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伶登上戏台的第三百六十七天，观众期待值第一次跌破死亡线。 台下那些寄宿在他体内的“观众”不再鼓掌，不再喝彩，只是沉默地盯着他，像盯着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废物。 绝望之际，那个穿着皮衣的男人忽然推开剧场大门—— 他是全城最讨厌陈伶的人，也是唯一能听懂他戏文的人。 “别死，”他说，“你的下一场戏，我买了全场的票。”
第一章 死亡倒计时
陈伶睁开眼的时候，眼前飘过一行血色的文字：
当前期待值：17%
警告：期待值低于20%，观众已出现焦躁情绪
警告：若期待值归零，观众将……
他没往下看。
不用看也知道。
寄宿在他体内的那群“观众”，不是什么善茬。他们会在期待值高的时候给他奖励，会在期待值低的时候制造灾殃——那些从灰界里爬出来的东西，每一只都够他死三回。
七天前，他的期待值还是89%。
那时候他刚演完一场《霸王别姬》，台下掌声雷动，观众心满意足，奖励他一柄能斩开灰界裂隙的短剑。他握着那柄剑，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
七天后的现在，他蹲在城南废弃剧场的后台，听着外面巡逻队的脚步声，连呼吸都得压着。
17%。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找！他肯定还在这片！”
“那个戏子，上头点名要活的！”
脚步声从剧场侧门经过，陈伶贴在墙根，一动不动。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三天前，京城护卫局忽然对他下了通缉令。罪名是“涉嫌勾结灰界灾厄，危害人类界域安全”。
他什么都没干。
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脚步声渐渐远了。
陈伶等了一刻钟，确认安全，才从后台钻出来，借着月光摸到剧场二楼的观众席。
这是他的地盘。
这座废弃的老剧场，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找到的第一个容身之处。舞台上的幕布已经发霉腐烂，座椅上落满了灰，但坐在最高的那排座位上往下看，依然能想象出当年锣鼓喧天、座无虚席的样子。
他曾经也是座无虚席的。
七天前那场《霸王别姬》，台下挤满了人——不是那种真正的人，是他体内的“观众”投射出来的虚影。他们鼓掌，他们叫好，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刻屏住呼吸，然后在落幕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那是他的命。
戏神道的传承者，体内寄宿着无数“观众”。他们的期待，是他活下去的燃料；他们的喝彩，是他力量的源泉。
但现在，观众席上空空荡荡。
一个人影都没有。
陈伶在最高那排座椅上坐下，仰头看着头顶破裂的天花板。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我做错什么了？”他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他就这么坐着，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期待值变成了16%。
第三天早上，15%。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早上，陈伶睁开眼睛，看到那行血色的文字时，整个人愣了三秒。
当前期待值：3%
警告：期待值濒临归零
倒计时：72小时
归零后，观众将——
他没看完。
不是不想看，是没时间看。
剧场外面，至少三十个人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第二章 最后一场戏
陈伶从二楼翻身跃下的时候，正门已经被撞开了。
十几个穿着护卫局制服的人涌进来，手里的探照灯把整个舞台照得雪亮。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鹰钩鼻，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
“陈伶。”他开口，“你跑不掉了。”
陈伶站在舞台边缘，手按在剑柄上。
他没动。
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他在数。
十七个护卫队员，三个疑似七阶以上的神道者，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头儿——就是那个国字脸。这么多人围他一个，跑确实是跑不掉的。
“我犯了什么罪？”他问。
“勾结灰界灾厄。”国字脸说，“三天前，城南粮仓遭到灾厄袭击，死亡十七人。现场发现了你的痕迹。”
“我没去过城南。”
“痕迹不会说谎。”
“那你们呢？”陈伶看着他，“你们会说话，你们会说谎吗？”
国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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