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困局
第一章：第三次
我陷在高考前一百天的循环里。
姐姐的日记说——
我猛地从课桌上抬头。
脸颊上压出一道印痕——校服袖口的纽扣硌的。我摸了一下，疼。是真的。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角度和昨天一模一样。前排苏婷婷正在回头，嘴张开的弧度都跟昨天对得上：“笔借我一根，我的漏墨。”
窗外有人跑过，脚步声咚咚咚，三秒后消失。和昨天同一个节奏。
黑板上方挂着红色横幅：“距离高考还有100天”。那红色刺眼睛，像血。
第三次了。
我攥紧手里的笔，指甲陷进掌心。昨天——或者说上一个今天——我试着在语文课上回答了一个错误答案。老师愣了一下，全班哄笑，苏婷婷笑得最大声，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写着“学霸也有今天”。
然后闹钟响了。我又回到这张课桌。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支笔，还是那道昨天写错的题，还是那个缺了一角的橡皮。
是真的。
我真的被困在同一天了。
早读课开始了。英语课代表站在讲台上领读单词，我机械地张嘴，眼睛却在扫视教室。
后排靠窗的位置空着。
顾野还没来。
我认识他，但没说过话。全校都认识他——校服永远不拉拉链，左耳戴着颗黑曜石耳钉，走路像没骨头，嘴角常年挂着“关我屁事”的笑。传说他爸喝酒打人，他妈跑了，他自己也快废了。
上两次循环，他都是早读过半才从后门溜进来。班主任“灭绝师太”会骂他，他会笑着顶嘴，然后趴桌上睡觉，睡到放学。
但今天……
“笔借我一根。”苏婷婷又回头。
我把笔递过去，盯着她的脸。
她愣了一下：“干嘛？”
“没事。”
她接过笔，转回去。
我盯着她的后脑勺，心跳漏了一拍。
上两次循环，她说的都是“我的漏墨”。今天早上她说的也是“我的笔没墨了”——三个字不一样。我以为那是随机变化，没在意。
但现在，她说的又是“我的漏墨”。
和第一次一样。
不是完美的重复。细节在变。但怎么变？为什么变？
我坐不住了。
早读下课铃一响，我站起来往外走。苏婷婷在背后喊我，我没理。
走廊上人很多，我挤过去，眼睛四处扫。
教导主任的红袖章在教学楼那头一闪而过。我昨天在这个位置见过他，但他当时在另一头。位置不一样。
公告栏前围了几个人，我凑过去看。还是那张“艺术节报名通知”，但右下角的截止日期……昨天是“3月15日”，今天变成“3月16日”了？
我伸手抠那个数字。印在上面的，抠不掉。
“同学，你干嘛？”
我回头，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端着水杯，警惕地看着我。
“没事。”
我转身就走。经过传达室时，门卫大爷坐在门口听收音机。昨天他放的是评书，今天……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京剧。
我站在走廊尽头，后背发凉。
细节在变。有些变，有些不变。没有规律。
预备铃响了。我往回走，脑子里一团乱。
经过后门时，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把我拽进墙边的角落。
我差点叫出来，嘴被捂住了。
“别喊。”
顾野。
他把我按在墙上，低头看我。离得很近，我能看清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眼下一圈青黑，像几天没睡过觉。
“你也记得。”他说。
不是问句。
我瞪着他。
他松开手，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塞回去。
“别装了。”他声音很哑，“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你每天做不一样的事。第一天你在公告栏前面站了五分钟，第二天你抠那个钉子眼，今天你又去抠那个截止日期。”
他抬起眼看我：“只有记得的人才会试那些没用的事。”
我喉咙发紧。
“第几次？”他问。
“什么？”
“第几次循环。”他语气很淡，像在问今天星期几，“我第四次了。你第几次？”
第四次。
他比我多一次。
“第三次。”我说。
他点头，表情看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烦躁了。他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迅速说：“放学后天台。别让人看见。”
然后他转身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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