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影
查出怀孕那天，临沧下了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我攥着那张B超单，坐在妇产科门外的长椅上，听着雨水砸在玻璃顶棚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心情却没有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点的大雨影响此刻的欢喜。
七周。
我下意识摸了摸小腹，那里平坦如初，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我妈已经在旁边抹起了眼泪，一边抹一边念叨：“总算是盼到了，总算是盼到了……”
五年了。
我和李裕丰结婚五年，一直没有孩子。
起初以为是缘分没到，后来各种检查都做了，两个人都没问题，医生只说放轻松。
李裕丰每次看我情绪低落，都会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轻声说：
“急什么，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再说，我娶你是因为你是商晚，又不是为了让你给我生孩子。”
他说话的时候，胸腔会微微震动，那种温度从后背传过来，能把我所有的焦虑都熨平。
我掏出手机，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屏幕上还停留在他今早发的那条消息：“老婆，爸妈那边还好吗？替我向爸妈问好。想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
我想当面告诉他。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想告诉他，商晚和李裕丰，终于要有他们自己的孩子了。
我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今晚回去要亲自下厨做一桌菜，然后等他下班，把B超单藏在他枕头下面，等他洗澡出来……
“妈，我回去一趟。”我站起来，把单子小心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么大的雨，你急什么？明天再回不行吗？”我妈拉住我。
“我想亲口告诉他。”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松开手：“行，去吧。路上慢点开。”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雨小了一些，变成那种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高速。
我没回我们城东的家，也没去公司。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临沧大学城的老公寓楼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
大概是太高兴了，想重温一下我们最初的地方。
这栋公寓楼很老了，外墙的瓷砖泛着陈旧的黄。我和李裕丰毕业后在这里住了三年。
后来他公司做大了，我们搬去了城东的大房子。
毕业那会儿，我想过把这套公寓买下来，李裕丰说没必要，再后来，想买的时候，房子已经有了新主人。
直到三年前，他公司挣了钱，花了两倍的价钱又买了回来。
他说：“这是我们开始的地方，得留着。”
我信了。
我从包里翻出那把许久没用过的钥匙。钥匙还是当年那把，黄铜的，被我用指甲油涂成了红色，指甲油早就斑驳了。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门开的那一瞬间，我收紧眉头，有哪里不对经。。
这套房子空置了这么些年，就算有人定期打扫，也该有那种没有人气的空旷。但眼前的一切，太满了。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男式的，一双女式的。女式那双是毛茸茸的粉色，不是我的风格。
客厅的宝蓝色沙发上，扔着一件女式内衣，蕾丝的，大红色。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不是我的香水，也不是李裕丰常用的那款青苹果沐浴露。是一种甜腻的、带点脂粉气的香味，像玫瑰。
我站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张哥，帮我查一下，李裕丰名下临沧大学城那套公寓，现在谁在住？”
挂了电话，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上很凉，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后脑勺。
半个小时后，张哥的电话打回来了。
“商女士，那套公寓三年前就转到您先生名下了，但是最近半年，他在同一栋楼的十八层租了一套房子。租客登记的名字是一个姓沈的男士，但物业说，经常看到您先生出入。”
姓沈。
十八层。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沈什么？”
“沈之衡。”
沈之衡。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进我心里最软的那块肉里。
我的发小。
我曾经的暗恋对象。
我和李裕丰婚礼上的伴郎。
二
我和沈之衡是穿开裆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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