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互联网公司待了六年，工资不如新来的95后。
去问老板，他说：“你是我自己人，别计较。”
自己人？自己人活该拿得少？
离职半年后，公司崩了。他托人带话，求我回去当老板。
进门那天，他在收拾东西。看见我，挤出笑：“林昭，恭喜。”
我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等了六年，终于听见了。
1
周五晚上九点十七分，林昭还在改方案。
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空调早关了，空气闷得发黏。
她盯着屏幕上的PPT，第12页的图表颜色不对，张维民最挑这个，上次开会为个色号说了十分钟。
手机震了。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女儿。
林昭看了眼时间，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昭把声音放软：“下周，下周一定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女儿的声音闷闷的：“你上周也说的下周。”
林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姥姥说你是工作狂。”女儿又说，“工作狂是什么意思？”
“就是……”林昭想了想，“就是很努力工作的意思。”
“哦。”女儿说，“那我不想当工作狂。”
挂了电话，林昭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的脸：三十岁，眼角有细纹，头发随便扎着，刘海油了。
她站起来去倒水，路过HR工位时，脚步停了。
HR小张走得急，桌上那份录用审批表没收进抽屉。
林昭没想看的，但那个数字自己跳进眼睛。
月薪：22K。岗位：运营专员。
林昭是运营总监。
她月薪16K。
她站着没动，水杯在手里慢慢变凉。
脑子里自动过了一遍账：六年，2160天，加班时长能换算成多少顿晚饭，多少个周末，多少回女儿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算不清的。
她把水杯放回自己桌上，没喝。
坐下来，继续改方案。
第12页的图表颜色改好了。她又把第13页到第20页全部检查了一遍。
手指在键盘上敲，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但那个数字一直在那儿。
22K。运营专员。新来的。95后。
林昭保存文件，关电脑，站起来。
走出公司大门时，手机又震了。
女儿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稚嫩的声音在夜风里飘：“妈妈，我这次考试考了第三名。”
林昭站在路灯下，把语音听了三遍。
没回。
林昭第二天没忍住。
她先找的HR。
HR小张一脸为难：“林姐，这是市场价，我也没办法。现在招人难，95后开口就要这个数，不给不来。”
林昭说：“那我这个市场价是多少？”
小张眼神飘了一下，没接话。
林昭懂了。她去敲张维民的门。
张维民正在泡茶，看见她进来，笑了：“林昭来了？正好，新到的金骏眉，尝尝。”
林昭坐下，茶递到手里。张维民在她对面坐下，翘着腿，语气随意：“说吧，什么事？”
“张总，我想问一下工资的事。”林昭把杯子放下，“新来的运营专员22K，我16K，这个差距是怎么定的？”
张维民叹了口气。
那个叹气很轻，但林昭听得清清楚楚，不是为难的叹气，是“你这人怎么不懂事”的叹气。
“林昭，”张维民把茶杯端起来，吹了吹，“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人。”
林昭没说话。
“公司创业那会儿你就在，咱们是一路苦过来的。”
张维民看着她，眼神真诚，“新人工资高，那是市场决定的。他们没积累，不来钱，公司不得不多给点把人留住？你不一样，你是家里人，家里人得体谅公司难处，对不对？”
林昭觉得喉咙有点紧。
她问：“那我什么时候能涨到市场价？”
2
张维民笑了。
那个笑让林昭心里一凉。不是开心的笑，是“你这问题问得真幼稚”的笑。
“你这话说的，”张维民把茶杯放下，“好像公司亏待你似的。”
林昭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张维民已经站起来，拍拍她肩膀：“行了，别多想。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叫上几个老同事，咱们聚聚。”
林昭站起来，点点头，走出去。
回到工位，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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