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雾气浓得化不开。,手里攥着一捆信。铜炉口烧得发红,火舌时不时窜出来舔一下外头的冷空气。她没穿惯长的舞裙,换了一身灰黑色短打,腰上缠了条旧布带,脚底是软底靴,沾了泥也没人管。。字迹歪斜,像是写信的人手抖过一阵——“你母尚在人间”。,把这页纸翻过去,塞进中间。。,再拖下去巡夜弟子就要来了。她把整捆信往炉口一推,干枯的纸张噼啪作响,火光猛地涨了一截,照得她脸上那颗朱砂痣一闪。。,她用铁钩把信往下压了压,确保每一张都烧透。有几张边角翘起来,像要逃命似的往外翻,她就再压一下。直到整捆信塌成灰堆,再没人能拼出半个字。
做完这些,她把铁钩扔进炉角。
转身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炉沿上。她咬牙站稳,没出声。
禁地四周黑沉沉的,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声音。她贴着墙根走,耳朵竖着听动静。走到第三道机关线前,地面砖块轻微一陷,她立刻往后跳开。一支飞镖擦着鼻尖射过去,钉进对面墙上,尾羽还在颤。
她从袖中抽出一条布条,裹住鞋底。
不能再发出一点声音。
她沿着记忆里的路线走,七拐八绕出了禁地区域。身后山谷渐渐远了,林子越来越密,树影压下来,连月光都碎成片。她没回头。
山门已经在百步之外。
暗处有人影闪了一下,又退回去。那是暗影随行的人,在等她出林。他们不会靠近,只负责盯路、清障、引开注意。她是任务核心,不能暴露。
她加快脚步。
林外是条野径,通向官道。她沿着小路走了一阵,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两匹快马从岔路冲出来,马上人披着斗篷,看不清脸。他们在路口停了一下,其中一人朝林子这边望了一眼。
苏玉娆蹲下身,藏进灌木丛。
马蹄声又响了几下,走了。
她爬起来继续走。
天快亮时,皇城已在眼前。城墙高得抬头看不到顶,护城河围着一圈死水,浮着落叶和烂草。她趴在河岸低洼处,摸出口袋里的芦管含进嘴里。
河水不深,但底下可能有铁网。她不敢贸然下水。
她在等。
等到巡逻队换岗的空档,才慢慢趴进水里。泥浆糊了满脸,她闭着眼往前挪。猎犬在对岸叫了几声,被守卫拉走。她屏住呼吸,贴着河底爬行,直到对岸石基出现在眼前。
她抓住一块凸起的砖石,借力翻上岸。
角楼上有弓手走过,火把晃了一下。她伏在地上不动,等那光影移开,才迅速翻上矮墙。墙内是个废弃的花圃,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她滚进去,趴了几息,确认没人发现,才撑着胳膊坐起来。
衣服全湿了,泥水流进领子,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擦掉泥水看了看。通行用的,刻着“浣衣局补役”几个字。这是她进城的身份。
天边开始泛白。
她靠着墙坐下,把木牌攥紧了。
暗处有黑影动了动,是暗影随行的人在撤。其中一个朝她方向点了下头,转身消失在屋檐下。其他人陆续退走,动作轻得像风吹过草尖。
她一个人留在窄巷里。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街角有早点摊子开始生火,锅铲碰锅底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来。她听见孩子哭,女人骂,还有谁家狗在叫。
她把湿头发往后抹了抹,靠着墙闭了会儿眼。
还没进城,就已经这么吵了。
她睁开眼,看着巷口透进来的一线天光。
得等天完全亮,才能混进早市的人流里。现在出去,太扎眼。
她摸了摸腰侧,那里空着。没有银针,没有毒粉囊,什么都没有。这次入京,不能带任何惹事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十指干净,指甲剪得短短的,不像练过功夫的样子。
很好。
她把木牌塞回怀里,缩了缩身子,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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