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舞台
午夜的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这座不夜城的皮肤。
凌不疑把车停在警戒线外，熄了火。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靠在驾驶座上，听着雨点敲打车顶的密集声响。车窗外的世界被警车的红蓝灯光切割成一块块晃动的色块，光怪陆离，像一场拙劣的舞台剧的劣质灯光秀。
他掐灭了手里只剩半截的烟，烟草的焦糊味混杂着车内淡淡的皮革气息，是他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点。
“又是这样。”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每次开场，都搞得这么隆重。”
推开车门，一股夹杂着雨水和泥土腥气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他拉了拉风衣的领口，不紧不慢地走向那栋被警灯映照得如同鬼宅的别墅。门口的年轻警员看到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既敬畏又带点好奇。
“凌顾问。”警员的语气很标准。
凌不疑点点头，没多话，径直走了进去。他不喜欢这种地方，不喜欢这种氛围。每一寸空气里，似乎都漂浮着死亡的余温，以及……某种更古老、更粘稠的东西。
别墅内部是典型的现代化奢华设计，但此刻却被无数警员和技术人员的身影搞得像个混乱的工地。闪光灯不时亮起，记录着每一个角落的蛛丝马迹。凌不疑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他像一条游鱼，熟练地避开所有忙碌的人，来到目的地二楼的书房门口。
苏晴就站在那里。
她背对着他，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制服，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一段光洁挺直的脖颈。她的背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即便只是站着，也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锋利。她正低头对着一台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紧锁。
“哟，苏大队长。”凌不疑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片紧张得快要凝固的空气里，“这么早就请我来喝茶，是不是这个月破案KPI又压不住了？”
苏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明亮到近乎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凌不疑，仿佛能看穿他风衣下每一寸伪装的皮肤。
“凌不疑，”她的声音像她的人一样，冷静，精准，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如果你是来插科打诨的，现在就可以回去。如果想来工作，就收起你那套。死者可不会因为你讲笑话就复活。”
“啧，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凌不疑摊了摊手，嘴角的笑意却未达眼底，“说正事。密室，对吧？我刚才在楼下听那几个小崽子交头接耳，说得神乎其神。”
苏晴的眼神沉了沉。她侧过身，让出了书房的门。
“你自己看。”
凌不疑迈步走了进去。
首先冲击他嗅觉的，是法医现场勘查专用的消毒水味道，刺鼻，冰冷，试图用化学的洁净掩盖一切腐朽。但在这层味道之下，还有另一种气味。很淡，很古老，像是从老木头盒子里散发出来的。
是檀香。
不是市面上那种廉价香薰，而是真正的、沉郁醇厚的老山檀。这味道与这个充满了现代电子设备和高科技安防的房间格格不入。
一瞬间。
凌不疑的表情凝固了。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书房很大，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线装古籍和现代精装书。另一面墙则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雨幕中的花园。窗边，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陈列架，上面挂着几件色泽斑驳的戏曲行头——一件水袖，一顶凤冠，几样脸谱道具。
而死人，就在书房的正中央。
顾长山，七十岁，本市著名的历史收藏家，尤其痴迷明清戏曲文物。他仰面躺在地板上，身上穿着一套考究的真丝睡衣。他的死状并不血腥，法医初步判断是心源性猝死，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
但他的姿势，却诡异到了极点。
他双臂以一种极其标准、优雅的姿态环抱在胸前，仿佛在做一个戏曲里的“亮相”动作。双腿微微蜷曲，脚尖绷直。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程式化的、充满仪式感的姿态。那不是一个人自然死亡后会有的样子。
那是一个演员在演完最后一幕，向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