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坠楼
沈念薇记得今夜的风是甜的。
二十八岁，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陆承轩的公司上市了。他设计的“云澜湾”项目拿下了年度建筑大奖——虽然那图纸是她熬了三百多个夜晚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但没关系，他说过，“念薇，我的就是你的。”
庆功宴设在市中心最贵的酒店。陆承轩穿着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牵着她的手，对所有人说：“没有念薇，就没有我的今天。”
那些人的眼神她读不懂。有同情，有嘲讽，还有看热闹的意味。但她不在乎。她只知道，他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和十八岁那年火车站送他出国时一样。
“念薇，等会儿我们去云澜湾的顶层看看。”他附在她耳边说，“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就我们两个。”
她点头，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霓虹还亮。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他们站在云澜湾项目的顶层。
未完工的观景平台，钢筋水泥裸露着，风很大。但沈念薇不觉得冷。她靠在陆承轩肩上，看着脚下这座她参与建设、却永远不会署名的城市。
“承轩，你还记得吗？十年前你说，等你有钱了，要给我盖一座房子，窗户朝南，阳台上种满花。”
陆承轩没说话。
“我不想要房子了。”她轻声说，“我只要你陪我看一晚星星，就够了。”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沈念薇回头，看见苏晚晴站在天台门口。她穿着香槟色的晚礼服，妆容精致，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手里握着一把瑞士军刀——那把刀沈念薇认得，是她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给陆承轩的毕业礼物。
“晚晴？你怎么……”
话没说完，苏晚晴已经走到她面前。刀尖抵住她的后腰，不重，但足够让她动弹不得。
“沈念薇，你还不明白吗？”
苏晚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承轩哥的公司，需要苏家的资源。你以为今天那些投资人为什么来？你以为那个奖为什么能拿到？因为我在我爸面前跪了三个小时，求他给承轩一个机会。”
沈念薇的身体僵住了。
她慢慢转头，看向陆承轩。
他没有看她。
他别过脸，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声音闷闷的：“念薇，对不起。晚晴的父亲……能给我一切。”
“一切？”沈念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陆承轩，我给了你十年。我十八岁考上建筑系，为了供你出国，我辍学了。我妈生病，我没钱治，她走了。我每天晚上改图纸到凌晨，眼睛都快瞎了，就为了让你少熬一点夜。我——”
“我知道。”陆承轩打断她，终于转过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在看一个已经结束的工程。“我都知道。所以我才让你上来——我想亲口跟你说声谢谢。”
谢谢。
十年的青春，三个字。
苏晚晴的刀往前送了一寸。沈念薇感觉到金属刺破礼服、刺破皮肤，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流。
“别废话了。”苏晚晴说，“承轩，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陆承轩没动。但他说了一句让沈念薇彻底死心的话：
“晚晴，轻一点。她……怕疼。”
坠落只需要三秒。
第一秒，沈念薇想起十八岁的火车站。绿皮火车冒着烟，陆承轩隔着车窗对她喊：“等我回来娶你！”她追着火车跑，跑得头发散了，鞋子掉了一只，还在笑。
第二秒，她想起无数个深夜。她在出租屋里改图纸，陆承轩在隔壁房间和苏晚晴视频。她听见他笑着说“宝贝晚安”，然后给自己泡一杯咖啡，继续画。
第三秒，她想：原来我这一生，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穿过呼啸的风，穿过漆黑的夜，穿过即将到来的死亡——
“如果有来生，我要让他们，活在我的阴影里。”
第二章 · 不等了
沈念薇睁开眼。
绿皮火车的汽笛声在远处轰鸣。候车室里人声嘈杂，泡面的味道、汗味、劣质香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她想打喷嚏。
她低头。
手里攥着一本存折。
红色的封皮，边角磨破了，里面夹着一张照片——十八岁的她和十八岁的陆承轩，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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