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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伦理《三年交易一场空男女主角糖糖周牧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忘想之间”所主要讲述的是:本书《三年交易一场空》的主角是周牧,糖糖,何属于社会伦理,虐文,家庭,职场类出自作家“忘想之间”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77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7 18:46:2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三年交易一场空
主角:糖糖,周牧 更新:2026-03-07 22: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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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被标价,就永远无法被真正拥有。最痛的失去,不是失去爱人,
而是发现自己从来没资格被爱。第一章 溺水1糖糖确诊那天,
这座城市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暴雨。何欢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诊断书,
骨节发白。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五个字,每一个都像钉子,把她钉在原地。“准备八十万。
”医生说完这句话,就被护士叫走了,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八十万。
她把房子卖了,五十万。借遍所有亲戚,表哥借了两万,表姐借了一万,
舅舅说手头紧只给了五千,她妈把棺材本三万块塞给她,哭着说“我就这点能耐了”。
还差四十万。糖糖在病房里睡着了,五岁的小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问她:“妈妈,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我想我的小熊。”她说快了,快了。傍晚的时候,她去交费处,
卡里余额只剩三万二。护士说,下周要开始第一个疗程,先交十万。她点头,说好。
那天晚上,她站在医院天台上。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像血。她往下看,
二十层,够了。她买了三份意外险,受益人都是糖糖。死了就有一百五十万,够糖糖治病,
够她长大。她翻过护栏,坐在边缘,腿悬在外面。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想,
跳下去之前应该给妈打个电话,说声对不起。又想,还是别打了,她一定会哭,
一哭自己就不敢跳了。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短信。陌生号码:何女士,
傅霆先生可以出钱救你女儿,条件是签一份协议。如果你愿意,现在下楼,医院门口有车等。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息屏。然后她翻回护栏里面,腿软得站不住,
蹲在地上哭了十分钟。她没有资格犹豫。2车把她带到城北的一栋别墅。别墅很大,很静,
像一座装修精美的坟墓。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文件。
他穿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指修长,翻页的动作很慢。傅霆。四十二岁。
她后来才知道的这些。当时她只知道他是傅霆,那个传说中做能源和地产的傅霆,
那个从来不接受采访的傅霆。助理把她带进去就走了。她站在客厅中央,
身上的T恤还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裤腿上溅了泥点,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的猫。
傅霆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文件:“坐。”她没坐。他把文件看完,
签了字,合上,这才抬起头来,认真看她。那目光不冷,也不热,
像是在看一份需要评估的资产。“你女儿的病,我会负责。”他说,“后续所有治疗费用,
包括如果需要骨髓移植,我都会安排。”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被他抬手制止。“不用谢。
这是交易。”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她面前,“协议在里面。三年。
你住在这里,满足我的一切需求。三年后,你自由,你女儿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费用,
我继续承担。期间你不得离开这栋房子,不得过问我的私事,
不得与外界联系——除了你女儿。她的情况,会有人每天向你汇报。”她打开协议,
翻到第三页,第七条:任何一方不得在协议结束后提出延续要求。她看了三遍。
“有不明白的吗?”她摇头。“那就签。”她拿起笔,手抖得厉害,第一笔没写下去。
她抬头看他:“我能见见我女儿吗?”傅霆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窗外的夜色很浓,
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像一尊雕像。“签完,明天早上送你去看她。”他说,
“以后每周可以去两次,每次两小时,司机接送。”她低下头,
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何欢。那天晚上,她被安排在二楼的客房。房间很大,
有独立的卫生间,床单是白色的,干净得像酒店。她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陌生的床上,
盯着天花板,一直盯到天亮。她想,她把自己卖了。3最开始半年,傅霆没碰她。
他让她陪着吃饭,看书,散步。他在家的时间不多,但每天都会回来吃晚饭。晚饭很安静,
两个人坐在长桌的两端,隔着一整束鲜花,谁也不说话。他只吃一点,喝半杯红酒,
然后就上楼去书房,一直到深夜。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问。协议里写得清楚,
不得过问他的私事。糖糖的第一次化疗很顺利。她去探望的时候,糖糖精神还好,
拉着她的手说妈妈这里的护士姐姐好好,给我讲故事,给我吃果冻。她笑,眼泪往肚子里流。
回来之后,傅霆在客厅等她。“坐。”他说。她坐下来,等着他开口。“我太太,”他说,
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也是白血病走的。五年了。”她愣住。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确诊到去世,十一个月。我陪了她十一个月。
最后那段日子,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但她从来不哭。她说,傅霆,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你。”他沉默了很久。“她走的那天,我发过誓,
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客厅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落地钟的秒针走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节哀,太假。想说对不起,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不起。最后她只是坐着,等他继续说。
但他不说了。他站起来,上楼去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第一次认真想这个男人。
他不是她想象中的恶人。他不凶,不坏,甚至算得上温和。他只是……空。像一口枯井,
像一座已经没有人住的房子。后来她才知道,她对他来说,是一个“未完成”的影子。
他陪妻子走过最后那段路,但没能留住她。现在他找一个同样处境的女子,
重新走一遍那段路。不是救她,是救自己。她是他的溺水自救训练。4半年后的一天晚上,
他喝了酒。不多,半瓶红酒,比平时多一点。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上楼,也没看书,
就那么坐着。她从楼上下来倒水,看见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傅先生,
您还好吗?”他回头看她,眼神有点散,好像隔着一层什么。然后他说:“你叫何欢。
”她点头。“过来坐。”她坐下了,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他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没问“她”是谁。“以前每年今天,我都会陪她吃饭。
她喜欢在家吃,不喜欢去餐厅。她说餐厅的东西再好吃,也没有家的味道。”他说,
“她做饭很好吃。我吃过很多米其林,都不如她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她听着,不说话。
“你长得不像她。”他忽然转过头来看她,“一点都不像。”她心里咯噔一下,
等着他说下去。“她是圆脸,笑起来有酒窝。你是长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冷。”他说,
“我开始找你的那天,助理问我要什么条件的。我说,要有个生病的女儿,要走投无路,
要愿意签协议。他给我找了五个人的资料,我选了你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她摇头。
“因为你照片上没有笑。”他说,“我想找的,是一个不会让我想起她的人。
我不想找一个替代品,那对她不公平,对别人也不公平。”她忽然有点懂他了。
他把自己裹得太紧,紧到谁也进不去。但他又太孤独,孤独到需要一个活人在身边,
证明自己还活着。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抱了她。不是交易,是真的抱。他身上有酒气,
有淡淡的古龙水味,还有一点体温。他抱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她想,她也是。
5从那以后,他们有了关系。不是每天,也不是每周,是不定期的,
像两个孤独的人偶尔互相取暖。他不说爱,她不问。完事之后他有时候会留在她房间,
有时候会回自己房间。留的时候也不说话,就那么躺着,各自想各自的心事。她想,
这大概就是交易的内容。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但她也无处去问。第二年春天,
糖糖病情稳定,可以出院回家休养。傅霆说,接到别墅来住吧,你就不用两头跑了。
她愣了愣,说好。糖糖叫他“叔叔”。他开始会给糖糖讲故事,陪她看动画片,教她认字。
糖糖做化疗的时候,他只要有空,就会陪着一起去。护士问这是爸爸吗,何欢还没开口,
他就说“是叔叔”。护士笑说叔叔真好,现在这么疼侄子的不多了。那些瞬间,
何欢会产生幻觉。一家三口。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协议还在,三年没到,
他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超过界限的话。她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一个项目,一笔交易。
但她控制不住。感情这种东西,从来不跟你讲道理。她开始留意他的习惯。他喝咖啡不加糖,
不吃香菜,睡觉前一定要看半小时书,下雨天膝盖会疼。她开始等他回家。
以前她只是完成任务,现在她会盼着他回来吃晚饭。她开始想,三年之后,可不可以不走。
不是为钱。是为他。6第三年秋天,糖糖完全康复了。
医生说她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上学生活,只需要定期复查。那天从医院出来,
糖糖拉着她的手说妈妈我要去告诉叔叔。她笑,笑着笑着就哭了。那天晚上,
她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西红柿鸡蛋,还有一碗排骨汤。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
她想好了,吃完饭就跟他说,她想留下来,不管以什么身份。哪怕还是像现在这样,
不清不楚的,也行。只要让她留下来。他回来得比平时早。进门看见一桌子菜,愣了愣,
说:“今天什么日子?”她说:“糖糖康复了。想谢谢你。”他点点头,坐下来吃饭。
吃到一半,糖糖跑过来,爬上他的腿,说叔叔我好了,可以上学了。他摸摸她的头,说好,
上学好。饭后,糖糖去睡了。她坐在客厅里等他。他洗完澡下楼来,手里拿着一张卡,
放在茶几上。“这里面是两百万,给糖糖以后上学用。”他说,“你们明天可以搬出去了。
我让司机送你们。”她愣住了。“傅霆,我……”“何欢。”他打断她,
眼神平静得像在谈生意,
“协议第三页第七条写得很清楚:任何一方不得在协议结束后提出延续要求。
我们都遵守约定,好吗?”她看着那张卡,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他会挽留,想过他会为难,想过他会说“我也爱你”。
但她没想过这一种——他那么平静,那么正常,那么公事公办。像完成一个项目,写总结,
结账,归档。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交易。她以为的感情,是他的怜悯。她以为的陪伴,
是他的习惯。她以为的“一家三口”,是他的善良。只有她一个人,当了真。她没接那张卡。
“你就没有一点……对我?”傅霆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那个背影她看了三年,第一次觉得那么远。“我太太死的时候,我发誓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
”他说,“你住进来那天,我就告诉自己,你是病人,不是妻子。这三年来,
我每天提醒自己,不能越界。”他顿了一下。“何欢,你很好。但你不是她。”她懂了。
她从来不是“替代品”。替代品至少还有资格被比较。她只是个“项目”,
一个他用来完成对亡妻执念的项目。他守住了对亡妻的誓言,而她,把心丢了。
7第二天早上,她收拾东西。三年,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糖糖的玩具。走的时候,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沙发还是那个沙发,落地灯还是那盏落地灯。
三年了,什么都没变。变的是她。糖糖拉着她的手,问:“妈妈,我们不回来了吗?
”她点头。糖糖又问:“叔叔会想我们吗?”她想了想,说:“不会的,叔叔有自己的事。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傅霆站在二楼的窗前,隔着玻璃望着她们。那个眼神,
她读不懂——是不舍?是愧疚?还是只是目送一个“项目”结束?她忽然想跑回去问他。
但她没有。因为她已经没有立场了。出租车上,糖糖睡着了。她看着窗外,眼泪流了一路。
这座城市她住了十几年,从来没觉得这么空过。原来最痛的失去,不是失去爱人,
而是发现自己从来没资格被爱。第二章 水痕8搬出别墅后,何欢带着糖糖租了一间小公寓。
四十平,一室一厅,房租三千二。她把那张银行卡放在抽屉最深处,没动。找了一份工作,
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六千。每天早上送糖糖去幼儿园,然后挤地铁上班,
晚上接糖糖回家,做饭,哄睡,自己再加班处理白天没做完的事。日子过得像白开水,
无色无味,但能活。只是夜里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栋别墅,那个男人,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瞬间。她开始喝酒,不多,一杯红酒,喝完盯着天花板发呆。她想,
他是不是也在喝酒?他膝盖下雨天还疼不疼?他吃晚饭的时候,对面空着一个人,
会不会不习惯?然后她骂自己:何欢,你贱不贱?三个月后,她在超市遇见一个人。“何欢?
”她回头,是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戴眼镜,看着有点面熟。想了半天,
想起来——是糖糖的主治医生,姓周,叫周牧。糖糖住院那会儿,他负责化疗方案。
“周医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糖糖还好吗?”他推着购物车,
车里放着一袋米和一箱牛奶。“挺好的,定期复查,各项指标都正常。”“那就好。
”他笑了笑,“你……也还好吗?”她愣了一下,说:“挺好的。”寒暄几句,各自散了。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什么叫“也好吗”?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医院那种地方,
流言传得最快。一个单亲妈妈忽然有了钱,忽然每周有专车接送,
忽然有男人陪着来做化疗——别人会怎么想,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从来不敢想。
9再见周牧,是一个月后。糖糖夜里发烧,她抱着孩子去医院挂急诊。值班医生恰好是周牧。
检查完,是普通感冒,开了药,让回家观察。她抱着糖糖坐在走廊里等退烧,
周牧从诊室出来,递给她一杯热水。“喝点水,别着急。”她接过来,说谢谢。
他在旁边坐下来。走廊里很静,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说话声。“其实我见过你很多次。
”周牧忽然说。她转头看他。“糖糖住院那会儿,你每次来,都是一个人。有时候半夜来,
有时候一大早。你从来不跟别的家长聊天,就坐在病床旁边,看着孩子。”他说,
“后来有段时间,你没来。护士说你签了一个什么……机构?能帮忙付医药费。”她没说话。
“再后来,你又来了,但每次都有车接送。有几次我下班看见你从一辆黑色奔驰下来。
”他顿了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看着很累。”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杯,
热水烫着指尖。“我不是想打听什么。”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一个好妈妈。
糖糖能康复,是你的功劳。”她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热。那天晚上,他们加了微信。周牧说,
以后孩子有事可以直接找他,不用挂号。10周牧开始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一开始只是微信上偶尔问候。后来是周末约着带糖糖去公园。再后来是帮她修漏水的水龙头,
换坏掉的灯泡,搬重物。他总是有理由,也从来不越界。何欢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她假装不知道。她不敢。不是不敢接受他,是不敢相信自己还能被爱。一天晚上,
糖糖睡了,周牧发微信问她睡了没。她说没有。他说,我在你楼下。她下楼去。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束花,很普通的雏菊,包着牛皮纸。“何欢,”他说,
“我喜欢你。从你在医院里抱着糖糖哭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
我也不问。但我想照顾你,照顾糖糖。给我一个机会,行吗?”她看着那束花,看着他的脸,
看着他的眼睛——真诚的,温暖的,没有算计的。她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人的眼睛从来不让人看透,永远隔着一层什么。那个人从来不说喜欢,不说爱,
只谈交易,只谈协议。那个人给了她钱,给了她希望,也给了她三年的幻觉。她不是那个人。
她也不是三年前的那个自己。“周牧,”她说,“我结过婚,离了。我跟过别的男人,
不是正常的那种。我带着一个生过重病的孩子,以后可能还会有反复。我什么都没有,
没房子没存款,每个月工资刚够花。你确定你要喜欢我吗?”周牧笑了。“何欢,
你什么都不用有。你有你自己就够了。”她站在那里,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想,
也许这就是命。三年前她走投无路,遇见一个人,把她推进更深的深渊。
三年后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被爱,又遇见一个人,伸手拉她。她接过那束花。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她说不下去。周牧握了握她的手:“不用知道。慢慢来。
”11那天晚上她失眠了。不是那种焦虑的失眠,是清醒的,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大口呼吸空气。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想周牧。想糖糖。想未来。也想傅霆。
她以为自己会恨他。但奇怪的是,恨不起来。她只是觉得空,像有一个地方被挖走了,
填不上。她想,也许不是因为他还重要,是因为那三年太长了,
长到在她生命里刻下了一道痕。不管她想不想,那道痕都在。
她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何欢,你很好,但你不是她。是的,她不是她。从来都不是。
她只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另一根浮木。那根浮木自己也在下沉,只是她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她给周牧发微信:今晚有空吗?我做饭给你吃。周牧回:有。几点?
她回:六点半。发完,她看着屏幕上的字,忽然笑了。三年了,第一次主动约一个人。
不是交易,不是协议,只是简简单单地,想和一个人吃顿饭。那天晚饭,
她做了西红柿鸡蛋面。周牧吃了一口,说好吃。她看着他把一碗面吃完,连汤都喝了,
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不是心动的那种软,是……安心的那种软。像走了很久的路,
终于可以坐下来歇一歇。糖糖很喜欢周牧,吃完饭缠着他讲故事。他就坐在沙发上,
把糖糖抱在腿上,讲三只小猪的故事。讲到一半,糖糖睡着了。他轻轻把她放到床上,
出来的时候,何欢正在洗碗。“我来。”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抹布。
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厨房里,肩并着肩,谁也不说话。何欢忽然想,也许这就是生活。
不是别墅,不是红酒,不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夜晚。是洗碗,是讲故事,是有人在你身边,
帮你分担一点点。12但过去没那么容易过去。一天,
周牧忽然问她:“你以前……跟的那个人,是谁?”她在切菜,刀顿了一下。
“不想说就不说。”他赶紧说,“我就是随口一问。”她继续切菜,切了几下,放下刀。
“他叫傅霆。”她说。周牧愣住了。“傅霆?那个傅霆?”她点头。周牧沉默了很久。
何欢知道他在想什么——傅霆,这座城市里有几个傅霆?那个名字代表的不是一个男人,
是一个阶层,一种力量,一种她这辈子够不上的东西。“你爱他?”周牧问。她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我以为我爱他。但现在想想,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
”“那是……”“大概是溺水的人,看见什么都想抓。”她苦笑,“他也在溺水。
两个快淹死的人,抱在一起,以为那是取暖,其实只是沉得更快。”周牧没再问。他走过来,
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他的胸膛很暖,手臂很有力。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说:“何欢,
以后不用再溺水了。有我在岸上。”她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不是难过。是第一次觉得,
原来被人救,和被人爱,是不一样的。13但傅霆没有放过她。或者说,
她的记忆没有放过她。那天公司派她去谈一个合作,对方公司的办公楼在城北,
离那栋别墅不远。谈完出来,天已经黑了。她站在路边等车,
忽然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从面前驶过。她整个人僵住了。车窗贴了膜,看不见里面。
但她知道那是他的车。那个车牌号她太熟悉了,三年里,那辆车接送她无数次。车驶过去,
没停。她站在路边,手脚冰凉。等车的那几分钟,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上车之后,
司机问她去哪,她说了地址,然后一路看着窗外,什么都没看见。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还在那栋别墅,还在那张床上。傅霆躺在旁边,背对着她。她伸手想去碰他,
手指刚碰到他的后背,他就转过身来。但不是他的脸,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她想喊,
喊不出声。她想跑,动不了。然后她醒了。满头大汗,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糖糖在旁边睡得很香,小脸贴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她看着糖糖,慢慢平静下来。
她想,不能再这样了。14她约了心理咨询师。第一次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咨询师问,
你来的原因是什么?她想半天,说,我好像走不出一件事。什么事?一件事,一个人。
三年的时间。我以为那是爱,后来发现不是。但我走不出来。每天晚上睡不着,
睡着了就做梦。白天上班还好,一闲下来就想。我知道不应该,但控制不住。咨询师问,
你觉得你为什么走不出来?她想了很久。“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她说,“如果不是爱,
那是什么?如果是交易,我为什么那么难过?他说过他不是在找替代品,我只是个‘项目’。
可如果我只是个项目,为什么那三年里,他对我那么好?对我女儿那么好?
那些瞬间是假的吗?”咨询师说:“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瞬间可能是真的。只是对他来说,
那是另一种真。”“什么意思?”“他可能真的对你有感情。但这种感情,
没有强烈到让他打破自己的规则。”咨询师说,“他给自己设了一条线。
线上的部分可以给你,线下的部分,永远属于他妻子。你越过了线,他留在原地。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只是你们要的东西不一样。”她愣住。“你要的是全部。
他给得起的最多就是一半。”咨询师说,“很多人都会犯这个错——以为对方给的,
就是全部了。其实不是。对方只给了能给的,剩下的,他留着给自己,或者给别人。
”她坐在那里,想了很久。“那我怎么办?”“接受。”咨询师说,
“接受他给不了你想要的。接受那三年是真的,也是假的。接受你爱过他,
也接受他没那么爱你。接受这一切,然后往前走。”她哭了。不是嚎啕大哭,
是无声地流眼泪,流了一脸。咨询师把纸巾盒推过来,她抽了一张,擦了擦,又流下来。
擦不完。那天从咨询室出来,天已经黑了。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忽然觉得轻松了一点。不是不难过,是终于知道为什么难过。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
难过的分量就轻了一些。15周牧问她咨询怎么样。她说:“咨询师说,
他要的和我要的不一样。”周牧看着她,等她继续说。“我要全部。他只能给一半。
我以为那一半就是全部了,其实不是。”她说,“我以前怪他,觉得他骗了我。但仔细想想,
他没骗过我。协议写得清清楚楚,三年后结束。他从来没说过爱我,是我自己猜的。
他从来没许诺过未来,是我自己想的。他唯一做错的,就是对我和糖糖太好。
但他为什么对我们好?是因为他需要这个‘好’来填补他自己。那不是给我的,
是给他自己的。”周牧握了握她的手。“所以现在呢?你还想他吗?”她想了想:“想。
但没那么难受了。”“那就好。”他笑了笑,“慢慢来。”她看着他的笑脸,忽然想,
这个人真好。好到让她觉得,也许自己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但她不知道的是,傅霆也在想她。
而且他想的方式,和她完全不一样。第三章 暗涌16傅霆以为自己会很快忘记何欢。
三年前他找她,是因为需要一个人填补那段空白。三年后她走了,空白应该被填满了才对。
他有他的生活,他的生意,他的规矩。一切都在轨道上,一切都很正常。
但正常了不到一个月,他开始失眠。以前她住在楼下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失眠。
但那时候失眠,他可以下楼去,倒杯水,经过她门口,听见里面轻微的呼吸声,就觉得安心。
现在那扇门关着,里面没人。他经过的时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他开始想她。
想她做饭的样子,低着头,系着围裙,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想她陪糖糖讲故事的声音,
软软的,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想她躺在他身边的时候,呼吸很轻,偶尔翻身,
被子窸窸窣窣响。想她走的那天,回头看他的一眼——那个眼神,他读不懂,但一直忘不掉。
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做对了没有。怀疑那句“你不是她”是不是真话。
怀疑自己守了五年的誓言,到底是在守什么。但他不让自己想下去。规矩就是规矩。
协议就是协议。他说过只爱一个人,那就是只爱一个人。如果现在动了别的念头,
那五年的坚持算什么?那十一个月的陪伴算什么?那个瘦成一把骨头还对他笑的女人算什么?
他不能想。他把她的联系方式全删了。让助理处理后续事宜,不许再提。把二楼的客房锁上,
钥匙扔进抽屉最深处。他以为这样就能忘了。17半年后,他遇见一个人。一个朋友介绍的,
叫林薇,三十出头,做设计的,离异,没有孩子。长得好看,说话好听,人也聪明。朋友说,
老傅,你一个人太久了,该走出来了。他试着约她吃饭。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法餐厅,
灯光很暗,音乐很柔,牛排很好吃。林薇坐在对面,穿一条黑色连衣裙,锁骨很好看。
她说话的时候会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酒窝。他愣了一下。“傅先生?
”他回过神来:“没事。你刚才说什么?”“我说,这家餐厅的鹅肝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好。”他低头切牛排,没再看她。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酒窝。她有酒窝。
何欢没有酒窝。他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你长得不像她,一点都不像。
你照片上没有笑,我想找的,是一个不会让我想起她的人。他做到了。
何欢确实不会让他想起妻子。但现在他发现,何欢自己,就是一个让他忘不掉的人。饭后,
他送林薇回家。车上没怎么说话。下车的时候,林薇说:“傅先生,你是不是心里有人?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那就好。”她笑了笑,“下次再约。”他点头,开车走了。
那天晚上,他失眠到三点。脑子里两个人转来转去。一个是妻子,最后那段时间,
瘦得脱了相,还在对他笑。一个是何欢,走的那天回头看他,那个眼神他读不懂,
但一直记得。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18一个月后,他让助理查何欢的下落。助理说,
她租了房子,在城西,四十平。找了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女儿上幼儿园,
康复情况良好。好像……谈了个男朋友,是个医生,姓周,叫周牧。他听完,说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开车去城西。没下车,就停在小区门口,等着。等到九点多,
看见一辆白色轿车开过来,停在路边。何欢从车上下来,旁边下来一个男人,戴着眼镜,
帮她提着一袋东西。两个人站在车边说了几句话,男人上车走了。何欢转身进小区,
走得很慢,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那个背影,一直看到消失在楼道口。
然后他开车走了。他不知道自己去干什么。不知道看到了想怎么样。不知道如果她是一个人,
他会不会下车。不知道如果她过得不好,他会不会做点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
他做不到不想她。19周牧发现何欢不对劲。那天约好去看电影,她迟到了二十分钟。
见面的时候脸色发白,说路上堵车。电影看完,问她好不好看,她说还行。问她演的什么,
她想了半天,说“记不清了”晚上送她回家,在楼下,他拉住她的手。“何欢,
发生什么事了?”“没有。”她躲开他的目光,“就是累了。”“你最近一直这样。
你是不是……又想起他了?”她没说话。周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何欢,
我不问你过去,不代表我不在乎。你如果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慢慢来。
但你如果心里一直有别人,你得告诉我。”“我没有。”“那你为什么躲我?
”“我没有躲你。”“那你看着我说。”她抬起头看他。路灯下,他的眼睛很亮,
里面有担忧,有不安,有小心翼翼的期待。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解释,
不想撒谎,不想假装一切正常。“我看见他的车了。”她说。周牧愣住了。“那天晚上,
他的车停在我公司楼下。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他来了多久。我下班出来,
看见那辆车,整个人都不会动了。我在原地站了五分钟,他也没下车。后来我转身回公司,
从后门走了。”周牧沉默着。“我以为我好了。”她的声音有点抖,“咨询师说我需要接受,
我接受了。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我以为这样就能往前走。但看见那辆车的那一刻,
我发现我还在原地。”她低下头。“周牧,对不起。”周牧站了很久。然后他走上来,
抱住她。“没关系。”他说,“没关系。慢慢来。”她在他的怀里,眼泪流下来。
20傅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她公司楼下。那天下午谈完事情,路过那栋写字楼,
忽然想起她在这里上班。他就让司机靠边停一下,说等个人。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下班时间到了,楼里涌出很多人。他盯着门口,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她出来的时候,
整个人都绷紧了。她瘦了一点。头发长了,扎成马尾。穿一件米色风衣,背一个帆布包。
走路很快,低着头,不看任何人。他看着她走近,心跳得很快。他想下车,
手已经放在车门上,又收回来。他不知道下车之后说什么。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他。
他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把她怎么样。她就那么走过去了,没看见他的车。走过路口,拐弯,
消失在人流里。他坐在车里,出了一身汗。那天晚上他问自己,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做不到不想她。但他也不知道,想她了又能怎样。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
有了别人。而他,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21林薇第二次约他的时候,他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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