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死的那天，妹妹正在试我的婚纱。
当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要死了。
我只是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听母亲在电话里笑着说：“安安穿那件白色的好看，对，就那件，她姐姐买了还没穿过呢。”
我的婚纱。
攒了两年工资买的，Vera Wang的仿款，八千六。我没舍得穿，想着婚礼那天再穿。现在婚礼没了，婚纱也没了。
未婚夫说分手的时候，眼神躲闪：“念念，你身体这样……我不能耽误你。”
他没说出口的话我懂：你不能拖累我。
我闭上眼睛，电话里母亲还在笑。
十八岁那年，他们也是这样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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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母亲破天荒炖了排骨汤，父亲难得没有加班。妹妹林安安坐在餐桌旁，脸色苍白，冲我甜甜地笑：“姐，生日快乐。”
我受宠若惊。
从小到大，我的生日都是自己过的。一碗泡面，一个荷包蛋，就是全部。妹妹不一样，她每年过生日都有蛋糕、有礼物、有父母的拥抱。她身体不好，医生说活不过三十，所以她值得一切最好的。
我理解。我真的理解。
可那天，他们突然对我好了。
母亲端出蛋糕，六寸，插着“18”的蜡烛。我凑近，准备许愿。
“念念，吹蜡烛吧。”母亲笑着说。
我深吸一口气——
眼前一黑。
再醒来时，我躺在老家旧屋。
窗户上贴着黄符，屋里供着奇怪的牌位，地上画着血红的图案。我浑身发冷，动不了，喊不出声。
母亲跪在牌位前，声音虔诚得像在祈祷：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以长女林念之命，续次女林安安之运。换命阵法已成，从今以后，林念的阳寿、好运、健康，全部转给安安。”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求祖宗成全，让安安长命百岁，一世无忧。”
我僵住了。
血从头顶凉到脚尖。
父亲的声音响起，低沉，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
“念念，别怪爸妈。安安从小就体弱，你不一样，你命硬。让安安借你一点阳寿，就当是……帮帮妹妹。”
借一点？
我死死盯着他们，眼泪流进耳朵里。
母亲站起来，看见我醒了，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看一只待宰的羊。
“念念，”她语气温和，“你放心，不会太痛苦的。阵法成了之后，你会慢慢睡着，不难受的。”
我嘶哑着问：“为什么不问我？”
她叹了口气，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孩子：“问你？你会同意吗？”
我噎住了。
不会。我当然不会。
母亲似乎早就知道答案。她点点头：“所以啊，念念，爸妈只能替你做了这个决定。”
她转过身，对父亲说：
“换命阵法成了，念念活不过二十，安安能长命百岁，一生富贵无忧。”
活不过二十。
那年我十八岁。
我还有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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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从那天起，我开始枯萎。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起初是洗头掉一把，后来是随便一捋就掉一绺。我对着镜子看自己，脸色惨白，眼圈乌青，颧骨高高凸起，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曾经能跑三千米的我，现在走两步就喘。从卧室到厕所不到十米，要扶着墙歇三次。最严重的时候，筷子都拿不稳，端碗的手抖得像筛糠。
母亲带我去医院。
抽血、CT、核磁共振，能查的全查了。医生拿着报告单，眉头皱成疙瘩：
“林小姐，你的所有器官都在急速衰老，就像……像有人把你的生命快进了。”
我苦笑。 不是快进，是被偷走了。
而我的妹妹林安安，那个从前体弱多病、药不离口的林安安，忽然间百病全消。
她的皮肤变得白里透亮，整个人像会发光。以前走两步就喘的她，现在能逛街一整天不喊累。以前吃什么都吐的她，现在胃口好得像头小牛。
她的运气好到离谱。
公司抽奖，随手一抽就是头奖——最新款手机。同事羡慕疯了，她无所谓地笑笑：“运气好而已。”
职称考试，她根本没复习，蒙的选择题全对，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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