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协议和青梅竹马领证后

我暗恋了邻家哥哥十年，却怂得只敢和他签一份《恋爱模拟协议》。协议里，

他是我的“模拟男友”，陪我牵手、拥抱、约会，帮我应付所有催婚。

我以为这是一场我付费、他配合的独角戏。直到那天深夜，我加班回家，

发现他穿着睡衣坐在我家门口，眼眶发红地看着我：“林星晚，

今天有个女的给我递了张房卡。”我心跳漏了一拍。他站起来，把我堵在墙角，

声音沙哑：“我突然想起来，协议里漏了一条——模拟女友，有义务帮模拟男友，

赶走所有情敌。”1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加完班回家，楼道灯坏了。我摸着黑往上爬，

脑子里还在想甲方那些反人类的修改意见。困得要死，饿得要死，只想快点躺平。

然后我一抬头，看见我家门口蹲着个人。黑色睡衣，毛茸茸的拖鞋，头发乱得像鸡窝。

是顾屿。我那个从小一起长大、永远西装革履、作息规律得像老干部的邻家哥哥。

他抬头看我，眼眶发红。我吓了一跳：“顾屿？你怎么……”“林星晚。”他打断我，

声音哑得不像他，“今天有个女的，给我递了张房卡。”我愣住了。他站起来，

朝我走近一步。楼道窄，他一步就逼到我面前。我后背撞上墙，冰凉的。

“她把我堵在公司的消防通道里，说喜欢我很久了。”他低着头看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然后把房卡塞进我衬衫口袋，说等她半小时。

”我心脏狠狠抽了一下。我知道我没资格难受。我们只是邻居，

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可我难受得要死。“然后呢？”我问，声音发紧。“然后？

”他盯着我，“我抽出房卡，当着她面掰成两半，告诉她……”他突然停住。“告诉你什么？

”我追问。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楼道太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一下一下，喷在我额头上。“林星晚。”他突然叫我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突然想起来……”“想起什么？”“想起我们那份协议里，漏了一条。

”我的心猛地跳空一拍。那份协议。半个月前，我被我妈第18次催婚催到崩溃，

在朋友圈发了一句“谁把我娶了吧，求求了”。十分钟后，顾屿敲门，

递给我一份打印好的文件。A4纸，三页，标题是《恋爱模拟协议》。

我当时大脑死机了三秒。他在我面前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我以为他对我毫无想法。

我以为这份协议是他可怜我、帮我解围。我签了。用开玩笑的语气，

签了我这辈子最认真的名字。“什么……什么漏了的条款？”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他低下头，凑近我耳朵。“模拟女友，有义务帮模拟男友……”“赶走所有情敌。

”话音刚落，他家的门突然开了。顾屿妈妈探出半个身子：“小屿？你在外面干什么？

大半夜的不睡觉……”她看到了我，也看到了顾屿把我堵在墙上的姿势。空气安静了三秒。

“阿姨，我……”我想解释。顾屿妈妈看看我，看看她儿子，

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哎呀，”她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继续。”门“砰”地关上了。我：“……”顾屿直起身，

表情恢复了那副要死不死的平静：“进去吧，外面冷。”他从我手里拿过包，摸出我的钥匙，

开门，把我推进去，然后自己也跟了进来。我站在玄关，

看着他无比自然地换鞋、开灯、去厨房热牛奶。这套流程他做了十几年，比我还熟。“顾屿。

”我叫他。“嗯？”他背对着我，在热牛奶。“那个房卡的事……”“掰了。”他打断我，

“我说了，我有喜欢的人。”我心跳漏了一拍。“谁？”他转过身，端着牛奶走过来，

递给我。“你猜。”我捧着杯子，指尖发烫。他突然伸手，把我额前掉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我连躲都忘了躲。“林星晚。”他说，“协议里还有一条，

我没写进去。”“什么？”“模拟女友，不能喜欢别人。”他说完，转身走了。门关上，

留我一个人站在玄关，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我低头看手机。凌晨两点四十七。

他穿着睡衣在我家门口蹲了至少半个小时，就为了告诉我有人给他递房卡。

就为了问我那一句。我打开那份协议，从头翻到尾。第三条，第七款：双方在协议期间，

不得与第三方建立恋爱关系。我盯着这行字，突然笑了。这个条款，是他加的。从头到尾，

都是他。2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微信消息炸醒的。拿起手机一看，闺蜜桃子的消息刷了满屏。

卧槽卧槽卧槽！！！林星晚你昨晚干什么了！！！顾屿妈妈发朋友圈了你自己看！

！！我点开截图。顾屿妈妈的朋友圈：看来很快要办喜事了[偷笑][偷笑][偷笑]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下，顾屿把我堵在墙上，

低头凑在我耳边说话。从那个角度看，就像在接吻。我手一抖，手机砸脸上。疼。

但顾不上疼，我赶紧往下翻桃子的消息。所以你和顾屿真的假的？？？

你不是说你们只是协议吗？？？林星晚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我深吸一口气，

打字：真的是协议……吧？发出去，我自己都不信。如果是协议，

他为什么要蹲在我家门口等半小时？如果是协议，他为什么要掰断别人的房卡？如果是协议，

他为什么要加那条“不能喜欢别人”？我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三下，

不轻不重。是顾屿的习惯。我顶着一头鸡窝去开门。门外站着顾屿，手里拎着早餐，

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七点半了，再不起迟到。”他把早餐递给我，“豆浆趁热喝。

”我接过来，盯着他看。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卫衣，头发刚洗过，有洗发水的香味。

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在他睫毛上落了一层浅浅的光。长得真好看。我暗恋了十年的人，

真的很好看。“看什么？”他问。“看你妈的朋友圈。”他动作顿了一下。“看到了？

”“桃子发给我了。”他“嗯”了一声，没说话。我忍不住问：“你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解释……那个照片啊。”我有点急，“你妈拍成那样，肯定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我们……”我说不下去了。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

“林星晚，”他说，“你觉得是误会吗？”我愣住了。他没等我回答，转身往电梯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晚上别加班，六点我来接你。我妈叫你吃饭。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我站在门口，捧着温热的豆浆，心跳得乱七八糟。

什么叫“你觉得是误会吗”？什么意思？他是在问我，还是在告诉我答案？我掏出手机，

给桃子发消息：我觉得我要死了。桃子秒回：怎么了？

我：顾屿好像……真的喜欢我？桃子：……你是不是刚睡醒？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你，

就你不知道。我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全世界都知道？怎么可能？

他要是喜欢我，为什么十年都不说？他要是喜欢我，为什么要用“协议”这种冷冰冰的方式？

他要是喜欢我……我想起昨晚他站在我面前，眼眶发红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模拟女友，不能喜欢别人。”手机突然震了。顾屿的微信：豆浆趁热喝，别发呆。

我抬头看向窗外。他应该在楼下，应该已经上了车。可他怎么知道我在发呆？我走到窗边，

往下看。他那辆黑色SUV还停在楼下。车窗开着，他靠在驾驶座上，

正仰头往我这个方向看。隔了六层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看见他抬起手，朝我挥了挥。

然后手机又震了。别看了，六点见。我脸一下子烫起来。赶紧拉上窗帘，后背抵着墙，

捂着狂跳的心口。桃子说得对。我可能要死了。下午，我刷朋友圈，看到一张照片。

是桃子发的。配文：偶遇帅哥，这侧颜绝了！照片里，顾屿坐在咖啡厅，

对面坐着一个女生。长头发，笑起来很好看。两个人面前摆着咖啡，好像在聊什么。

我盯着这张照片，手指慢慢收紧。往下翻评论区。有人问：这谁啊？

桃子回复：顾屿啊！他同事！又有人问：对面那女的是谁？桃子回复：不知道，

但看起来挺配的……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心里堵得慌。我知道我没资格难受。

我们只是协议。只是模拟。可我难受。晚上六点整，门被敲响。我照了第十八遍镜子，

确认口红没花、头发没乱，才去开门。门外站着顾屿。他换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好看的手腕。看见我，他愣了一下。“怎么了？”我问。“没怎么。

”他递过早餐袋，“豆浆。”我接过来，没说话。他看着我。“林星晚。”“嗯？

”“你每次说谎，都不敢看我。”我抬起头看他。他眼神很深。“说吧，怎么了？

”我憋了半天。“你今天……去咖啡厅了？”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桃子发的朋友圈。”他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笑了。“林星晚。”“干嘛？

”“那是我表弟。”我愣住了。“啊？”“我表弟从国外回来，让我给他介绍女朋友。

”他把手机递给我，“他让我问问桃子有没有对象。”我看着屏幕。表弟的微信头像，

和照片里那个背影……确实是一个人。我脸一下子烫起来。“那……那个女生呢？

”“什么女生？”“坐你对面的。”“那是我表弟的女朋友。”他看着我，“你以为是谁？

”我：“……”他说：“你以为我和别人约会？”我低头不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门。“林星晚。”他低头看我，“你吃醋了？”“我没有。

”“真的？”“……有一点。”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顾屿你笑什么！”“笑你可爱。

”“可爱什么！”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林星晚。”“嗯？”“我喜欢的人，”他说，

“只有你。”“从以前到现在。”“只有你。”我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他也在看我。

眼睛亮亮的。3晚上六点整，门被敲响。我照了第十八遍镜子，确认口红没花、头发没乱，

才去开门。门外站着顾屿。他换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好看的手腕。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换衣服了？”他问。我低头看自己。新买的连衣裙，浅粉色，

桃子上周陪我挑的，说是“约会战袍”。“没、没有啊，”我结巴，“就……随便穿的。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吧。”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盯着跳动的数字，心跳声大得怕被他听见。他突然开口：“今天那个女的，又找我了。

”我猛地转头看他。“她说什么？”“说我不掰房卡也没关系，她可以等。”“然后呢？

”“然后我说，”他侧过脸看我，“我等了二十五年，才等到一个人点头。她等不起。

”二十五年。我今年二十五岁。他等了二十五年。从零岁开始？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我站在原地没动。他走出去两步，回头看我：“怎么了？”“你……”我嗓子发干，

“你说的那个人……”“嗯？”“是我吗？”他看着我，目光很深。楼道里有邻居经过，

跟我们打招呼。顾屿点头回应，然后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拉出电梯，拉过楼道，

拉进他那辆黑色SUV。车门关上，世界安静了。他手还握着我的手腕，没松。“林星晚，

”他低着头，声音有点闷，“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签那份协议？”我摇头。他抬起头看我。

车里没开灯，只有路边昏黄的路灯光照进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因为我怕。”“怕什么？”“怕我说了，你就跑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从小到大，

你想要什么我都知道。但这件事，我猜了二十五年，一次都没猜对过。

”“……”“你不知道我有多怂。”他松开我的手腕，往后靠在座椅上，“签协议那天，

我手在抖。我怕你拒绝，又怕你不拒绝。”“怕我不拒绝？”“嗯。”他看着前方，

“怕你只是为了应付催婚，怕你对我只是习惯，怕你有一天突然跟我说，协议结束吧，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心脏狠狠抽了一下。“所以你就……”“所以我就加了个条款。

”他转过头看我，“不能喜欢别人。”车里安静了几秒。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快得像要蹦出来。“顾屿。”我叫他。“嗯？”“如果我告诉你，”我深吸一口气，

“我从十五岁就开始喜欢你。”他整个人僵住了。“如果我告诉你，签协议那天，

我开心得一晚上没睡着。”他的呼吸停了。“如果我告诉你，昨晚你蹲在我家门口，

说有人给你递房卡的时候，我难受得想哭。”他猛地转头看我。目光太烫，我下意识想躲。

但他抬手，捧住了我的脸。“林星晚，”他声音在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我知道。”我说。他盯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他笑了。认识他二十五年，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傻。像个小孩子。

“那协议……”“协议个屁。”我打断他。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星晚，”他凑近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脏话了？”“刚才。

”“为什么？”“因为你。”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太近了。

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那协议，”他低声说，“作废好不好？”我没说话。

他眼神黯了一下。“不好吗？”“好。”我说，“但是有条件。”“什么条件？”我伸手，

揪住他的衬衫领子，把他拉得更近。“顾屿，”我说，“你欠我十年的告白，现在补上。

”他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林星晚。”“嗯。”“我喜欢你。”“从什么时候？

”“从你三岁时，第一次画花我的作业本开始。”我笑了。他也笑了。他低下头，

慢慢靠近我……车窗突然被敲响。“咚咚咚。”我们同时转头。窗外站着顾屿妈妈，

笑得一脸慈祥。“两个孩子，”她说，“到了怎么不下车？饭都凉了。

”我：“……”顾屿：“……”三秒后，我一把推开他，捂住烫得不行的脸。

顾屿深吸一口气，摇下车窗。“妈，”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不知道，

你儿子今年多大了？”“二十七啊，怎么了？”“他等了二十五年，才等到今天。

”顾屿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哎呀，怪我怪我，”她说，“那你们继续，

继续，我把饭端下来，你们在车里吃也行。”我：“？？？”车门被打开，

顾屿妈妈把两副碗筷塞进来。然后“砰”地关上门，走了。留下我和顾屿，

在车里大眼瞪小眼。我看着手里的筷子，忍不住笑出声。顾屿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林星晚。”“嗯？”“我妈好像比我还急。”“看出来了。”他伸手，

把我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那……”“嗯？”“我们的事，”他顿了顿，

“什么时候告诉她？”我心跳漏了一拍。“你想什么时候？”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现在。”“现在？！”他推开车门，绕到我这边，拉开门，把我拉出来。然后牵着我的手，

大步往家走。我被他拽着，小跑跟上。“顾屿！你慢点！”他不停，反而走得更快。楼道里，

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我感觉到他在抖。走到他家门口，他停下来。

转身看我。“林星晚。”“嗯？”“这次，”他说，“没有协议，没有模拟。

”他深吸一口气。“只有顾屿，问他喜欢了二十五年的女孩……”“愿不愿意，嫁给他。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灭了。黑暗中，我只能看见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张了张嘴，

那个“愿意”就在嘴边。突然，身后传来“咔嚓”一声。我们同时回头。顾屿妈妈举着手机，

闪光灯刚灭。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呀，”她说，“这下朋友圈有素材了。”她身后，

顾屿爸爸探出半个脑袋，默默竖了个大拇指。我爸妈也从他们家门后冒出来，

我妈眼眶红红的，我爸板着脸，但嘴角压不下去。合着两家父母，都在。

我：“……”顾屿：“……”顾屿妈妈翻着手机照片，

满意地点点头：“标题我都想好了……二十五年，终于等到你。”然后她抬头看我，

笑得一脸慈祥。“晚晚啊，”她说，“以后叫妈还是叫阿姨，你说了算。

”我脸烫得能煎鸡蛋。顾屿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侧脸看他。他也在看我，眼里带着笑。

“林星晚，”他低声说，“我妈问你话呢。”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四位长辈。

“我……”手机突然响了。不是我的。是顾屿的。他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怎么了？”我问。他把屏幕转向我。是一条微信。备注是：苏晴-合作方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顾屿，今天咖啡厅，我看见你们了。他看你的眼神，我从来没见过。

林星晚是吧？有空出来喝杯咖啡？我愣住了。顾屿拿回手机，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然后看着我。“苏晴，我爸合作公司的千金，来我们公司实习三个月。”“她想干什么？

”我问。“不知道。”他说，“但不管她说什么，别理。”我点点头。但心里隐隐觉得，

这个人，还会再出现。4接下来半个月，我过上了“被全宇宙围观”的日子。

顾屿妈妈每天在家庭群发婚礼筹备进度。伴娘服选了三种，让我挑。喜糖试了八种，让我尝。

婚庆公司出了五个方案，让我看。我妈也不甘示弱，天天转发婚礼注意事项。

新娘婚前一周不能熬夜。新娘婚前三天不能吃辣。新娘婚前一天不能喝水，

会水肿。我：“……妈，我是结婚，不是参加奥运会。”我妈：“都一样，都得准备。

”我：“……”顾屿倒是淡定。每天照常上班，照常接送我，照常给我带早餐。

就是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狼看肉的眼神。有天晚上送我回家，

他在门口站着不走。“怎么了？”我问。他看着我不说话。我被看得有点慌：“顾屿？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他低头看我。“林星晚。”“干、干嘛？

”“还有十三天。”“什么十三天？”他嘴角弯了一下。“十三天后，”他说，

“你就跑不掉了。”我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

“进去吧，”他说，“早点睡。”我：“？？？”就这？他看我愣着，笑了。“想什么呢？

”“我没、没想什么……”“真的？”“真的！”他点点头，转身走了。我站在门口，

捂着狂跳的心口。他耳朵红透了。他手也在抖。原来他也会紧张。饭桌上，气氛诡异。

八个人围坐一桌，菜摆得满满当当，没人动筷子。顾屿爸爸坐在主位，端着茶杯，表情严肃。

我爸坐在他对面，同样端着茶杯，表情同样严肃。两位妈妈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我和顾屿坐在一起，手还在桌子底下牵着。“咳咳。”顾屿爸爸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看向他。

他放下茶杯，看向顾屿。“小屿，”他说，“你今年多大了？”“二十七。”“不小了。

”“是。”“晚晚呢？”“二十五。”“也不小了。”“是。”顾屿爸爸沉默了两秒。

“那你们，”他顿了顿，“打算怎么办？”顾屿握紧我的手。“爸，”他说，“我想娶她。

”四个字，砸在桌上。安静。我妈手里的筷子掉了。顾屿妈妈捂着嘴，眼眶红了。

我爸的茶杯停在半空，一动不动。顾屿爸爸看着他，眼神很深。“多久了？”他问。

“二十五年。”“我是说，你们在一起多久了？”顾屿沉默了一秒。“三分钟。

”“……”顾屿爸爸的嘴角抽了一下。“三分钟，”他说，“你就想娶人家？

”“不是三分钟。”顾屿说，“是二十五年。”“什么意思？”顾屿站起来，对着四位长辈，

深深鞠了一躬。“爸，妈，叔叔，阿姨，”他说，“我喜欢晚晚，不是从今天开始的。

”“我喜欢她，喜欢了二十五年。”“从她三岁画花我作业本开始，我就知道，这辈子，

我栽在她手里了。”“我等了她二十五年，等她长大，等她开窍，等她有一天能看见我。

”他顿了顿。“今天，她看见我了。”“我不想再等了。”他说完，直起身，看着我。

眼眶红了。我也红了。四位长辈沉默了很久。然后我爸开口了。“顾屿，”他说，“你过来。

”顾屿松开我的手，走过去。我爸站起来，和他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

一个二十多岁，身高差不多，就这么对视。我心跳快得不行。我爸脾气我知道，他最疼我，

从小到大，谁敢欺负我，他能追到人家家里去骂。现在有人要把他女儿娶走，他……“顾屿。

”我爸说。“叔叔您说。”“晚晚三岁那年，尿裤子，是谁帮她换的裤子？”我一愣。

顾屿也愣了。“……是我。”他说。“五岁那年，她摔破膝盖，谁背她去医院的？”“是我。

”“八岁那年，她被男生欺负，谁帮她打回去的？”“是我。”“十二岁那年，

她第一次来例假，吓哭了，谁陪了她一晚上？”“是我。”“十五岁那年，她中考失利，

谁在她家门口守了一夜？”“是我。”“十八岁那年，她考上大学，谁送她去报到，

帮她铺床叠被？”“是我。”“二十二岁那年，她失恋，谁陪她喝酒喝到胃出血？”“是我。

”我爸问一句，顾屿答一句。每一句，都是我不知道的事。十五岁那年中考失利，

我以为是自己熬过来的。原来他在门口守了一夜。二十二岁那年失恋，我喝得烂醉，

第二天醒来在家躺着，以为是自己爬回来的。原来是他陪我到胃出血。我爸问完了。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顾屿的肩膀。“顾屿，”他说，“晚晚交给你，我放心。

”顾屿眼眶更红了。“谢谢叔叔。”“还叫叔叔？”顾屿愣了一下。然后他看了我一眼。

我拼命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我爸，叫了一声：“爸。”我爸笑了。笑着笑着，

眼眶红了。“行了行了，”他摆手，“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顾屿妈妈赶紧张罗：“对对对，吃饭吃饭！”筷子动了。气氛活了。我低头扒饭，

眼泪掉进碗里。顾屿在旁边，轻轻握住我的手。我抬头看他。他也在看我，眼睛亮亮的。

“林星晚。”他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嗯？”“以后，”他说，“你就是我的了。

”我鼻子一酸。“你也是我的。”我说。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5苏晴没再出现过。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婚礼前一周。那天我加班到很晚，顾屿出差，不在。

我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宝马。一个女人靠在车门上，

看见我出来，站直了。“林星晚？”我停下脚步。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高跟鞋，包臀裙，

大波浪，妆容精致。长得很好看。好看得很有攻击性。“我叫苏晴，”她说，“我们聊两句？

”我看着她。“聊什么？”“聊顾屿。”她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不是来闹事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什么事？”“关于顾屿的事。”她看着我，“你确定，

你了解他吗？”和微信里一样的话。我看着她。“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她点点头。“好。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我。是一张照片。照片里，顾屿站在一个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两个字：顾悦照片下面有日期。三个月前。“你知道顾悦是谁吗？”苏晴问。

我摇头。“顾屿的妹妹，”她说，“亲妹妹。十五年前去世了，车祸。”我愣住了。

顾屿有妹妹？我认识他二十五年，从没听他提过。“看来他真的没告诉你。”苏晴收起手机，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谈恋爱？”我没说话。“因为他妹妹。”苏晴说，

“顾悦去世那天，是他骑车载她出去的。他活下来了，妹妹没了。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她。

”“从那以后，他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谈恋爱，不结婚，不跟任何人走近。”她看着我。

“你是第一个。”我心里突然有点难受。“所以呢？”我问，“你告诉我这些，想说什么？

”苏晴笑了一下。“我想说的是，”她说，“你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替代品。

”“替代品？”“顾悦如果活着，今年二十五岁。”她看着我，“你呢？

”我脑子“嗡”了一下。二十五岁。我也是二十五岁。“他知道你像他妹妹吗？”苏晴问，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你吗？”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林星晚，”苏晴说，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她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前，

回头看了我一眼。“如果你还是想嫁给他，那我祝福你。”白色宝马开走了。

我站在公司门口，很久没动。那天晚上，我没回家。在便利店坐了一夜。

脑子里反复闪过那张照片，那两行字。顾悦十五年前二十五岁

我想起顾屿这些年，从来没提过自己有妹妹。想起他家从来没过过清明节。

想起每年有个日子，他会消失一整天，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以为是工作。

原来……手机震了。顾屿的微信。出差提前结束，明天早上的飞机，下午到家。想你。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眼眶突然有点酸。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假。没去接机，没回家。

一个人去了墓园。在网上查到的地址。顾悦的墓在角落，不大，但很干净。墓碑上贴着照片，

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笑得眼睛弯弯的。和我十五岁的时候，有点像。我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然后蹲下来。“嗨，”我说，“我叫林星晚。”“顾屿从来没提过你。但我猜，

他一定很想你。”“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喜欢他。喜欢很久了。”“以后，

我会陪他来看你。”“你放心。”风吹过来，墓碑前的一片叶子动了动。我笑了一下。

站起来，转身。顾屿站在我身后。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眶红红的。我们隔着几米远，谁都没动。风吹过，有叶子落在我们之间。

他先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林星晚。”“嗯？”“你都知道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