀走那天,周海媚起了个大早。做了一桌子菜,有建秀最爱吃的红烧肉——肥瘦相间,

炖得颤巍巍的;还有绿汁江的鱼,清蒸,撒了葱花。吃饭时,周海媚不停给陆建秀夹菜,

碗里堆成小山:“建秀,到了县城,好生照顾自己。钱不够就写信回家,别省着,家里有。

要是同学欺负你,就跟妈说,妈去县城找他们!”陆建秀点头,眼泪掉进饭碗:“妈,

你放心。我好好念书,毕业了就接你去县城住。”胡奕萍坐在一旁,看着这母女情深,

心里有些羡慕,也有些酸。想起自己的父母,要是他们还在,也会这么疼她吧?

还记得母亲的手,粗糙却温暖,给她梳头,编辫子。可那记忆太模糊,像被水泡褪色的照片。

她拿起筷子,给陆建秀夹了块鱼,仔细挑了刺:“小姑,到了学校,多交几个朋友。别太闷。

要是……要是想家了,就给我写信。”陆建秀抬头看胡奕萍,点头,眼泪流得更凶:“嫂子,

谢谢你。你……你也照顾好自己。”周海媚瞥了胡奕萍一眼,没说话,眼神却暗了暗。饭后,

陆正金骑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送陆建秀去县城。他们一走,

院子陡然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周海媚坐在堂屋椅子上,拿起铜烟杆抽烟。

烟雾缭绕里,她的脸显得有些模糊,像幅褪色的年画。胡奕萍收拾完碗筷,正要下地,

周海媚忽然开口,声音从烟雾里飘出来,冷飕飕的:“胡奕萍,你过来。

”胡奕萍走到她跟前:“妈,啥事?”“建秀的学费,你出。”周海媚声音不容置疑,

像在说天经地义的事。胡奕萍愣了,以为自己听岔了:“妈,建秀的学费,

你不是早备好了吗?正金说家里有存款。”“那点钱,不够。”周海媚眼皮都不抬,

“建秀去县城念书,要穿好的,吃好的,还要买书本、交住宿费。那点钱,顶多半年的。

你是她嫂子,长嫂如母,她的学费,你不出,谁出?”“可我……”胡奕萍想说,

她的积蓄都用来置办嫁妆了,那台缝纫机,那床棉被,都是她的血汗钱。“你什么你?

”周海媚打断她,铜烟杆在八仙桌上敲了敲,“你是陆家的媳妇,建秀是你小姑。

她将来有出息了,你不也跟着沾光?别那么小气,一副穷酸相!”“妈,我现在没钱。

”胡奕萍压着嗓子,“等我和正金下地挣了钱,再给建秀寄去。绝不会耽误她学业。

”“挣钱?”周海媚冷笑,那笑声像砂纸磨木头,“你们下地干活,一年能挣几个子儿?

建秀马上就要交学费了,你让她等?等着被学校撵出来?”“那你想咋样?

”胡奕萍语气硬起来,像石头扔进水里。周海媚眼睛忽然亮了,像狼见了肉:“我听说,

你在砖厂,存了一笔钱。不少哩,有好几千吧?把那笔钱拿出来。”胡奕萍的心,

一下子沉到底,沉进绿汁江最深的淤泥里。她在砖厂的积蓄,是她的救命钱。

那是她十年的心血,是她给自个儿留的后路。她见过太多被赶出家门的女人,身无分文,

只能讨饭,或者……做更不堪的事。那笔钱,是她的尊严,是她的命。“那钱,我不能动。

”胡奕萍声音很轻,却钉是钉铆是铆。“不能动?”周海媚猛地站起,

铜烟杆在桌上磕得震天响,烟灰撒了一桌,“胡奕萍,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生过日子?那钱留着干啥?养野汉子?”“我想过。

”胡奕萍看着周海媚,眼里没有退让,“但我不想连条后路都没有。妈,是人就得有条后路。

就像你,守着陆家的家当,不也是给自个儿和建秀留后路吗?”“你敢跟我顶嘴?

”周海媚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她抡起铜烟杆就往胡奕萍身上打,烟锅里的火星子溅出来,

烫在胡奕萍手背上。胡奕萍下意识躲开。铜烟杆砸在墙上,“哐当”一声,断成两截。

铜烟嘴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胡奕萍脚边。周海媚看着断成两截的烟杆,愣住。

这根铜烟杆,是她男人留下的遗物,跟了她二十多年,是她权力的象征,

是她寡妇生涯的拐杖。“你……你竟敢躲?”周海媚声音发颤,不是怕,是不敢信,

“你竟敢弄断你公公的烟杆?你这个丧门星!”胡奕萍看着她,心里有些不忍。但她晓得,

不能再忍了。再忍,她就真成了陆家的佣人,连佣人都不如。“妈,我敬你,因为你是长辈。

”胡奕萍声音平稳,“可我也有我的底线。你不能逼我做我不愿做的事。建秀的学费,

我会想办法,但不是现在,不是用我那笔救命钱。”“底线?”周海媚疯了似的扑向胡奕萍,

指甲往她脸上挠,“在陆家,我的话,就是你的底线!你敢跟我谈条件?今儿就让你晓得,

啥叫规矩!”胡奕萍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撞在门框上。额头磕出个青包,疼得眼前发黑。

她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十年砖厂的苦,十年寄人篱下的委屈,

十年对“家”的渴望却被践踏的愤怒,像绿汁江的洪水,冲垮了她最后的堤坝。

她一把推开周海媚。没用全力,只是推开,可周海媚没站稳,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你敢推我?”周海媚躺地上嚎啕大哭,声音尖利得能刺破屋顶,“陆正金!你媳妇打我!

你快回来!你媳妇要打死我了!来人哪!救命啊!”胡奕萍站在那儿,看着周海媚撒泼,

心里一片冰凉。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周海媚之间,再没缓和的余地了。这个家,裂了。

陆正金回来时,周海媚还躺地上哭,头发散乱,满脸鼻涕眼泪,往日威严荡然无存。

他看见胡奕萍额头的青包,又看见周海媚身上的土,心里一下慌了,像没头苍蝇:“妈,

你咋样?奕萍,你……”“正金,你媳妇打我!”周海媚指着胡奕萍,哭得撕心裂肺,

“她嫌我要她出建秀的学费,就打我!她还把你爸的铜烟杆撅断了!这个毒妇,

她早想害死我,霸占陆家的家产!”陆正金看向胡奕萍,眼神里带着质问,带着失望,

像看陌生人:“奕萍,是真的?你打我妈?”胡奕萍看着他,委屈涌上喉咙,

堵得她几乎窒息。“是她先打我的。”胡奕萍声音沙哑,“她逼我拿砖厂的钱给建秀交学费。

我不肯,她就拿烟杆打我。我只是……推开了她。”“你还敢狡辩?”周海媚大喊,

从地上爬起来又要扑,“正金,你要给我做主啊!这种女人,不能留!留下是祸害!

”陆正金看着胡奕萍,又看看周海媚,左右为难。脸扭曲着,像要哭出来。他知道,

胡奕萍不是那种人。她硬气,但不恶毒。可他也知道,他娘,从不会撒谎——在他认知里,

娘是不会撒谎的。“奕萍,你跟妈赔个不是吧。”陆正金声音疲惫,带着种令人心碎的懦弱,

“妈年纪大了,又是寡妇,拉扯我和建秀不容易。你……你就低个头,行不?”胡奕萍的心,

彻底碎了。不是碎成几瓣,是碎成齑粉,被风一吹,散进绿汁江的浑水里。她看着陆正金,

这个她以为能依靠一辈子的男人,在她最需要时,选择了让她妥协,让她低头,

让她认下没做过的错事。“我没错。”胡奕萍说,眼泪终于掉下来,她却笑了,

“我不赔不是。陆正金,我嫁给你,不是来受气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我也是爹生娘养的人,我也有脸面。”“你……”陆正金看着她,眼神从失望变成愤怒,

“胡奕萍,你就不能让让我妈吗?她年纪大了,你年轻,让让她咋了?”“我也不容易。

”胡奕萍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我爹娘死得早,一个人在外头闯了十年,我容易吗?

我十六岁从山里跑出来,睡过桥洞,吃过馊饭,我为啥?就为今天被你妈欺负,

被你逼着认错?”“那你想咋样?”陆正金语气也硬起来,像块石头。“我想,

我们都得静静。”胡奕萍说。她转身进屋,关上门。门铃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院里格外响。

那晚,陆正金没进房。他在堂屋坐了一夜,抽了一夜旱烟,咳嗽声像破风箱。

胡奕萍也在屋里坐了一夜。没点灯,坐在黑暗里,看窗外月亮从东移到西。想起砖厂的夜晚,

也是这样的月光,她躺在砖垛上,觉得未来有无数种可能。可现在,她的未来,

像这月光一样,苍白冰冷。窗外,绿汁江的水,还在哗哗流,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第三章:毒藤之名往后的日子,陆家院子彻底成了战场。周海媚不再搭理胡奕萍,饭不做,

衣不洗,猪不喂。每天坐在堂屋,不是哭就是骂,

把胡奕萍说成十恶不赦的毒妇——打婆婆、偷汉子、想霸占家产,什么脏水都往她头上泼。

村里人,都站周海媚这边。他们看胡奕萍的眼神,带着鄙夷和厌恶,像看过街老鼠。

“果然是山外的野女人,就是毒,连婆婆都敢打。”“听说她在砖厂就不正经,

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正金真是可怜,娶了这么个扫把星,陆家要败喽。”这些话,

像针扎在胡奕萍心上。她想解释,没人听。人们只愿信他们想信的——一个外来的女人,

终究是外人,是威胁,是必须被打倒的异类。陆正金夹在中间,越来越沉默。每天早出晚归,

下地干活,回来就躲进偏房,不跟胡奕萍说话,也不跟周海媚说话。他把自个儿封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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