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城区的无声失踪
江城的三月，梅雨季来得比往年早了半个月。
连绵的阴雨把整座城市泡得发潮，老城区的青石板路泛着冷硬的水光，墙根处爬满暗绿色的苔藓，风一吹，裹着一股腐朽的潮气往骨头缝里钻。
这里是江城最老旧的片区，巷弄纵横交错，像一张被揉皱的网，网住了上世纪的砖瓦房、掉漆的木窗棂，还有一群不愿搬走的独居老人。年轻人早都搬去了江对岸的新城区，留下的大多是年过七旬、无儿无女，或是子女远在外地的空巢老人。
三个月前，第一起失踪案发生在这里。
死者叫张桂兰，女，72岁，独居在槐树巷37号的小平房里。社区网格员连续三天没见她出门，敲门无人应答，翻窗进去后，只看到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碗筷摆放在灶台，床铺平整，衣柜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甚至连窗台上的盆栽都还带着水汽。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强行闯入的迹象。
就像这个人，凭空从屋子里消失了。
江城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人来了一遍又一遍，现场勘验、走访邻里、调监控——老城区的监控早就坏了大半，仅有的几个也只对着路口，拍不到巷弄深处。排查了张桂兰的社会关系，无仇无怨，无债无纠纷，银行卡、身份证、养老金账户分文未动。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警方最初定性为“走失”，可紧接着，第二起、第三起、第四起、第五起，接踵而至。
短短三个月，槐树巷、灯笼巷、煤栈街三条相邻的老巷，先后失踪了五位独居老人。
年龄最小的68岁，最大的81岁。
作案手法一模一样：门窗完好，屋内整洁，无任何挣扎、反抗、财物丢失的痕迹，人间蒸发，悄无声息。
江城的刑侦支队支队长赵刚，熬得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干了二十年刑警，碎尸案、连环杀人案、跨省贩毒案，什么凶案没见过？可这种毫无逻辑、毫无破绽的失踪案，还是第一次碰到。所有的刑侦手段都用了，指纹、足迹、DNA、监控轨迹，全是空白。
仿佛带走这些老人的，不是人。
赵刚掐灭了手里的烟，推开了一家挂着“砚知侦探社”招牌的小门。
店面很小，开在老城区边缘的临街铺，不到二十平米，摆着一张旧办公桌，一个书架，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书法，字迹清瘦，写着“心有砚池，不染尘嚣”。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垂着眼眸翻看着一份卷宗。
男人叫林砚，二十八岁，前江城刑侦支队最年轻的重案组组长。
三年前，一场涉及家人的绑架案，让他主动提交了离职报告。没人知道具体原因，只知道从那以后，他离开了警队，开了这家不起眼的侦探社，接一些找猫找狗、婚姻调查的小案子，鲜少过问刑事案件。
可赵刚知道，林砚的本事，比队里所有刑警加起来都狠。
更重要的是，赵刚隐约知道，林砚身上，有一点常人没有的“东西”。
“林砚，”赵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沙哑，“我实在没辙了。”
林砚抬起头，露出一张清隽却带着冷意的脸。他的眼睛很亮，却不是那种温热的亮，而是像寒潭，深不见底，带着一种能看透人心的锐利。
“赵队，我已经不是警察了。”林砚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我知道，我知道！”赵刚急得搓手，把一叠厚厚的卷宗推到他面前，“这五起失踪案，你看看，完全不符合常理。人不可能就这么没了，门窗没坏，屋里没乱，连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就算是被人掳走，也得有动静吧？邻里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耳朵尖得很，晚上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林砚的目光落在卷宗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
卷宗里的照片，是五个失踪者的家，清一色的整洁，甚至可以说，过于整洁了。
正常人家的独居老人，屋里多少会有点杂物，桌上会放着茶杯、药瓶，床头会摆着老花镜。可这五间屋子，干净得像被人刻意擦拭过，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现场有没有奇怪的气味？”林砚突然开口。
赵刚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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